在大島舞子和蕭來所居住的公寓裡面,大島舞子帶著蕭來前腳剛剛離開,後腳便有幾個黑衣人潛進了這個房間,這幾個人偷偷摸摸,也不知道是什麼來路。進到了大島舞子的房間裡面去,留在房子裡面的馬爾濟斯犬多多汪汪叫了起來。
「老大,就是它了,我盯了它很久了。」有人悄聲說道。
有個人去打開了檯燈,燈光雖然不是很明亮,至少比黑不溜秋的亂摸好得多。這幾個人都蒙著臉,幽暗幽暗也看不到他們是何模樣。從身影看上去,肥瘦高矮都有。有個人出聲後,就有一個人下命令說:「把它帶過來。」
這個人估計就是這群人的「老大」了。
老大一發話,頓時有個人撲過去,一把就將向他們吠叫的多多抓了過來,這狗不認生人,被抓住後就掙紮起來,汪汪吠叫。那個老大走到多多面前,伸手從褲袋裡面拿出來一張照片,他端詳了照片幾眼,搖搖頭又是點點頭。
「老大,我說了,就是它,准沒有錯,這樣種類的狗上海不多。」有人說。
那個老大把照片亮出來,給大傢伙兒都看看,然後拿到多多面前比較比較,問:「你們給我說說,像不像?」大伙兒都點點頭,雖然燈光昏暗,照片裡面的那隻狗的模樣真的和多多一模一樣。得到了大伙兒的意見後,那個老大揮揮手:「勒死它。」
「是,老大。」那個抓住了多多的人說完向身邊的人示意了一下,有個人走上來,拿著一根麻繩打了個結就套住多多的腦袋,幾個人一用力,多多叫都來不及叫幾下就斷氣了。拿著多多的屍體,那個老大嘆了一口氣,叫了一聲「撤」,把多多的屍體扔到一邊,帶著這一伙人就從窗戶逃出去。
一路從大島舞子的房子所在的日租界逃到外面的大街,大家才敢摘下臉上的黑布。不是別人,正是袁豹侯這一伙人,幹掉那隻馬爾濟斯犬,袁豹侯拿出火柴把照片燒掉。這時候有人很納悶,問:「老大,上面怎麼叫咱們去殺一條狗呢?」
「就是啊,這不符合規矩。」另外還有人不滿。
「任務都完成了,你們也別多嘴了。」袁豹侯罵道。
「老大,總給我們點理由吧,我們刺殺組的也不是養在家裡面的獵狗,說要幹什麼就幹什麼,殺人還沒什麼,殺條狗那真有點不可思議了。」
「喂,喂,喂,你們想得可夠多的。」袁豹侯提醒道。
「老大,我們幾個都是跟你出生入死的,這裡面的玄機你說點。」
「我也不知道,我怎麼知道他們要幹什麼?你們以為叫我來殺一條狗我樂意嗎?雖然說是日本人養的狗,可心裏面總還是很委屈。信使還親自來找我,說了一大堆我聽不懂的話,真搞不明白,這為了啥?信使還想讓我一個人來執行任務,我可不幹,這不,看到你們在,我乾脆叫上你們幾個了。」袁豹侯心裡比誰都想了解上面的意思,只是自己磨破了嘴皮子,信使還是沒有透露半點消息。什麼黃耳狗傳書的故事,這意味著什麼?會不會是信使在敷衍自己呢?袁豹侯想了許久,還真是想不通這一層,這時候的他只有等著看,瞎猜只會讓自己不安樂。
「大哥也不知道嗎?那就奇怪了。」
「我不知道的事情多著了,你們也別指望我。對了,我叫你們幾個盯著蕭來,他最近的狀況怎麼樣?」袁豹侯問,眼下這幾個人都是他派來盯蕭來的,這一次自己來殺狗,碰巧就遇上了。其實,照片裡面那條狗的信息還是自己眼前這幾個手下提供的,這幾個手下看過大島舞子抱著多多。所以這一次行動袁豹侯叫上了這幾個人。
「蕭來最近跟那個大島舞子走得很近,我們根本無法下手。」
「嗯,千萬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殺掉他的機會。」袁豹侯嚴厲地說。
「上面急著要他的人頭吧?大哥,我們知道你有壓力,只是這個蕭來太狡猾了,靠著日本人的蔭護,我們根本拿他沒有辦法。剛剛他還打扮得亮亮堂堂的跟著大島舞子出門去了,也不知道要去會什麼人。」有個人說著,袁豹侯眉頭一挑,沉思著:「難道蕭來真的變了?他要向日本人投靠嗎?這個蕭來,葫蘆裡面賣的是什麼葯?」
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有個人跑過來,這個人長得瘦瘦小小的,見到他跑來,有人嚷道:「你來幹什麼?不是讓你盯著蕭來這個叛徒嗎?」這個跑來的人,已經是氣喘吁吁,看著袁豹侯,說:「蕭來他潛逃了,他逃出來了。」
是的,蕭來他逃出來了。
被迫開槍殺掉自己的下線老王后,蕭來就打定主意繼續自己的逃亡生涯。跟隨大島舞子回到公寓的時候,多多被害的場景讓大島舞子發瘋了,傷心欲絕。趁著大島舞子為多多的死難過無比的時候,蕭來就偷偷逃了出來。
儘管知道日租界之外是一張網。
一張拉開的大網就是為了捕獲自己這一條烏賊魚,蕭來想過了,到哪裡都是死,何不拼一下自己的運氣,他的命還算硬。想著那個陰森森的喜多丸課長,蕭來有點受不了,大島舞子雖然溫柔可人,還是沒能把他的心留下。
趁著黑夜,蕭來下定了決心。
逃出了日租界後,蕭來很快就被一群人盯上了。這是必然的,因為盯著自己的人太多了,誰不想殺掉他這個王八蛋呢?藍衣社的人?黑幫的人?共產黨的人?日本人?被盯上後,蕭來就思考著如何擺脫這些殺手,這不是一份簡單的活兒,想要活下去,還得好好動動腦筋。
蕭來想著甩掉這些殺手後就去上海火車南站。
他想離開上海,去哪裡都無所謂了,他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他早就想過要申請調離上海,因為他無法去面對水清蘭,無法去面對水清蘭和唐川的婚姻。在他的內心,他是深愛著這個女子的,他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失去她,可是他失去了。水清蘭結婚的那一刻,他心都碎掉了,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離開上海。
後來是工作上的需要,他一直沒有時間向上級申請。
到了現在,不用申請了,他反倒有些後悔了。
他看到自己現在這個狼狽不堪的樣子,怨天尤人。蕭來似乎還有點留戀上海,他似乎很喜歡這個城市。他告訴過自己,他不是沒有辦法離開這裡,他還是太留戀。他還是很想查清楚這是怎麼回事?自己怎麼會一下子被打入了十八層地獄一般。現在日本人開始拉攏自己,他不想跟日本人在一起,本來還以為靠著大島舞子躲一陣子然後慢慢查找自己被迫害的原因。想不到自己的身份被大島舞子識破了。
現在,是他執行最後的選擇的時候了。
逃出了日租界後他就拐進了一個小巷裡面,然後快速地奔跑,他要去一個地方,那個地方,有他想要的東西。殺手窮追不捨,還好蕭來身手不凡,以前跟著江湖上的江南翅學過輕功,跑起來比一般的人快出不少。有了這個能耐,蕭來對於後面追來的殺手還是有一份把握的,至少他不會那麼快給他們追上。
追殺蕭來還不是一件簡單的活兒。
蕭來畢竟是藍衣社最優秀的特工之一。
很快地,蕭來就來到了他首選的一個地方,對於上海市瞭然於胸的他似乎已經制定好自己的逃跑計畫了。
這個地方是一個很骯髒的地方,臭水溝,爛草棚,乞丐雲集,這個小巷好像已經被廢棄許久了,能住在這裡的只有那些無家可歸的逃難者和乞丐。衣冠楚楚的蕭來走進了這個貧苦區域,一眾乞丐都詫異地看著他。
蕭來在乞丐群裡面走了一圈。
所有的乞丐都圍著他看,他沒有任何的表情,淡然地走在這個貧窮區。一雙星眸旁觀著四周圍過來的乞丐。大概走了幾分鐘的時間,一個沙啞的聲音叫住了蕭來:「大哥,是你呢?我都快認不出來了,你怎麼跑到這邊來了?」
這個聲音是認識蕭來的,蕭來臉上露出了欣喜的感覺,他回身,一個衣衫破爛的年輕人正憨笑著看著自己,臉上一副說不出的親切。蕭來看到這個人的時候,淚水都快飛出來了,馬上上前來拉著那個小夥子的手,說:「你住哪?」
「那兒。」小夥子指著一間很破爛的房子的門說。
「走,我們去裡面聊,我有事要你幫忙。」蕭來拉著小夥子的手就往那間破房子裡面走去,小夥子一臉欣喜地跟著他,他們的關係還真不一般。誰會想到蕭來還會認識這個貧民區裡面的乞丐?蕭來帶著那個小夥子進了屋子後,沒過多久,小夥子就面帶笑容從屋子裡面跑出來,這時候他的手裡面拿著好幾袋東西,這幾袋東西其實是蕭來從大島舞子家裡面就一直帶著的,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東西。
小夥子一出來,招招手便有一群年紀和他相仿的乞丐跑過來,想必是這個小夥子平日裡面的好夥伴。這群乞丐每一個人拿起一個袋子就往外面跑,那個小夥子也不例外。而蕭來呢?進了那間破屋子後沒有任何的動靜了。
話說在後面追蕭來的除了袁豹侯埋伏下來的一個藍衣社刺殺組成員外,還有上海青幫虹堂的殺手,還是堂主老彪領著隊伍,一共是七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