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按圖索驥,巧聞緣起昨日

「笨笨笨!笨死啦!」韓菱紗氣得直跳腳。

「我是不是又做錯什麼了啊?」雲天河一臉的無辜表情。

「還用問?!」韓菱紗叫道,「自從遇到你以後,我的火氣比以前大了好多!拜託別老是做讓我沒氣質的事好不好?換誰都受不了啦!」

正糾纏間,忽見之前報信的官差跑過來,威風凜凜地高叫一聲:「裴捕頭到!」

喝叫聲中,便見從街角轉出幾位官差。韓菱紗看得分明,那為首之人身形瘦高,面容清秀,頗為年輕。再看他身穿棗紅官衣,腰系綢布皂帶,腰間佩刀刀鞘上鎏著金紋,以韓菱紗此中豐富經驗,自知他定是本地捕頭了。

「快將犯人拿下!」帶路的那官差有了上官和同僚撐腰,頓時膽壯,喝叫聲中氣十足。

聽得他的話,那幾位官差發一聲喊,正要撲過來,卻見那為首捕頭一擺手,喝道:「且慢——」卻見他從懷中拿出一張畫像,一邊看,一邊朝雲天河這邊看來,不住地打量。

見此情景,韓菱紗倒愣住了:「咦?我的畫像不是他們都確認過了嗎?怎麼又看……不對,他在看小野人!」

看到這情形,韓菱紗頓時陷入迷惑。說起來,她自家事自家清楚,自己的頭像上了通緝榜文,並不稀奇;只是天河這野人向來居住深山,能犯什麼事兒?難不成山豬下山告狀,並且還特地跑到百里之外的壽陽申告?

正稀里糊塗時,韓菱紗卻見那年輕捕頭竟朝這邊抱拳施了一禮,十分客氣地問道:「這位小兄弟,在下姓裴名劍,忝為壽陽縣衙捕頭。請問小兄弟姓甚名誰,是哪裡人氏?」

「我?你問我?」雲天河和韓菱紗一樣迷糊。不過見這個叫裴劍的捕頭舉止有禮、神情和善,他也學著還施一禮,和氣答道:「我叫雲天河,剛從山上下來,怎麼了?」

「山上下來?山?哪座山?」本來旁聽的那些官差嗤之以鼻,心說這算什麼回答?沒想到他們的頂頭上司卻突然一臉激動:「果然是雲公子!裴劍代我家大人請你去府上一敘,請一定賞臉!」

「啊?什麼意思?」對於裴劍的客氣說法,山野之人云天河一時反應不過來。見得如此,韓菱紗忙在旁邊友情解釋:「嗯……說好懂一點,就是他的老大想讓你去自己家玩。」

「不錯,我家老大——呃,我家大人姓柳,正是壽陽縣令。」差點被少女帶著說錯話的捕頭,幽怨地看了少女一眼,忙又對著雲天河殷切說道:「我家大人與雲家頗有淵源,曾叮囑我留意雲家人的行蹤。既然已被在下尋得仙蹤,若是公子不肯前去,裴劍受罰事小,大人多年的夙願卻難以了卻了。」

「哦,這回我懂了。」雲天河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大人就是老大,我不去你就要挨罵。那我去總行了吧?不能害你。」

「果然不愧為雲公子,深明大義。裴劍這廂多謝、多謝!」

「嘻嘻,這不就結了?」韓菱紗在旁邊轉動眼珠,嘻嘻笑道,「喊打喊殺幹嘛呀?一場誤會而已!」

「呃!」沒想到裴劍再次看向韓菱紗,卻是臉色一變,肅然說道,「對不住,姑娘你還是請和我諸位兄弟回衙門一趟。放心,我家老爺最是清明嚴正,最後查清事實,若是冤枉了你,自會還你公道。」

「喂!有沒搞錯?」韓菱紗見這捕頭跟小野人說話時,一副諂媚討好的表情,換了跟自己說話,就滿嘴官腔,實在氣人!她一指旁邊雲天河,叫道:「喂!裴捕頭,我和他是一起的,哪有他吃大魚大肉、我吃牢飯的道理?」

對她這樣指責,裴捕頭卻巋然不動,堅定說道:「姑娘,你和那通緝要犯實在相像。我等官府辦案寧枉勿縱,還請見諒。」

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韓菱紗暗道不妙:「麻煩了……好像遇上個難纏的傢伙。」

正當她思索脫身之計時,冷不防那雲天河卻忽然大叫道:「不行!菱紗不想跟你們去,誰也不許強迫她!」

喝叫聲中,剛才還顯得迷迷糊糊的少年,「唰」的一聲拔劍在手,跳在少女身前,橫眉冷對面前的官差!

「天河,你……」韓菱紗見少年如此,想要阻止,嘴角動了動,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大膽!拔劍對著裴捕頭,你待如何?!」最開始那粗豪官差,見這少年人動了刀劍,忙大吼威嚇。

「我呆如何?」如此緊張局面下,雲天河再一次聽錯,「呆又怎樣?我天然如此。你們管我是不是天然呆,你們先不仁,我也可以不義!」

「哈、哈哈!」在這種場合下,韓菱紗本不應該笑的,但她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菱紗你幹嘛笑?」雲天河不明所以,著急地叫道,「快走!不然你我兩條命就擱這兒了!」

聽他這麼說,韓菱紗看看眼前嚴陣以待的官差,再往往四周已經圍上的一圈看熱鬧的老百姓,不禁以手撫額:「哎!這傢伙真是傻得可愛,現在又不是碰上風邪獸,怎麼能一副打怪物的陣勢。不過呢,」雖然埋怨少年無知,不過當她看了一眼焦急萬分的橫劍少年,不由目光轉柔,「雖然覺得他傻,但怎麼突然看他順眼多了呢?」

「咳咳!」這時候裴劍打破僵局,清咳兩聲,朝身後手下擺手叫道,「退下!都退下。不得對雲公子無禮!」

「好了好了,我看都別爭了。」韓菱紗不耐煩地搖了搖手,「捕頭大人啊,你簡直是塊又臭又硬的石頭,一點情理都不通,真沒辦法。天河你就去吧,不要忘了和縣令大人說個明白,就說我近年來都和你一直在一起,讓他還我清白!」說著話,她便從少年身邊離開,走向那群官差。

「咦?你要跟他們走?去幹嘛?」雲天河仍端著劍,一臉驚奇。

「放心,他們不會把我怎麼樣的,別多問了。」韓菱紗朝這邊扮了個鬼臉,又眨了眨眼睛,「你只要按我說的話去做就行了。倒是你,趁這機會看看那個縣令到底怎麼回事,說不定他認識你爹呢。」韓菱紗念念不忘的,卻還是小野人那「劍仙之爹」。

「爹?!」雲天河想要再問明白點,卻見韓菱紗豎起蔥蔥玉指,擋在嘴唇之前,「噓,小聲點,你爹來歷非凡,不要跟這些凡人多說。」她故意看了身邊官差一眼,又大大咧咧叮囑道:「你走吧,見機行事,我自然會去找你的。」

「既如此,那雲公子,我們這就走吧,請!」看樣子,裴劍對抓住韓菱紗毫不在意,反倒對雲天河這個縣令故人之子十分上心。

「那我就走了。」雲天河看了看菱紗,見她朝自己點了點頭,他便放心地跟著裴劍離開了。

就在他和裴劍快要走過街角,那個已被官差環繞的少女,不知想起什麼,便抿了抿嘴,微帶一絲笑顏,朝雲天河那邊揮手道:「喂!野人!」

「嗯?」雲天河停步回頭,看著少女。

「謝謝你。」

「謝我?為什麼?」

「沒事,走啦走啦,別問這麼多!」韓菱紗朝少年擺了擺手,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好。」見再沒什麼事,雲天河便跟隨裴劍離去。

這時候,困在官差和圍觀人群中的少女,依舊站在原地。有那麼一瞬間,精靈古怪的少女,彷彿覺得周圍那些人都不再存在。她獃獃地望著離去的那人背影,沉默了片刻,忽然那如玉的容顏上綻出一縷春花般的笑容,自言自語地說道:

「他真是好獃。天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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