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線?」注意到費爾勒的異常,塞爾沃爾也關注起電子沙盤來。
很快,他就發現了費爾勒發現的問題。
從沙盤上看,那支神秘的裝甲小隊,先是自西向東突破了北盟的香水街防線,向東北直插內河大橋。在炸毀內河大橋後,他們又轉向東南。最終在香榭里大街與趕來圍堵的第四裝甲營碰個正著。
正是這條奇怪的路線,引起了費爾勒和塞爾沃爾的注意——這支裝甲小隊,明顯繞了一個大彎!如果他們要襲擊基地,那麼,自香水街防線向西南,穿越內河七孔大橋再轉向東北直撲基地,遠比他們現在這樣繞一個大圈要近的多!
按照北盟的防線部署,整體重心,是傾向於對西面和北面進行防禦的。畢竟,中心城東南北三面及東北東南兩面,都已經在北盟的控制之下。而西面不但有普羅鎮匪軍,在西北方向,還有一直被視為最大敵人的隆興會所佔據白令港和潛龍港。
從流派戰爭開始,塞爾沃爾就沒有放鬆過對隆興會的警惕。蘇斯帝國給他的共享情報中也明確地指出了這個隆興會和查克納共和國的關係。與北盟和蘇斯的互相利用不同,隆興會,從建立伊始,就被烙上了查克納國安局的烙印!
有證據表明,近十年來,查克納國安局都沒有放鬆過對隆興會的控制。這個組織的地面武裝部隊和太空艦隊,大部分都是查克納政府秘密協助組建的,其中,充斥這大量的查克納特工和軍方人員。
畢竟,瑪爾斯自由航道,與查克納主航道密不可分,經由主航道進入瑪爾斯或者經由自由航道進入主航道的各類飛船,多不勝數。而查克納作為被夾在幾個大國之間中心星域的主權國家,對這條關係經濟利益,國家安全,和情報來源的航道,自然是相當敏感。
因此,隆興會,作為情報來源和執行不便公開的秘密任務的武裝力量而存在,也就是必然的了。多年來,隆興會一直替查克納監視著自由航道。以他們的觸角,捕獲著各種各樣的情報並執行各種各樣的任務。
而作為查克納釘在瑪爾斯星球的一根釘子,查克納對隆興會暗地裡的支持也從未斷絕。裝備人員都是按照重點組織標準配備的,如果不是不能引起注意,查克納甚至能夠直接把隆興會變成一個軍事組織!
即便是只能按照商團武裝來配備人員武器,可是,在其他方面的支持,就要有力的多了。隆興會的對手,不明不白栽在查克納國境內乃至主航道查克納艦隊手下的,也不知道有多少。這也是隆興會從來不參與自由世界勢力追逐,且多年屹立不倒的原因。
據蘇斯的情報稱,戰爭爆發之前,查克納共和國曾經秘密運送過大量武器裝備給隆興會。顯然,是在為隆興會控制瑪爾斯自由港做準備。只不過,因為蘇斯帝國忽然向雷克斯星系發動攻擊,並佔領了主航道,隆興會無法再得到查克納共和國的支持,因此,才繼續保持其韜光養晦的姿態。
隨著戰爭的進程,查克納共和國已經集結重兵反攻雷斯剋星系,試圖重新將蘇斯鎖回東部星域,奪回主航道的控制權。同時,現在也是瑪爾斯戰爭最關鍵的時刻,這個時候,塞爾沃爾不警惕隆興會,就未免太低估他的智商了!
看了這支從來沒見過的機甲小隊的行進路線,漸漸地,一個念頭躍入了塞爾沃爾和費爾勒的腦海,一時間,兩人面面相覷,臉色都有些凝重。
到現在為止,他們還不知道這支機甲小隊是哪裡的神聖。在瑪爾斯星球上,能夠如此輕易的突破北盟防線,甚至沒有任何傷亡的部隊,在他們腦海的勢力名單里根本找不出來。更重要的是,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這支小隊的作戰目標。沒有作戰目標,這支小隊又為什麼會兵臨險地,就為了這麼亂七八糟胡攪一番?
顯然,這不是問題的答案。沒有哪個指揮官會下達這樣的命令。
從地圖上看,因為這支機甲小隊的襲擊,現在西面的香水街至西北方向的內河大橋一帶防線,已經被搗得稀爛,而為了圍堵這幾十輛機甲,又從防線上抽調了第三機步師沿內河航運大橋回防……塞爾沃爾和費爾勒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同一個可能——現在正是北盟進攻普羅鎮的關鍵時期,中心城兵力相對薄弱,如果隆興會趁機而動……
「白令港和潛龍港目前有什麼消息?」費爾勒猛然轉身看著身旁的參謀。
「一切正常……」參謀查看了中央控制台電腦里的分類情報,報告道:「目前沒有發現隆興會有任何異常行動。」
「沒有異常?」費爾勒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坐在電子沙盤前的高腳椅上,一手抱胸一手支著太陽穴,良久之後,忽然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起來。
「讓我們的人擴大監控範圍,要掌握白令港和潛龍港通往外界的每一條路!尤其是白令港西面。」
結束了推演的費爾勒站起身來,低著頭來迴轉了幾圈,看了看時間,下令道:「命令各部隊,抓緊時間,必須於早晨八點,準時發動進攻。命令勇士僱傭軍第一裝甲團和第二裝甲團,加快挺進速度,最遲於明日零時,抵達預定地點,投入進攻。」
「是!」參謀領命而去。
塞爾沃爾面有憂色,躊躇道:「北邊……」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費爾勒淡淡地道:「在策劃普羅鎮攻勢之前,我們已經預留了足夠的防禦兵力。現在,各部隊已經抵達預定地點,二十四小時以內,普羅鎮就在我們手中了,就算這時候隆興會出兵,他們也不可能在二十四小時內抵達中心城,更別提擊穿我們的防線了。」
「可是,那支裝甲小隊……」塞爾沃爾的眉頭依然沒有鬆開。
「北邊既然沒有行動,那麼……」費爾勒看著電子沙盤,冷笑道:「這就只能是匪軍的部隊,他們來這裡,想幹什麼,還用說么!從內河大橋迂迴,不過是想調虎離山罷了!」
「斬首?」塞爾沃爾啞然失笑:「就憑他們那幾十輛機甲?」
「報告!」
塞爾沃爾的話音剛落,一名參謀猛然從中央控制台的座位上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擠開過道上的其他參謀,跑到費爾勒面前,急匆匆地道:「第四裝甲營,被敵人擊潰。」
「什麼?!」
塞爾沃爾和費爾勒的臉色,同時變了。
※※※
天色,已經漸漸亮了起來,可天空中的雲層,依然籠罩著普羅鎮。那厚重的樣子,沒有絲毫散開的跡像。
大雨,還在下個不停。大顆大顆的雨點打落在地面上,濺起萬千水花。街面上的積水順著地勢往下流,路邊的樹葉,在風雨中搖擺著,片片葉子,都被雨水沖得發亮。
街道上,人跡寥寥。居民們都躲到了防空洞或太空城的地下建築里。沒有躲起來的,也大多留在了家中。原本喧囂繁華的城市,一下子就變得冷清起來。街面上只有流派互助同盟控制的食品發放點還開著門,沒有去防空洞統一配給的人們排著隊,不時轉頭看看雨中列隊跑過的士兵,滿載物質和人員的軍車或機甲。
遠處的炮聲,還接二連三地傳來。大家已經鬧不清楚到底是哪裡在打仗。東面,西面,南面……炮聲在高樓大廈之間回蕩著,似東似西,往哪邊聽著都像。聽說,北盟這一次出動了大量的軍隊,分不同方向,同時向普羅鎮發動進攻。三環路以外的居民,都已經被撤進了城中心,那裡,成了匪軍的環形防線。
人們不禁會有些擔心。
畢竟,前線距離市中心,不過短短四十公里的距離。一旦被突破,順著公路,一個小時以內,敵人就能衝到這裡來。匪軍,能擋得住么?難道,普羅鎮終究也會像中心城,像步兵港,像里爾港那樣,變成血流成河的地獄?
已經是早晨七點鐘了,街面上流傳著各種各樣的小道消息。
有的說,匪軍昨天剛剛在南面打了一場大勝仗,擊敗的還是蘇斯帝國的正規裝甲部隊,許多人賭咒發誓,說是親眼看見無數的繳獲武器物質被運回了普羅鎮,現在,前線上許多戰士,都拿著敵人的傢伙。
也有人說,普羅鎮已經被北盟的七八路大軍圍了個水泄不通,前線,早已經打起來了,因為匪軍裝甲部隊突圍了,現在留守的,只有步兵,從昨天夜裡開始,外圍陣地就丟了個乾淨,現在只能依託三環路防線進行抵抗,估計也支撐不了多久。這個消息,被許多人嗤之以鼻,他們說,敵人雖然包圍的普羅鎮,可還沒有開始進攻,收縮防線,是匪軍自己主動退回來的,這是為了保持防禦強度。
還有消息說,中心城有人聽見北盟防區響了一夜的炮聲,整夜都是部隊調動的聲音,甚至有人親眼看見北盟受傷的士兵渾身是血地被裝上救護機甲,被打死的人,排成了好幾里長的一條線,數都數不過來。據說,那就是匪軍乾的,那叫以牙還牙。
好的消息,壞的消息,在普羅鎮民眾之間流傳著,誰也搞不清楚這些消息的真假。人們只能祈禱,祈禱匪軍,能夠將兇惡的敵人擋在普羅鎮防線之外,祈禱自己和家人,不會成為這亂世中,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