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麗斯蒂娜的臉上滿是鄙夷和氣惱,不由分辨的話,厭惡欲躲地神情和動作,無形中坐實了馬丁去卡茲克紅燈區自甘墮落地罪名,彷彿馬丁就是這樣的人。只氣得馬丁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叫道:「說清楚,誰去那地方了!你們少血口噴人!」
胖子憨憨地道:「你啊,就是你去的!」
馬丁怒道:「沒有!」
「你去了!」胖子斬釘截鐵!
「我沒有!」馬丁奮力駁斥!
「去了!就是去了!我親眼看見的!」胖子的臉色很誠懇,彷彿在告訴馬丁,你確實去了,別否認了!
「沒有,你胡說,我沒有!」馬丁盛怒地叫道。
胖子見馬丁當面「說謊」,有些委屈有些憤怒:「去了,就是你!」
「沒有!不是我!」馬丁氣得渾身哆嗦。
「就是去了!」胖子也氣得渾身哆嗦臉色發青。
「沒……」
「去了去了去了去了去了,就是你,你說謊。」
胖子一張憨憨地臉上漲得通紅,面紅脖子粗。彷彿一個老實人受了別人的冤枉,又如同一個正直的小孩在老師面前奮力指責說謊的同學。賤人這副樣子博得了幾乎所有旁觀者的認同,大伙兒看向馬丁的眼神越來越不對了。
幾個站在旁邊,同馬丁一起來的貴族子弟也覺得甚是丟臉,無論誰在說謊,作為一個有修養的貴族子弟,居然在這樣的場合跟一個傻乎乎的胖子這麼吵架,簡直太丟人了,以後這事傳出去,那胖子沒什麼,馬丁可就別想抬頭做人了。
馬丁一陣頭暈目眩,貴族聚會地場所上,被面前這傢伙如此聲情並茂地當眾誣衊,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憤怒了,一揮手就向胖子打去。他的動作雖然快,卻哪裡能打中胖子,胖子一讓一推,將馬丁推倒在地。
倒下的是馬丁,受到驚嚇的卻是胖子,他如同遇見了瘋狗一般,趕緊退後幾步,驚道:「你幹什麼,為什麼打人?」
馬丁一跤跌得眼冒金星,哪裡能回答他的話。
胖子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憤怒而失望地指責道:「什麼教養!被揭穿了就打人,還講不講道理?」這賤人一副很痛心很義正詞嚴地樣子,似乎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這些貴族會這樣,憨厚的臉上的急怒充滿了一種正直人的憤慨和忠厚人的忍無可忍,此時此刻,天下的道理他一個人全占完了。
周圍的人已經圍成了一圈,誰也沒料到馬丁會忽然出手。見他這麼氣急敗壞,想來定是他被當眾揭穿,惱羞成怒之下才動手打人,一時間盡皆嘩然。
胖子很不忿地對安蕾和克麗斯蒂娜道:「我們換個地方吧,我不想跟他爭了!」他轉頭鄙夷地看了看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馬丁,不屑地道:「這個人太不要臉了!說謊還打人!算什麼貴族!」
看見胖子這副正義的嘴臉,安蕾別過頭去,咬住嘴唇強忍著笑出聲來的慾望,這裡沒人再比她更了解這個傢伙了,這個人天生就有讓人啼笑皆非的本事,他的所作所為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所能想像的,血口噴人還如此理直氣壯地罵別人不要臉和說謊,實在太可惡了。
事情越鬧越大,和馬丁一起來參加舞會的幾個貴族子弟不願見馬丁吃虧,站出來攔住胖子,其中一個道:「怎麼,打了人就想走嗎?」
這很明顯是蠻不講理了,在場的人都看見是馬丁先動手,胖子只是推了一下而已。不過,大家都是這個圈子裡的人,雖然有些不齒,卻誰也沒有說破。在他們心裡,這世界上只有親疏之分,沒有是非真假。況且,加查林貴族圈中長期就是根據派系勾心鬥角,是非觀念很淡漠,只不過出於所謂的貴族氣質和修養,才講講道理。而對於許多貴族子弟來說,丟臉,遠比錯誤更嚴重。
克麗斯蒂娜惱怒地指著馬丁道:「是他先動手的,你們怎麼不講道理?」
克麗斯蒂娜不說話還好,她站出來這麼一開口,那幾個原本就和戈登家族有矛盾的貴族子弟更加不依不饒,一個名叫凱里的貴族子弟跳出來道:「誰先動手我沒看見,我就看見這胖子打了馬丁!」
這人的父親是加查林帝國的宣傳部長,和戈登頗不對付。原本加查林就是一個軍事至上的國家,以前拉塞爾在的時候,更是軍部一家獨大,其他的部門跟軍部的僕人一般,向來是呼來喝去,雙方若是有什麼工作往來,往來穿梭的只有這些部門的人,軍部的人向來是老爺般不動彈的。
凱里的父親在拉塞爾叛變之後,國際宣傳工作上很是被動,又逢集中營被曝光的事情,宣傳上被勒雷聯邦壓得抬不起頭來。詹姆士把這位宣傳部長叫去一陣臭罵。後來,總算國內宣傳上還能嚴格管制,因此受到了皇室的肯定和嘉獎。
這一下,宣傳部頓時趾高氣揚起來,特別是面對軍部的時候。他們認為,既然拉塞爾走了,軍部這下該夾著尾巴做人,工作往來上頓時就變了態度,幾個正副宣傳部長甚至連軍部幾位將軍的面子也不給,原本需要親自協商的事情,竟然派個秘書就行了。下面的人有樣學樣,無論什麼事都穩坐釣魚台,讓軍部的人來回跑。這不是給軍部難堪,完全是給繼任地戈登難堪,把戈登氣得火冒三丈,帶了人直闖宣傳部氣勢洶洶地找到幾個宣傳部長,跟罵孫子似的當眾罵了個遍,軍部積威之下,沒一個人敢抬起頭來頂撞。後來,這事情越傳越廣,成了加查林貴族圈內的一個笑話。
加查林貴族圈子很複雜,除了這類矛盾以外,就皇位繼承者各自的陣營不同,也有衝突。只不過大家表面上都不會擺明了車馬去支持誰,私下裡各種小動作自然是層出不窮。還有貴族和貴族之間,有些貴族是長期的盟友關係,依靠婚姻彼此鞏固了幾百年,有些貴族互相之間則是生冤家死對頭,一些新進貴族又依靠在一些老牌貴族身上,軍部,各部門正副職,按勢力山頭又是一種劃分,犬牙交錯,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才有一本帳,而這本帳也不可靠,會隨著利益或者權勢地位的變化而變化。
貴族子弟們長期混跡在這樣的圈子中,並非都是草包,從某中意義上來說,他們所見所知的比普通人多得多。他們知道什麼時候該跳出來,什麼時候該保持沉默。依照他們父輩間的派系,他們也有各自的圈子。一致對外,這是維持在這些小圈子裡地位的基本條件。
凱里作為這幫人中間的核心之一,見到宣傳部副部長的兒子馬丁吃虧,自然義不容辭地要站出來撐腰,況且,軍部和宣傳部的矛盾眾所周知,戈登已經靠邊站了,這裡又是凱里的家族暗中支持的斯蒂芬的畢業慶祝舞會,這時候都挺不起腰來,以後也別想在這個圈子裡抬起頭來了。
克麗斯蒂娜被對方的蠻不講理氣得俏臉通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對於這樣的事情,胖子最拿手不過了,這傢伙憨厚地笑道:「我沒打他啊,是他撲上來,我就想把他推開,怕他咬我。」
旁邊人一陣轟笑,凱里狠狠地盯著胖子道:「我就看見是你打的他!」
胖子搖了搖頭,很誠懇地道:「沒有,我真沒打他。」
凱里旁邊的一人道:「少說廢話,這事兒怎麼說!敢在這裡打人,你膽子不小啊!」
胖子還是搖頭,憨厚地道:「沒打他,我說什麼?」
「胖子,告訴你少說廢話!」凱里有些沉不住氣,他琢磨不透對面這個傢伙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這麼爭執下去可丟死人了。
胖子嘆了口氣,很無奈地道:「我都說過了,我沒打他。」
「胖子……你……」
「我真沒打他啊!」
「你今天要不給個說法,後果自負!」凱里一幫人中,開始有人發狠了。
「我沒打人啊。」
「……」
「我真沒打人啊」
「……」
「反正我沒打人。」胖子正直地臉上的表情很精彩,憨厚、誠懇、無奈、憤慨、換著花樣來,嘴裡翻來覆去就是沒打人三個字,只把一幫貴族子弟氣得眼冒金星,無論說什麼,這胖子就是一副擰不清地樣子,發狠也好發怒也罷,威脅恫嚇全是對牛彈琴,胖子傻乎乎的根本就不吃這一套。
「阿……對了!」胖子看著凱里,忽然間恍然大悟地樣子,用手指著凱里叫道:「對對對,那天我還看見你!在卡茲克的時候,你和他在一起,還抱著兩個女人。」
凱里沒想到這胖子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間氣急攻心怔在當場。
胖子興高采烈地道:「這下好了,有人幫我做證了!你快給大家說說,那個馬丁是不是和你一起去的卡茲克。」他一臉欣慰,彷彿所有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終於有人可以幫自己證明自己沒有說謊了。
周圍的人全都面面相覷,無論真的假的,這傻胖子都實在太狠了。這麼大庭廣眾地宣傳到低級紅燈區尋歡,還讓別人做什麼證啊,承認不承認,這件事情對於凱里和馬丁來說都是一塊傷疤,一個被別人攻擊或者取笑的話題。
看胖子那傻傻的樣子,看他熱切期盼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