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酒仙翁所在的青銅大鼎,雲天河三人便踏上那些寬闊的青銅鎖鏈之路,開始尋找酒仙翁所說的九十九隻小酒罈。
在青銅鎖鏈上行走,四外皆空,其實頗為可怕。不過對於他們這三人來說,倒毫不畏懼。
雲天河打小就在山間追來跑去,常常在一些高崖之間的天然石橋或是躺倒的松樹榦上,高空行走,早已習慣。那韓菱紗為解救族人,經常深入各種奇異之地,什麼古怪地形沒見過?故此也不懼。而柳夢璃比較特別,聽起來她是生活比較規律的官家小姐,卻不知何故,足踏如此險地,卻依然神色如常,衣帶飄風,保持著矜持文靜的大家小姐風範。
聽過酒仙翁的提醒,三人全都全神貫注,用心提防。只是,行走了一陣,卻絲毫沒有什麼酒罈成精前來騷擾。漸漸地,他們便也放鬆了警惕。走了一時,他們在一條鎖鏈末端維繫的平台上,看見那平台上空,果然懸浮著一隻小酒罈。
這酒罈形狀比較精緻,並不大,也就一兩個拳頭的大小;它的造型十分古樸,無論粗陶材質還是不加修飾的造型,都顯露出一種動人的原始美。顯然,這隻小酒罈的年代已經十分久遠,甚至還要追溯到上古。此刻它正懸在半空中,緩緩地自旋,散發出一絲紅彤色的光芒。
雖然酒仙翁並未明說他所需要的小酒罈是什麼特徵,但當雲天河他們看到這隻懸浮空中小酒罈的第一眼,便知道它就是酒仙翁所需要的。
「這也沒什麼難嘛。」雲天河說道。他和二女看得分明,雖然那小酒罈懸浮半空,看似神奇,但離地距離不過一人多高;只要他稍一跳起,便能將它攬入懷中。
「怎麼酒仙翁他老人家出了這麼簡單的考驗題目?」雲天河心中想道,「難道他真的認識我爹?」
這麼想著,他便走上前去,想跳起拿下那隻小酒罈。誰知道就在這時,異變陡生!就在那小酒罈的下方平台上,零落堆放著一些酒罈酒爵,很多都是破損的殘片;本來雲天河三人都不以為意,還以為是堆在地上的一些垃圾。誰知道就在雲天河想過去跳起拿下酒罈時,卻冷不防那酒器堆中,蹦出一物。
突然跳起一樣東西,便把雲天河幾人嚇了一大跳。他們定睛一看,卻見是一隻表面光滑無比的深褐色酒罈。和空中懸浮的那隻小酒罈不同,這隻深褐酒罈更大,約有半人多高,而且造型相對更新,不僅材質光滑,那口小、肚大、細底的樣子,也更加近代。不僅如此,它不僅壇身上貼著一張菱形的「酒」字紅紙貼,那壇口還粘著一張黃色的符紙,上面畫著繁雜的符紋。
「哈!」見到這酒罈突然蹦起,雲天河先是一驚,轉而笑了起來,「酒罈成精!你終於出來了!說,是『千杯不醉』呢,還是『萬盅不倒』?」
「哼!」那酒罈精從壇口冒出一個冷冰冰的哼聲,瓮聲瓮氣叫道,「本大仙是『千杯不醉』,難道你們這些凡人也聽過我等的大名?」
「剛聽說。」韓菱紗介面說道,「『千杯不醉』是吧?跟你商量個事情——我們要幫那邊的老人家拿壇酒,顯得我們的敬老之意。你且讓開一下,我們拿了那酒罈就走。」
「哈哈!我果然沒猜錯。」這千杯不醉酒罈精冷笑道,「果然又是那個老不修指示的。」
「呃?」雲天河三人聞言愕然。
「別裝糊塗了!」酒罈精恨恨說道,「就是他總是指使人來偷美酒,我們不許,總被打破。你們看——」它一指旁邊地上那些酒罈殘片,「它們都是我們同族的屍體。」
「呃,是這樣啊。」這時柳夢璃上前,施了一禮,客氣說道,「這位酒罈仙人,我們只是要取走這壇酒水,完成須臾幻境的考驗任務,實在情非得已,還望閣下莫要為難。」
「哼!不要假惺惺了,本仙人就是不允許,要阻攔,你們要怎樣?」千杯不醉蠻橫說道。
「怎樣?」韓菱紗也生氣了,恨聲說道,「沒見過你這樣野蠻的妖怪,沒讀過書吧!你要阻擋,那隻好請你去跟它們作伴!」說著,她一指那堆垃圾碎片。
「好哇!」酒罈精冷笑道,「好狠的女孩兒!今天看誰把誰變成碎片。」它忽然呼嘯一聲,頓時那酒器堆中,忽地又飛起四五隻酒罈,外形和它一模一樣。它獰笑道:「你這幾個凡人,正是細皮嫩肉,今日正好留下你們,釀幾壇血酒!嘖嘖,那滋味……」說到這裡,它那恐怕已有了血肉的壇腹中,發出一陣令人顫抖的奇異咕嚕聲。
伴隨著它這句話,其他剛剛飛起的酒罈精,也一陣「轟轟」大笑,紛紛說道:「前幾回殺死的凡人,釀成的血酒已經喝完了,你們來得正好。」「你們皮相更好,在我們肚裡釀出的酒更有滋味,一定讓我等仙力更上層樓!」
亂鬨哄說著,它們便一哄而上,發出可怖的「茲茲」吞噬之聲,朝雲天河幾人撲了上來!
「大膽!」
雲天河和二女立時大怒,各出兵器,出手如風,朝那些酒罈精砍去。只是,一用兵器,他們才知,這些酒罈精不同於以前見過的任何妖怪;無論自己刀劍如何鋒利,一砍上它們的壇身,卻立即被那滑溜溜的堅硬表面給滑到一旁,除了發出幾聲鏗鏘脆響,絲毫不能傷它們分毫。
見得如此,那些酒罈精更加囂張;雲天河站在前面,首當其衝,竟被一隻千杯不醉酒罈精衝破自己的防禦,往他肚子上猛地一撞——霎時間雲天河往後咚咚咚退了好幾步,差點到了平台邊緣,才勉強穩定身形。
見得如此,雲天河又驚又怒,立即彎弓搭劍,默運玄功,喝了一聲:「落星式!」頓時有數支燦爛的劍芒自玉腰弓上激射而出,將幾隻沖在最前面的酒罈精籠罩其中。
「咯——」只聽一聲碎裂輕響,劍芒散盡,有一隻酒罈精壇身上,裂出一道細細裂紋;其餘幾隻酒罈精倒是毫髮無損,只是被落星式的劍芒衝擊得東倒西歪。
柳夢璃傳授的落星式,在雲天河心目中,從來是無往不利的神技;沒想到在這須臾幻境中,竟然戰果收效不大。見此情狀,雲天河暗自心驚。在他施展出落星式之時,韓菱紗也念咒施展出雷靈仙術「驚雷閃」。和雲天河的落星式相似,這威力強大的驚雷閃,也只不過是把酒罈精們劈得東倒西歪,並沒有達到真正的殺傷目的。
「呀,看來五靈相生相剋之理,竟在這些酒罈精身上應驗了!」一看仙術無甚效果,韓菱紗心中暗自吃驚。
就在他們暫且無功而返之時,那些兇惡的酒罈精卻是瓮聲狂笑道:「小娃兒,沒想到你們還會弄法術。怎麼樣?傷不了我們半根毫毛。不過你們會弄法術,我等酒罈仙人,也不是吃素的!」
說著話,它們懸在半空的壇身,原本只是緩緩自旋,這時卻突然轉得飛快,帶起一陣陣攝人心魄的嘯音。在這陣低沉刺耳的嘯音之中,那些酒罈精的壇口中,忽然飛出無數碧綠色的水滴,灑向半空,轉眼紛落如雨!
這些遽然灑出的水滴,樣子和前些時在太一仙徑紫微道中遇到的冰蛤毒雨倒差不多,只是聞起來帶了些酒氣。正因如此,在那些酒罈精放出毒酒碧雨之時,保持著警惕的雲天河三人,向後急避,倒是閃過了最主要的攻擊。儘管如此,還是有些飛濺的毒雨沾上剛才站在最前的少年衣襟上,頓時便腐蝕出幾個細洞,邊緣焦黃,跟火焰灼燒過一樣。
見得如此,雲天河三人大驚失色。「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剛才出手但卻沒怎麼奏效的雲天河與韓菱紗,心中都是大急。正當他二人焦急萬分之時,剛才一直沒有出手、只是冷眼觀察的柳夢璃,卻忽地沉吟道:「腹中有毒雨啊……」
說著話,她素手輕抬,在眼前空中畫了一朵六瓣雪花的形狀;與此同時,她口中念念有詞,到最後高叱一聲:「疾!」頓時這幽暗空中,出現一朵巨大的冰冷雪花。這朵雪花幾乎有半畝大小,自柳夢璃面前生髮,很快就飛向那幾個酒罈精。
千杯不醉酒罈精,剛才一陣毒雨就把雲天河幾人逼得狼狽逃竄,正得意洋洋、囂張無比。當它們狂笑之時,看見文靜的少女信手在空中凝成一朵巨大的六棱雪花,俱是不解其意。
「怎麼?這雪花倒是大,可是輕飄飄的,想把我們撞碎?那還不如繼續拿刀劍砍我們,那樣顯得不太蠢。」
這幾隻酒罈精同聲相應,都在放肆地嘲笑柳夢璃這看似花架子的法術。
只是,在他們囂張的笑聲中,空中那看似優美空靈的巨型雪花,卻突然降落在它們中間;頓時六棱形狀驀然寒光一閃,竟是瞬間就將它們凍住!
「哎呀!」一覺得寒氣逼人,那些酒罈精先是一驚,很快便狂叫道,「用這雪花,跟咱仙人納涼嗎?不想活了!」說著話,它們便急運壇腹中已經修鍊醞釀了不知多少年的毒酒碧雨,想將那個可笑的少女給毒殺。
說起來,這些酒罈精別看壇肚頗大,但心眼兒肚量卻極小;剛才它們只是稍微吃了一點點驚嚇,這時就運用腹中全部毒水,想讓柳夢璃身上千洞百孔,死得慘不堪言!
誰知道,原本只要輕輕運功,腹中便能噴出毒雨,這時候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