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弦歌台上,偶聽是昔流芳

「嗯!」雲天河點點頭。雖然他膽子不算小,現在也覺得這地下的陵穴里冷風嗖嗖的。

就在這時,卻聽剛剛跑開的韓菱紗,對著一面牆壁忽然驚奇地叫起來:「你們看,這兒又有個機關。我猜只要解開它,丹室里就會打開其它的路,按原路返回八成是不行了。」

「那我們快些試試吧。」柳夢璃道。

韓菱紗點了點頭,開始對著牆上這個機關開始搗鼓起來。看著她忙碌的樣子,雲天河心中忽然想到:「也許,菱紗並沒有看起來那樣生氣呢……」

就在雲天河心中轉著這樣的念頭時,便聽少女一聲歡呼:「解開了!」

隨著她這聲歡呼,只聽「噶吱吱」一陣響動,原本看似光滑無物的磚牆壁,竟忽然出現一個幽深的門洞!

見牆上洞開,雲天河三人魚貫而入。他們保持著警惕,在這神秘的墓道中前行。兩側牆上,依然零星亮著些長明燈,將三人在青磚甬道上的身影拉成細長。

在這墓穴長道里,依然遇到不少鬼怪。不過對於雲天河幾人來說,剛對付了淮南王怨靈那樣強大的凶鬼,現在再看這些妖鬼,就覺得跟小蝦小米差不多,絲毫不在話下。這種時候,他們都欣喜地意識到,經歷過剛才那兩場艱苦卓絕的戰鬥,自己無論是法技招數的熟練程度、還是筋脈丹田中的力氣和靈力上限,都相應增長了。

在墓道中斬妖除魔,一路前行,過了大約半盞茶涼的功夫,便來到一處岔路。雲天河凝目觀看,只見左邊是墓道,右邊牆上則有一處破碎的缺口,直接接入一處天然的鐘乳洞穴。

「咦?這怎麼牆上怎麼會破了個大洞?」雲天河現在非常警惕,對古墓中出現的任何異常都很重視。

「你就不要管它怎麼來的了。」韓菱紗看著這處熟悉的裂洞,一指洞後,「這就是那個通到碗丘山的捷徑。過了碗丘山便是陳州,腳程快些午後一定可以到。」

「菱紗?」臨到出口,柳夢璃卻想起一事來,「你們覺不覺得,這一路走來,仍有許多厲鬼,難道將淮南王和八公的怨魂封起來也沒用?」

「確實古怪得很,」韓菱紗也奇怪起來,「我也——咦?等等!」她忽然轉頭看著另一側的墓道,怔怔出神。

「怎麼了,菱紗?」柳夢璃疑惑問道。

「風,是風。」韓菱紗喃喃道,「風的感覺不太對。它怎麼會從那邊過來?」

說起來,韓菱紗對這座淮南王陵,算是熟門熟路;剛才雲天河奇怪的那個牆上裂洞,其實就是她以前來此的傑作。也正因如此,她才能發現一般人發現不了的風向改變問題。和地表不同,那裡千風往來,東西南北,四面八方,空氣的流動可以經常變換任意方向。不過在這樣相對封閉的地下王陵中,有風向發生顯著的改變,便一定說明建築結構已經變化了。

「走!我們過去看看!」韓菱紗打定主意要弄清事實。

「好!」經過這幾次並肩戰鬥,某種程度,雲天河、柳夢璃和韓菱紗都有幾分心靈相通,頓時便點頭答應。

走進另一邊的墓道,就算從沒來過此地的雲天河也發現,本來這條墓道應該通向某一處地宮的,但是此刻它的半中腰卻被一堆坍塌的碎石所阻隔。在碎石之後探頭望去,只見一陣陣寒冷的陰風夾雜著凄楚的鬼泣,正從碎石的另一邊吹來。

見到這情形,雲天河不明所以,只覺得陰風呼號,有點讓人毛骨悚然。可是韓菱紗卻不同。為了尋找長生不老之葯,她精通盜墓堪輿。因此,她一看到這景象就驚呼起來:「天吶!有人、有人把淮南王的冥宮風水給破壞了!難怪那些鬼怪都跑出來!」

柳夢璃聞言一驚:「你是說,厲鬼現身和淮南王要從玉壺裡出來,並無半點因由?」

「嗯,話這麼說也沒錯啦!」韓菱紗隨口一答,不過很快心裡一驚:呃,我竟然被野人感染,說話口氣跟他一樣!

「我雖不懂風水之說,但也明白這種事關係甚大。」柳夢璃一臉疑惑,「莫非是有人和淮南王結下了深仇大怨?」

「也不一定。」韓菱紗冷靜下來,略一思忖,說道,「我倒覺得弄得這麼亂七八糟,或許只是不懂事的小毛賊,一味蠻幹,闖了大禍自己都不一定曉得……唉!」她嘆息道,「墓道吹著這種怪風,冥宮裡肯定被破壞得更厲害,那幫白痴……真丟臉啊!」

看見她一副替「同行」丟臉的樣子,柳夢璃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只聽韓菱紗又說道:「夢璃你放心!淮南王老頭選的風水還不是頂好,這地宮雖然在龍脈處,但怎麼看也只是個小旁支,就算風水驟變,也成不了滅族絕後的大凶地。」

「可是這些鬼怪不會出去害人嗎?」柳夢璃想著爹爹的官身職責,還有些不放心。

「不會的。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韓菱紗望望遠近,心有餘悸中帶著一絲慶幸,「這兒如今成了『地縛之象』,怨魂都被束縛住,跑不出地宮。以後只要我們找個厲害的道士來收魂,也算做件大好事!」

「對!」這時雲天河插話道,「還可以找劍仙來幫忙!」

聽他們二人如此說,柳夢璃這才放下心來。看著眼前陰森的景象,這位好心腸的少女說道:「但願不要有人誤闖進來,枉送了性命。」

「嘻嘻!這就更放一百個心了。」韓菱紗嘻嘻一笑道,「這種地方,除非是亡命之徒,尋常人應該不會想靠近吧?」

「菱紗,有件事我不懂了。」雲天河插話道,「既然風水被弄壞了,可是你對這些事情這麼厲害,再把它改回來不就好了?」

「說什麼傻話,你當改風水跟吃吃喝喝一樣簡單吶,弄得不好可要遭天譴的!」韓菱紗說完這句,看了看少年的神色,好像還有些不相信,便加重了語氣,鄭重警告,「這些可不是說著玩的,你可別想跑進冥宮胡鬧哦!要知道,那是淮南王安置棺槨的地方,機關重重,現在更成了凶地,我們幾個就這樣進去,有幾條命都不夠死的!」

「不會,我隨便問問。」這下少年真正偃旗息鼓了。

「哼,最好是這樣!」韓菱紗沒好氣道,「剛才的事我可還沒原諒你,再惹麻煩就給我小心點!」

「剛才的事?什麼事啊?」雲天河撓了撓頭,迷惑道。

「呃……」忽然之間,韓菱紗覺得,眼前這看起來也清俊秀拔的少年,是不是有一門獨門秘籍,叫「氣死韓菱紗不償命」啊……

這時柳夢璃見她臉色不對,忙開口道:「菱紗,我們快走吧。這兒的風,吹得人好不舒服呢。」

「走就走!夢璃你別擔心,我才懶得跟某隻野人計較呢!哎呀——」一提到「走」,韓菱紗這時候才覺得,經歷剛才那些兇險,現在真實身心俱疲了。於是她立即叫了起來:「走!快點走!我們快點翻過前面的碗丘山,然後到陳州的客棧里,舒舒服服洗個澡、睡一覺!」

從淮南王陵出來,來到碗丘山中。雖然這碗丘山也頗有幾分險峻,但和剛才古墓冥宮中的群鬼亂舞相比,這座有猛獸出沒的碗丘山,簡直算得上太平之地啦。

一路無話。他們三人很快翻過碗丘山,來到了離山腳不算太遠的陳州城。陳州之地,歷史極為悠遠。早在夏商周時,它就有了建制,隸屬天下九州之一的豫州。到了春秋戰國之時,陳州城更是成為強大楚國後期的國都。

雖然這時候陳州只是中原的一處普通城池,但有幾千年歷史在,此刻在初到此地的雲天河眼中,依然顯得極為巍峨雄麗。陳州的市井繁華,也絕不在壽陽之下;雲天河看到滿街琳琅滿目的貨物、到處香氣撲鼻的小吃,只覺得沒有一樣不新鮮的。說起來,到目前為止,雲天河這輩子也就見識過兩個城鎮;所以,哪怕他只看到大街上有這麼多人,都覺得頭暈目眩暈、都覺得乃是比黃山朝霞夕雲更動人的奇觀!

不過,韓菱紗絲毫沒意識到少年的觀光門檻是如此之低。她一邊在前面走著,一邊長篇大論地為陳州城做著推介:「天河,你可不要小看這陳州城哦。說起來,陳州才算得上是淮河岸邊真正的寶地呢。傳說那上古三皇之首的伏羲大神,在這兒設下過先天八卦之陣;有了這八卦陣,再厲害的妖魔也不能作亂。而且,歷朝歷代的皇親國戚都特別偏愛這裡,最最有名的要數那個才高很多斗的曹、曹……曹子佳?——不對、不對。夢璃,你在書上讀過吧?那人叫什麼來著?」問著話,韓菱紗一轉身,卻猛然發現,身後大街上人來人往,自己左看右看,偏偏就是沒看到雲天河、柳夢璃的人影!

「雲、天、河!」少女跺腳氣道,「竟然又給我亂跑!這一回還把夢璃一起拐走了!唉——」少女以手撫額,「真是被他給氣累了……」

就在這時,冷不防從她旁邊傳來一陣狗叫聲。聽得狗叫,韓菱紗蹙眉看向旁邊,卻見有一隻大黃狗,正在當街對著自己搖頭擺尾的狂吠。在它的旁邊,還站著一位油頭粉面的年輕書生。

韓菱紗此刻正在氣頭上。同伴已經走丟,卻遇黃狗猛吠,正是晦氣之至。她當即秀眉倒豎,瞪著黃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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