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進入尾聲。A2艦隊殘存的戰艦,已經無法再繼續抵抗下去了,他們開始四散逃離。不過,能夠順利脫離戰鬥,並擺脫查克納戰艦追擊的,最終只有不超過百分之五的戰艦,而且大部分,都是啟動速度極快,轉向靈活,不被優先打擊的驅逐艦和巡洋艦。
星空中,蘇斯戰艦星零四散,查克納戰艦,則以四艘為一個編組,圍追堵截。雙方戰艦那一排排燈火通明的舷窗里,氛圍各不相同,一邊是愁雲慘霧,另一邊,則是歡聲震天。
這一仗,能夠從極端惡劣的局面下,取得這樣的戰果,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這不得不說,是一次輝煌的勝利。如果再加上在戰鬥中成功布置陸澤成長陣的話,這個勝利的定義,應該上升到偉大。
並不是每一個查克納官兵,都知道這場戰役的指揮者是誰。在戰鬥中,所有的命令都是由艦長和作戰部通過指揮系統下達的。隨著戰鬥進入尾聲,隨著作戰參謀們開始對戰局復盤,並對同伴津津樂道,關於指揮者的消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為斐揚艦隊的行徑破口大罵,都在為匪軍指揮官的出現導致的戲劇性的轉折而慶幸的時候,大家忽然看見,十餘艘從未見過其型號,幾乎快要散架的破爛戰艦,自煙湖星雲中,風馳電掣地沖了出來。
人們把臉貼在舷窗上,瞪大了眼睛——這群傢伙是誰?
是混得極其悲慘的海盜,是某支破產的商團艦隊,還是開著戰艦行乞的星際乞丐?這些戰艦,是從哪個廢船回收場直接開出來的?能飛到這個前不粘村後不著店的星域,他們得歷經多少磨難?下一秒,這幫傢伙,會不會就在自己的眼前散架?
一串串的疑問,剛剛浮現在查克納人的腦海中,他們就看見了這支艦隊的信號。
查克納信號兵,一頭就撞在了中控台電腦上……上帝,這些破爛戰艦,就是匪軍艦隊!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目光獃滯。
「就是他們襲擊了蘇斯運輸艦隊,幫助我們贏得了戰鬥?」
許多查克納女兵的眼睛,當時就濕潤了。
儘管現在的1201艦隊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損失了超過百分之四十的艦艇,每艘戰艦都傷痕纍纍。可是,和這些能用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來形容的匪軍戰艦一比,查克納戰艦,簡直就是頓頓吃大白饅頭夾滷肉的土財主!
有了這種心理,接下來,匪軍的一切舉動,在查克納人的眼裡,都是合理的了。
只見這些如狼似虎的戰艦,以極快地速度加入了對蘇斯殘餘艦隊的圍剿,戰艦一邊包抄圍堵,一邊接近已經投降或者失去了動力的蘇斯戰艦。兩三輛太空機甲,這幫傢伙就敢砸人家的艙門……看起來,他們的確是窮怕了。
「謝謝……太謝謝了。」一艘匪軍的破爛武裝商船,在派出四輛機甲,猛砸一艘蘇斯巡洋艦的艙門時,向一旁戒備的查克納戰艦不斷地發送著信號。
「多可憐。」查克納女兵眼睛紅紅的,恨不得拍著這些匪軍的肩膀,跟他們說,慢點吃,沒人跟你們搶。
不過,這句話,終究沒有說出口。倒不是隔著太空,拍不著這群叫花子的肩膀,實在是因為,這幫傢伙的動作太快了……就算查克納人想搶,也沒辦法搶!
D24空域,一艘蘇斯巡洋艦,眼看就要逃脫查克納戰艦的追擊了。就在蘇斯人禁不住歡呼雀躍,查克納人沮喪地摔帽子的時候,忽然間,一艘匪軍巡洋艦和一艘匪軍的武裝商船,斜斜地從一邊沖了出來。加入了圍追堵截的行列之中。
沒有誰把這兩艘破爛戰艦放在眼裡。查克納人哀嘆匪軍戰艦選擇的路線和角度不對,蘇斯人則恥笑這兩艘破爛戰艦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可是,幾十秒後,一追一逃的兩艘戰艦上的所有人,都只剩下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在戰艦左側舷窗外,兩艘匪軍戰艦,就如同兩個燃燒著最後生命的乞丐,越跑越快。他們先超越了查克納戰艦,然後一左一右逼近了蘇斯戰艦。
生鏽的艦殼,晃晃悠悠的推進器,如同破布般殘缺不全的外掛裝甲……抓狂的蘇斯人,甚至能隔著無法傳遞聲音的太空,聽見這兩艘破爛戰艦身體上發出的嘎吱聲。儘管他們每一秒鐘都在詛咒這兩艘戰艦散架。可是,這兩艘戰艦爛是爛得一塌糊塗,卻偏偏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查克納人全都傻了。他們看著破爛戰艦接近蘇斯戰艦。喃喃地喊著上帝。
當撲棱著翅膀的漂亮天鵝,被兩隻癩蛤蟆追上,並拖倒在地,輪了個半死的時候。蘇斯艦長宣布投降。
他認命了。他無法想像,這樣兩艘破船,能夠追上自己的高速巡洋艦,需要的是一種多麼忘我,多麼執著的精神。他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這樣的情形,發生在綠洲空域的每一個角落。
匪軍戰艦四處出擊,能插上一腳的地方,都有他們破爛的身影。
當最後的追擊戰結束,寥寥無幾的幾艘蘇斯戰艦幸運地逃離這片恐怖的星域時,十幾艘破爛戰艦,已經又不要命又不要臉地將絕大部分的戰利品扒拉進了懷裡。信號燈四處閃著,跟查克納戰艦打著招呼:「謝謝,實在太謝謝了。查克納萬歲!」
查克納人只能看著。對於這救命恩人的舉動,他們一點異議都沒有。只不過,有些獃滯罷了。許多查克納戰士甚至懷疑,當初在面對A1艦隊的時候,如果這支艦隊衝出來,是不是只需要往蘇斯艦群中丟一塊骨頭,就能解決一切問題。
掃尾工作進行的無比順利,在查克納艦隊的旁觀甚至協助下,匪軍大獲豐收。
四艘蘇斯戰列艦,五艘蘇斯巡洋艦,兩艘蘇斯驅逐艦,幾乎是完好無損地落到了匪軍的手中。還有幾艘大小不一的戰艦,雖然損傷嚴重,可是,許多部件都可以拆卸使用。最讓胖子興奮的是,在星雲中,他們找到的一艘名為【帕爾斯】號的斐揚【獨角獸】級戰列艦!
這艘戰列艦,在被發現的時候,處於一支蘇斯機甲小隊的控制之中。艦艇里的斐揚人,不是乘救生艇逃離戰艦,就是被屠殺一空。當蘇斯機甲小隊在一群如狼似虎的匪軍機甲戰士面前迅速崩潰以後,這艘幾乎是全新的【獨角獸】級戰列艦,就這麼平白便宜了匪軍。
星雲深處的AR-1862星系。
【聖光】號戰列艦和查克納【浩渺】號航母的伸縮式通道緩緩對接到一起。隨著壓力平衡表的綠燈亮起,自動艙門打開,胖子挺胸收腹,大步流星地領著方香及一干匪軍軍官走進通道。
通道盡頭的【浩渺】號航母圓形集合廳里,三百名查克納官兵身穿挺拔華麗的白色海軍儀仗隊制服,手持查克納【共和】式步槍,整齊地排列成三行儀仗隊列。在他們的另一側,1201艦隊各艦的艦長,在馬歇爾少將和張鵬程中將的率領下,靜靜地等候著。
當航母艙門打開,匪軍軍官出現在自動門口時,儀仗隊指揮官挺胸抬頭,用他那經過訓練的嘹亮嗓子,高聲喊道:「敬禮!」
儀仗隊指揮官的聲音,在大廳里回蕩著。沒有音樂,沒有熱情的握手問候,莊重肅穆中,包括張鵬程在內的所有查克納人,「刷」的一聲,同時並腿立正,舉掌齊額。
就在胖子和方香,以及身後的匪軍軍官還有些愣神的時候,一男一女兩位查克納禮儀官已經以正步迎了上來,在兩人的胸前,佩戴上了一枚查克納十二集團艦隊的軍官號牌。
「從今往後,二位將軍,就是我十二集團艦隊的終生名譽指揮官。」張鵬程的聲音,鏗鏘有力:「但有所命,萬死不辭!」
氣氛雖然凝重,可是,匪軍軍官們,卻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際!
所有人都知道查克納人的民族習氣。他們崇敬英雄,一諾千金。
作為人類世界的第三大國和唯一一個以移民星球為國家民族名字,從未被徹底征服攻陷的國家。查克納人的傲氣,是刻在骨子裡的!
他們強大的軍事力量和綜合國力,是包括兩大超級大國在內的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敢輕易招惹的。他們天性溫和含蓄,卻在骨子裡,有一種桀驁不馴。所有人都拿這第三大國沒有辦法。他們既不可能迫使他們屈服,也很難得到他們的認同。
而此刻,張鵬程的話,和在場所有查克納軍官們的舉動,都表明,他們已經將匪軍看做了他們當中的一員!這是查克納人的認同。即便是黑斯廷斯親臨,也未必能得到的認同。
驚愕中,方香扭頭向胖子看去,卻見那一張胖臉,已經笑成了一朵花。
方香抿了抿嘴唇,她知道,匪軍已經獲得了查克納十二集團艦隊的尊敬,贏得了張鵬程的友誼。這也意味著,至少在馬爾斯自由航道,未來的查克納將和匪軍站在一起。無論費斯切拉和卡羅萊娜向對匪軍做什麼,他們首先要面對的,都是查克納人。
看那胖子的笑容,顯然,正在暗自得意。
眼見張鵬程大步迎上來,胖子急忙立正敬禮,然後豪爽地張開雙臂,和張鵬程擁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