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降落之時,雲天河等人就看得分明,這即將著陸的地方,是漫漫黃沙大漠中的一片綠洲。當高度降得更低,他們看到這綠洲之上,還有一處簡陋的城鎮。當然,先前懷朔言語間,已說自己師門瓊華派在西北荒漠外的昆崙山中,所以雲天河看到這樣大漠綠洲之時,並不奇怪。但他們奇怪的是,為什麼懷朔不將自己幾人直接帶到昆崙山中?
當他們降落在那片市鎮的外面,雲天河仍然沒從剛才的奇妙體驗中恢複過來。他在黃土地上手舞足蹈,大叫道:「喲嚯!御劍果然好玩!整個人都飛在天上!」
柳夢璃卻是環顧四周,遲疑道:「這兒……似乎是一個市鎮,是哪裡?」
「此地乃是播仙鎮,」懷朔答道,「我和師妹只能將你們帶到這裡了。按照我師門瓊華的規矩,若想入門拜師,就一定要自行攀登南邊的昆崙山。」
「山啊!」一聽是山,雲天河感覺毫無壓力,「哈!那沒啥,走山路一點都不費力。」
「哼,掉以輕心!」璇璣小師妹扮了個鬼臉,「小心吃了苦頭,到時候哭鼻子!」
「師妹此言倒是沒錯。」懷朔好心提醒眾人。他一指南邊,示意眾人看那座隱在飄渺雲煙中的巍峨高山,「你們,那南邊的昆崙山中,設有不少險阻,乃是為考驗求仙之人的毅力,諸位多加小心。」
「師兄!不用講一堆啦。」璇璣有點不耐煩地連連搖手,「他們自己去鎮上打聽打聽,就能知道怎麼上山,反正我們能幫的也都幫了。」
柳夢璃聞言,飄飄側身施禮,說道:「謝謝兩位。接下來若有任何困難,就讓我們試試自行解決,方能顯出求仙的誠心。」
聽她這般說,懷朔也不再說太多,只是一抱拳,說道:「多保重,下回見面時說不定已是同門。」說罷,只聽平地一聲震響,兩道雪亮的劍光衝天而起,轉眼他二人已是御劍飛去。
目送他們離去,見他們漸漸隱於白雲之中,韓菱紗便回過頭來,對雲天河和柳夢璃二人說道:「就知道沒那麼容易。我們——啊!」話剛說了一半,她忽然大叫一聲,轉眼身子就跟失控似的,突然一軟,半跪於地上!
「菱紗,你怎麼了?!」柳夢璃一聲驚叫,趕緊過去半蹲下身子扶住她。
「你怎麼突然跪倒?」雲天河也十分驚詫。
面對二人驚問,韓菱紗晃了晃腦袋,定了定神,覺得好了一些後,才有些鬱悶地說道:「剛才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說起來,這幾天經常頭暈,總覺得很累……沒事的沒事的!」
她歡快了語氣,對兩位同伴笑道:「不用擔心,一會兒就好了。還是拜入瓊華門派要緊,我們先去打探打探上山的事……」說到這裡,她忽然感覺又感到瞬間的虛寒眩暈感。不過為了不耽誤大家的事情,她努力忍住,仍裝作笑靨如花的模樣。
只是她這番掩飾,註定白費。只聽雲天河堅決說道:「今天不上山了!我們先找那個叫『客棧』的地方休息一下。」
「沒關係的,我頭不暈了……」韓菱紗有些心虛地反對。
「那也不行!」雲天河看著少女,用力搖了搖頭,「我們還是過一晚再走。」
「喂,不是說過在外面都聽我的嗎?!」看著少年固執的樣子,韓菱紗決定翻出舊賬。
「話是這麼說沒錯,」雲天河絲毫不為所動,「可是懷朔講過那裡很危險,所以你一定要先去客棧休息。」
「你、你這麼關心我幹嘛……」韓菱紗有點不適應了。她看著少年,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哼,你說你走山路一點都不費力,卻要讓我休息,顯得我很差勁似的!」
「菱紗,」柳夢璃忽然插話道,「我看別爭了,就按雲公子說的吧。畢竟,我也會擔心你啊。」
「好、好嘛。」見柳夢璃也這麼說,韓菱紗也就不再堅持了。
「呵呵,那還是先去客棧。」雲天河跟打了勝仗似的,一馬當先,穿過這播仙鎮簡陋的鎮口門樓,往鎮子里去了。
在播仙鎮住客棧,很好選擇。事實上整個鎮子上只有一家客棧,名為「車馬驛」。光聽這名字,就沒法跟中原或者江南的客棧比。
不過車馬驛的老闆,倒是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韓菱紗他們稍微跟她說了兩句,就發現這位叫「狄麗拜爾」的當地女子,雖然是偏遠小地方的女人,卻極為擅長待人接物。當韓菱紗三人一進客棧,那狄麗拜爾便熱情招呼道:「三位客人,歡迎歡迎!神仙會保佑你們的。」
「老闆,請給我們三間客房。」柳夢璃柔柔說道。
「好的。」狄麗拜爾跟旁邊的夥計說了幾句,讓他去準備房間。這時候,雲天河想起進入鎮子後的見聞,便忍不住自言自語道:「這裡的房子都怪模怪樣,圓圓的,頂上還有尖刺,真奇怪。」
狄麗拜爾在櫃檯後聽了,忍不住笑道:「哈哈,西域和中土不同,我們世世代代都住在這種房子里,才能躲過風沙日晒。」說到這裡,狄麗拜爾忽然注意到韓菱紗,便脫口說道:「這個姑娘面孔發白,中暑了吧?你這樣的身體啊,」看了看三人攜刀帶劍的樣子,她好心提醒道,「這樣的身體就千萬別去仙山了。」
「咦?!」韓菱紗聞言,奇怪問道,「老闆,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去那裡?」
「姑娘,你們幾個的裝扮一看就是從中原來的,還帶了刀劍。不瞞你們說,來我們播仙鎮的中原人,只要不是做生意的,就應該是去崑崙仙山了。」狄麗拜爾臉帶崇敬地說道,「那山上的神仙,連許多中原人都知道,來這兒就是想見神仙一面。」
「那,你能告訴我們去山上的路嗎?」柳夢璃問道。
「當然。」狄麗拜爾熱情答道,「這兒人人都知道,出了播仙鎮,往南就可以去仙山,可是沒什麼人能見到神仙的。」
「這又是為什麼呢?」柳夢璃有些好奇。
「山路上有會傷人的怪物啊。」狄麗拜爾說道,「那些怪物也殺不死,很多人就逃回了鎮上。不過也有人去了那邊,再也沒回來過,也許是被神仙帶走了吧。」
聽到她這麼說,正處在虛弱之中的韓菱紗,神色有些黯然。見她情緒低落,雲天河連忙一擊掌,拍著胸脯說道:「菱紗,不用怕!山上的怪物打不過我們的。」
「哼,誰怕了?」韓菱紗挺起胸脯,否認道,「我只是在想,鎮上的人好像都會說中原話,也很崇拜劍仙,嗯……就是他們說的神仙,要不是房子和衣著不一樣,周圍又全是黃沙,真看不出這是西域呢。」
「姑娘,播仙鎮能變成綠洲,是因為神仙憐憫我們,才讓仙山上的水流下來,所有人都不能忘記這份恩情。」狄麗拜爾的臉上滿是崇敬之情,「神仙保佑!要是沒有水,也就沒有中原人來做生意。我們會的中原話,都是那些商人教給我們的。」
聽得此言,柳夢璃點了點頭,欣然說道:「還有這等內情,真是叫人大長見識。」
「客人如果喜歡這兒,就多住一段時間吧。來,」狄麗拜爾從櫃檯後面轉出來,「我帶你們去樓上的房間,再給這姑娘送一杯熱乎乎的奶茶。」她看著韓菱紗,「神仙會保佑你快點好的!」
「謝謝。」韓菱紗道了一聲謝。這時候,她也覺得自己果然很累。她以手撫額,暗自想道:「我真的很累,難道果然像這位客棧老闆說的,我這是中暑了嗎?」
一夜無話。等到了第二天早上,雲天河起來後,從房間走到客棧的走廊里。這時候柳夢璃也剛剛梳洗好了,走出房門來。她看見雲天河的樣子,好像有些無精打採的樣子,便關心地問道:「雲公子,你怎麼不太有精神的樣子?」
「啊?是、是嗎?」雲天河撓了撓頭,遲疑了一下才說道,「其實,昨天夜裡我好像一直聽到菱紗在說夢話……」
「她……肯定很想念自己的爹娘吧……」柳夢璃輕輕地道。
「咦?原來你也聽到了啊。」雲天河驚訝道。
「嗯……」柳夢璃點了點頭。這時候,只聽得附近一陣房門的開關響動,兩人回過頭,卻見韓菱紗正從客房中走出來。
「菱紗,你好了嗎?」雲天河還記掛著昨天的事情,關心地問道。
「那當然,小病小痛,不算什麼!」韓菱紗在空中揮了揮手臂,滿不在乎地說道。「天吶,你那黑眼圈是怎麼回事?」這時她發現了雲天河的樣子,忍不住笑道,「看起來好蠢哦!」
「我……」雲天河的聲音一下子轉低,小聲說道,「還不是因為、因為昨晚你……」
「什麼?大點聲行嗎?」韓菱紗叫道。
「不說了,沒什麼。」對韓菱紗的要求,雲天河罕見地閉口不言。
「奇怪……」見他反常,韓菱紗心中有些猶疑,「一點不像平時的天河,難道是水土不服?」這般想著,她便開口說道:「是不是換你不舒服了?要不然,我們再歇息一下?」
「不用不用!」雲天河連連搖手,在原地蹦跳兩下,樂呵呵說道,「我們快點上山,越快越好!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