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進入躍遷,一切,彷彿又恢複了平靜。
不但甩開了六艘黑色戰艦,還沒有暴露目標,對匪軍官兵們來說,簡直是一個夢中才會出現的奇蹟。不過,這並不代表現在大家可以松上一口氣。因為,誰也不知道,在前路上,還有沒有同樣的戰艦在等待自己。那六艘黑色戰艦的戰鬥力,足以在每一個人的心上,蒙上一層陰影。
而最擔心這個問題的,自然是胖子。
坐在推演室的電腦面前,看著屏幕上的模擬對抗戰局數據,胖子抓耳撓腮心不在焉。
對於李佛這個人物,胖子只在名將排行榜上看見過簡單的幾句評價。即便在和指揮部的通訊中,他把李佛罵了個狗血淋頭,可事實上,他對這個人,幾乎沒什麼印象。唯一的感覺,不外乎是那叫李佛的傢伙冷鼻子冷臉,狗日的裝冰山不罵兩句火熱銷魂的,他就不知道他自己其實也就是一泡液體。
狠狠抽了一口煙,把煙霧從鼻子里噴出去,胖子心頭的鬱悶才稍微緩解了一點。
他的肚量並不大。從本質上來說,他就是一個睚眥必報的小市民。狗咬了他一口,他都會追上去咬回來的那種。他膽小怕死,可並不代表著他怕事。
從一個懦弱的小胖子,到成為勒雷聯邦的英雄,胖子的境遇之奇,可稱得上空前絕後。這其中,固然有他本身的天賦,也有足夠的運氣在裡面。
走到這一步,死亡的威脅雖然還在,不過已經比當初那個逃亡了二十一次的機修兵,要好了許多。從新兵訓練營到加里帕蘭軍事學員實驗室,胖子一直在積累著自己,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東西,只要他覺得可能對保命有用,他就不遺餘力的去學。一遍記不住就兩遍,兩遍學不會就十遍。
在他身邊的許多人,都會時常驚訝於他的博學和天才。可誰會知道,為了騙子這門在戰場上偶爾才用得著的藝術,為了隨時笑出純真的感覺,這胖子可以在鏡子面前重複上萬次,笑到嘴抽筋?
他能有今天,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夠怕死,也因為他夠光棍。這兩種似乎截然相反的特質,組合在一個滿腦子亂七八糟思維的胖子身上,就是一個奇蹟。
在斥責李佛的時候。坐擁一幫金牌流氓打手,又馬上就要和拉塞爾會師的胖子,絲毫感覺不到李佛對自己的威脅。他本身就是個窩裡橫。畢竟都是同一個戰壕的,李佛氣得再傷心,也只能把胖爺看著。還怕他撓自己小弟弟的痒痒?如果李佛是敵方長官,而他又恰巧被俘虜了,估計他早就低眉搭眼地裝孫子了。
官越大地位越高,胖子越不在乎。只要是自己這邊的,只要不是可以把自己直接拉出去槍斃的直屬長官,胖子才不管對方是哪根蔥。李佛也好,李道也罷,一口唾沫過去,也得滿臉開花!
胖子一直揚眉吐氣地覺得,以自己現在的身份,已經可以遠離在實驗室里看見憲兵,抱著米蘭的腿嚎啕大哭呼天搶地的時代了。有基地,有艦隊,有機甲,三有小惡霸初現雛形。
不過,在看見這六艘黑色戰艦之後,胖子知道,自己好像捅了個天大的麻煩。
他首先沒想到斐揚內部竟然會有這樣的鬥爭。其次,他沒想到李佛的軍隊戰鬥力這麼強,而李佛本人,竟然這麼狠!為了襲擊瑪格麗特,連同那些顯然是派來警告他們的斐揚戰艦,也一股腦給滅了。
由此可以想見,李佛麾下的軍隊,已經不能稱為斐揚的軍隊了。他們根本就是李佛一個人的私兵。他們只服從於李佛的意志,哪怕他們的行為形同叛國!
這是一群瘋子,他們已經被訓練成了戰爭的機器。他們的人生觀價值觀,都為戰爭而存在。能在斐揚共和國這樣的民主國家,帶出這樣的一支部隊,只能說明,李佛是逆天級別的瘋子!
惹上這樣的敵人,小惡霸腸子都悔清了。如果時光能夠倒流,知情識趣地他一定會在見到李佛的第一時間,就用最真摯最驚訝最熾熱的語言表達自己的欽佩和尊敬。然後毫不猶豫地接下這次任務,並以激動到語無倫次的語言,將這次任務描述成自己畢生的偶像李佛上將賜予的無上榮耀。
可惜,時光是不能倒流的。所以,在面對那六艘黑色戰艦的時候,胖子只能絞盡腦汁地想想,看如果被發現了自己是不是趕快投降,尋求一個戰俘的身份,再找個機會親自淚流滿面地跟李佛解釋一下,自己當時對他那麼不恭敬,其實是受了瑪格麗特的脅迫和勾引。
想到瑪格麗特,胖子抬了抬眼皮,飛快地向對面看了一眼。
和往常的專註不一樣,現在的瑪格麗特的眼睛裡,似乎同樣有些心不在焉……胖子沖自己的屏幕上的模擬戰局瞟了一眼。長時間沒有下達指令,自己的指揮的軍隊跟放假一般。而對方居然也沒趁機進攻。戰場上一派和諧!
「擔心他還有後招?」胖子乾脆離開了自己的推演電腦,放棄了這索然無味的一局。
和瑪格麗特進行推演對抗,是從認識瑪格麗特起,就開始的習慣。那時候,兩人商定互相傳授自己擅長的東西。因為瑪格麗特對機甲天生手冷,總的來說,胖子從瑪格麗特身上得到的東西要多得多。
而這段日子以來,無論兩人在別的方面怎麼爭鬥,瑪格麗特也從來沒有中斷軍事方面的傳授。胖子之所以會答應和瑪格麗特同盟,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
在國家利益上針鋒相對劍拔弩張時,卻能依舊為對方傳道解惑,可見瑪格麗特的修養氣度。說實話,當看見格鬥賽衝突之後,瑪格麗特依然坐在推演室里,和自己做近乎引導式的推演對抗,胖子當時的臉,起碼紅了有一百微秒。他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感到羞愧……
原來瑪格麗特真的看上老子了!
不然被老子用機甲捏了她幹嘛還這麼情深意切?!
沒心沒肺的胖子在數百次推演對抗中,勝率一直不超過百分之十。
對抗時,胖子很少使用自己獨特的推演術。
他知道,個人推演再強,在戰場上,也無法和一個龐大的參謀部相比。自己學習的推演術,不是為了讓自己成為一個乾的活兒比別人多一點的參謀,而是一個能夠有更寬闊眼光的指揮官。因此,在和瑪格麗特的推演對抗中,他刻意地限制了自己對戰局情報條件的利用,而把對抗重點,放在了戰場指揮技巧上。
如何在不同氣候和不同地形下排兵布陣,如何應對敵方迂迴分割包抄,如何做出情報不全時的準確判斷,如何合理的分配自己有限的兵力……這些,才是胖子需要學習的。
如果換到以前,有瑪格麗特心不在焉的天賜良機,胖子鐵定咬牙切齒打個讓瑪格麗特發狂的記錄出來,然後在兩人口角之爭時,得意洋洋地當做殺手鐧。
不過,這段時間來,即使不佔推演計算方式的便宜,對上瑪格麗特的勝率,也有了百分之三十。所以,他很大方地放過了這個蹂躪瑪格麗特的機會。
聽到胖子的問話,瑪格麗特微微搖了搖頭:「我沒有擔心這個。」
「沒擔心?」胖子一臉狐疑地觀察著瑪格麗特。按理來說,李佛既然已經決定動手,那麼,以他的謹慎和狠辣,必然會有綿綿不絕的殺招。胖子不信瑪格麗特一點都不擔心。
瑪格麗特看出了胖子的疑問,不緊不慢地道:「我說過,我和李佛之間,只有暗劍沒有明槍。所以,李佛一擊不中,必然全身而退。」
她輕輕一推桌面,將滑輪椅從電腦前移開,優雅地翹起二郎腿。修長的小腿在絲襪下,性感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如果麥金利將軍沒有派艦隊來,他倒還有機會接連發動,可是,既然他們已經和來警告他們的艦隊交了手,那麼,時間一到,李佛,就不會冒這個險。要知道,麥金利將軍身居聯合指揮部要職,失去了和艦隊的聯繫,他隨時可以從雷斯克抽掉更多的艦隊。」
瑪格麗特說著,用手一指電腦上的時間:「時間已經過了十個小時了。他們已經錯過了伏擊我們最好的機會。」
胖子坐回到椅子上,奇怪地道:「那我怎麼看你心神不寧的樣子?」
瑪格麗特媚眼一轉,臉上露出一個詭異地笑容,雖然她事實上還沒有從小屁孩帶來的震驚中恢複過來,不過,這並不妨礙她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蹂躪一下這個死死壓制住自己,讓自己憋屈好機會的死胖子!
她悠悠道:「我是在考慮,以百分之十的戰損比,贏了這一局,你會不會哭!」
「什麼?!」胖子嚇了一跳,轉頭向自己的推演屏幕上看去。
瑪格麗特輕笑著用手指頭在鍵盤上一點。漫山遍野的裝甲部隊,如同潮水一般向胖子的陣地涌去。幾分鐘後,胖子的中路,就被重兵集結的瑪格麗特裝甲部隊突破,其後的分割迂迴,更是凌厲乾脆。
「無恥!」胖子暴跳如雷,手忙腳亂:「你簡直太無恥了!」
「我無恥?!」瑪格麗特忍著笑,恨聲道:「跟小屁孩唱雙簧,讓他占我和香姐便宜,到底是誰無恥?!」
「那小混蛋自己乾的,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