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好古失蹤幾天了?」葉蕭淡淡地問,他不時地四周張望著研究所里人們的表情。
「昨天上午發現文所長沒有來上班,我們給他家裡打電話也沒有人接,一直到今天早上,還是沒有他的消息。文所長這個人一直都是非常守時的,從來沒有這種情況發生過,也從不上班遲到,而且每天來上班都提前半個小時。我們都非常擔心他。」副所長緊張地說著。
葉蕭看了看他,以一種奇怪的語氣問:「對不起,你參加過兩三個月前文好古他們去新疆的考古嗎?」
「不,他們去新疆的時候,我一直留在這裡。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
副所長忽然想起了什麼:「還有,昨天我用我的鑰匙打開文所長的辦公室以後,看到他桌子上擺著幾張照片。」
葉蕭立刻打斷了他的話:「對不起,你動過他辦公室的現場了嗎?」
「沒有。」
「那就好,馬上帶我去看看。」
他們走進了文好古的辦公室,葉蕭看到在辦公桌上放著7張照片,他認得其中的江河、許安多、張開、楊小龍,還有林子素,而最後一張則是文好古。特別是江河那張照片,一見到他那張與自己非常相像的臉,就讓葉蕭的心跳立即加速了。但葉蕭不認識第一張照片里的人,與其他的彩色照片不同,那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個30多歲的男人,照片里嘴角雖帶點微笑,神情卻十分凝重。他指著這張照片問:「這個人是誰?」
副所長回答:「是白正秋,是過去我們所里的老研究員了,10多年前,因為車禍意外去世。我真不明白,為什麼文所長把白正秋的照片也拿了出來,也許是因為他們是老同學的原因吧。」
「白正秋?也就是白璧的父親?」葉蕭還記得自己在不久前看過白正秋當年的卷宗,為他的死感到蹊蹺。
「是啊,過去他常帶著女兒到我們所里來,我現在還記得那個皮膚白白的小女孩。沒想到這女孩子長大了要嫁給我們所里的江河,而江河又在結婚前一個月死了,這實在太離奇了,真是個可憐的女孩。」副所長感慨著說。
葉蕭也若有所思,他靜靜地看著桌面上的照片,除了文好古以外,其他6個人都已經死了,而且是按照死亡的時間順序排列的。白正秋死於1988年,位於最前面,接下來就是江河,最後卻是文好古。難道這是某種暗示?他心裡一怔,說:「我懷疑現在文好古有生命危險,或者……」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地說,「或者他已經死了。」
「你說文所長已經死了?」副所長顯得非常驚恐。
「我只是猜測而已,不過你不要害怕,既然你沒有參加他們那次去新疆的考古活動,你就應該還是安全的。」雖然葉蕭嘴裡這麼說,但心裡也無法肯定眼前這個人是否還有危險。
「你的意思是說,參加過那次考古的人都會死?」副所長想了一想,然後繼續說,「你說得也許有道理,他們去了6個人,已經有5個人死了,現在剩下唯一的一個就是文所長了。」
葉蕭走出了辦公室,回到走廊里,張望著四周,他的目光銳利地指向走廊里每一個角落,他似乎已經嗅到了什麼,他說:「我猜,文好古現在一定還在這棟房子里。」
「這怎麼可能?」
葉蕭沒管他,繼續說:「你有這棟樓里所有的鑰匙嗎?」
副所長點了點頭,然後把系在一塊木板上的幾十串鑰匙拿了過來,所有的鑰匙都在這裡了。
「走,我們去江河出事的那間房間。」葉蕭冷冷地說。他和副所長快步地穿過走廊,打開了門,走進了江河的那間房間。
房間里瀰漫著一股怪味,也許是因為長久沒有人跡的緣故。葉蕭又看到了柜子里陳列的那顆死人的頭骨,不知為什麼,他忽然有些心悸。副所長剛走進門,就不敢再動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這個房間里死過兩個人了,葉警官,你自己檢查吧。」
葉蕭輕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仔細地掃視了整個房間一圈,除了那台儀器以外,江河的桌子上什麼都沒有,電腦已經被搬到葉蕭的辦公室里去了。這裡積了許多灰塵,看起來沒有別人來過。他有些失望,又看了看窗戶和玻璃,還有外面的窗檯和樹葉,風中的樹叢所有的樹葉都在瑟瑟發抖,有些落葉木已經光禿禿的了,染上了一層深秋肅殺的顏色。
他和副所長走出了房間,然後在這棟小樓里所有的房間都檢查了一遍,沒有見到任何異常的蹤跡。副所長攤開雙手說:「葉警官,文所長不可能還在這裡,他如果出事了,也一定是在外邊,但願他沒有事。」
「不,剛才我們還漏了一個地方。」
副所長有些疑惑地說:「你是說庫房?」
「我知道那地方外人不能隨便進去,但是,如果有必要我們可以通過辦理正常的法律手續進入庫房。」
「不,不用了,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可以陪你進去,不讓外人進去主要是考慮到安全原因,尤其是最近出了林子素攜文物外逃的事件。不過你是警官,又正在辦案,我可以例外一次。」
他們來到了庫房門口,副所長拿出了那把特製的鑰匙,打開了庫房那扇沉重的門。葉蕭和副所長緩緩地走進庫房,一股涼涼的感覺讓葉蕭渾身都有些不舒服,他似乎還聞到了一股什麼味道。庫房裡有一個個保險箱,不知道裡面放了些什麼,他沒有理會這些,只是仔細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他繼續往庫房的裡間走,看到還有一扇門。
「這裡面是什麼?能不能打開?」
「可以。」副所長用鑰匙打開了這扇門。
走進這個小房間,在昏暗的燈光下,他們看到了一個玻璃罩子,裡面躺著一具穿著白色衣服的人體。葉蕭想起了白璧所告訴他的話,知道這只是一具木乃伊而已,但看到這個古老的女人,他的心裡還是一顫,一陣噁心感湧上了心頭。
「別害怕,這只是一具古人的乾屍而已,是這迴文所長他們從新疆考古帶回來的研究的。」副所長淡淡地說。
葉蕭心裡想,也許干考古的與幹警察的也有許多相同之處,都要接觸許多死人,不過警察接觸的是剛死不久的人,而他們接觸的是早已死了千百年的人,考古學家和警察都要從死人或者是從死人所處於的環境中找到一絲絲線索進行分析研究,進而得出結論,找到歷史的真相和案情的真相。
他忽然又聞到了什麼味道,看著副所長說:「你聞到什麼味道了嗎?」
副所長也滿臉疑惑地說:「是一股淡淡的味道。」副所長繞到了玻璃罩子後面,忽然,他怔住了,臉色變得蒼白,叫了一聲,「天哪。」
葉蕭立刻快步來到他身後,果然,他看到了在玻璃罩子的後面,橫躺著一個人——文好古。
毫無疑問,那股怪味就來自文好古的身上,葉蕭第一眼就認定文好古已經死亡,他俯下身子摸了摸文好古的脖頸,果然如此。從文好古的皮膚情況看上去至少已經死了二三十小時了,不過這裡氣溫較低,也很乾燥,屍體基本上沒壞,只是發出一些輕微的屍腐味。
不過,令葉蕭奇怪的是,躺在地上的文好古雙手在兩邊,兩腿筆直,好像是故意擺出這個姿勢的,而他的表情也非常安詳,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奇怪的笑意。他為什麼要選擇在這裡,在這具木乃伊的身邊。葉蕭忽然回過頭去,看著玻璃罩子里的那個女人,心裡一陣莫名其妙的顫抖。
副所長已經被嚇懷了,他哆哆嗦嗦地說:「文所長死了嗎?」
「是的,他早就死了。」
「天哪,從這裡看下去就像是一個男女合葬的古墓。」
葉蕭一怔,他站起來又看了看,確實有些像,文好古躺在坐邊,玻璃罩子里的木乃伊躺在右邊,就像是某種儀式。
「也許,是文所長研究古墓研究得昏了頭,自己也按照古墓的形制來尋死了吧。」
葉蕭又看了副所長一眼,想了想他的話。然後葉蕭對他說:「等一會兒,警察來勘察現場之後,你就一直留在這裡不要走開,也不要動現場里的任何東西。」
幾個小時以後,現場勘察完畢,文好古的屍體被送走了,葉蕭並沒有陪同著回到局裡,因為他可以猜想到文好古的屍檢結果將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