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紫英初現,飛劍明河如雪

聽她這麼說,這位懷朔師兄十分委屈:「璇璣師妹,別忘了,你我之前收妖時不慎中了禁咒,四十八個時辰內無法施展御劍之術。光憑咱們這兩條腿,如何追得上紫英師叔啊?」

這正是:

看著他沉默冷靜的背影,本來大呼小叫的韓菱紗,忽然間停止了鄙視和叱罵,只覺得鼻子一酸,眼眶中差點流下淚來。

而當妖獸慘嚎聲變弱,那剛才縱橫殺伐的劍光忽然飛上半空,在夜空形成一個疾速旋轉的大圓。很快它們向中央匯聚,聚合凝結成一朵六芒劍輪,並且變得極其明亮耀眼,如同黑夜忽然盛開一朵燦爛的花。這朵光劍之花,帶著無邊的殺氣,朝已經重傷瀕死的風邪獸猛烈撞擊——

「糟了!」一看到那三頭風邪獸,雲天河就知道完蛋了。笑話!剛才只是兩隻風邪獸,就幾乎讓他們精疲力竭,最後才勉強殺掉;現在又來了三頭,韓菱紗還受了傷,這仗也不用打,也知道悲慘結局了。

「去嘛去嘛!」那刁蠻的小師妹,撒起嬌來,「你會陪我去的是不是?我的好師兄!」

聽得此語,雲天河覺得,這位師兄定然要拒絕了。誰知道,卻聽那師兄任何反抗都沒有,直接道:「好好好,都依你。」他不僅一口答應,還立即制定起計畫:「我們先找個地方歇歇腳,待御劍術恢複之後,就算關山萬里也不過瞬息而至,又何必急在一時呢?」

「那是不假。」懷朔也是懷著敬意說道,「紫英師叔於劍術一道,已臻『以氣成劍』的境界。他的劍氣收發,有形而無質,區區幾隻小妖,自然應付自如。」他環顧了一下四周,說了句「附近妖氣已除,二位安心即可」,便要轉身離去。

「這……」望著夜空中那一縷殘存的燦爛劍光,雲天河和韓菱紗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無比震撼。可以說,如果不是地上那兩隻風邪獸的屍體,和空中那些還有些微光的零落屍塊,對他倆而言剛才發生的種種驚險,就好像一場幻夢一樣……

這時候,韓菱紗驚訝地發現,隨著光輝聚身,不僅自己剛受傷的腿上傷口迅速止血凝結,就連剛才耗盡的體力靈力,也彷彿在一瞬間恢複聚滿。

懷朔歲說得輕描淡寫,但云天河卻滿懷景仰地說道:「他那一招,用幾把劍同時砍中妖怪,真是厲害!」

雲天河握劍在手,正要道謝,卻見那道人又恢複了冰冷麵容,一言不發,袍袖一揮,便有無數劍光凌亂而起。在這陣繽紛劍光中,年輕道子竟是不辭而別,轉眼御劍而去,倏然消失在巢湖的夜空。

「這女孩兒難道是……」雲天河和韓菱紗看到這少女身上,穿一身清爽的道袍,那布光賽雪,藍邊鑲嵌,衣帶飄風,形制倒和剛才那位出手相救的年輕道人所穿一樣。

不提二人羨慕,再說年輕道人。他看了看坐在地上、表情痛苦的韓菱紗,忽伸出手來,在掌心凝結出一團金色的光華,形成一個形狀奇特的徽紋,轉而帶出無數更細微的金色光點,一齊朝韓菱紗輕輕地飛去。當暗含徽紋的金色光團靠近少女,便化作一陣帶著暖意的光輝,將少女籠罩在裡面。

「咳咳!」懷朔顯然有些哭笑不得,「這小師妹,唉,真是……咦?」直到這時候,他才留意起旁邊的雲天河、韓菱紗二人。他忙上來跟二人行禮道:「抱歉,驚擾二位了。」

霎時間,天地間彷彿日月同輝,黑夜變成了白晝,一聲劍嘯從靈魂中震響,浩大的衝擊波在巢湖上空瞬間爆發蕩滌!

兇狠邪惡的風邪獸,才不管人世間這些美好動人的情感。它們忽然竄上半空,在巢湖上方捶胸咆哮,很快便挾著一股狂風,朝雲天河兩人這邊撲來。

瞳凝秋水劍流星,裁詩為骨玉為神。

翩翩白衣雲端客,生死為誰一擲輕。

看著氣質儼然的道子,轉眼消失在夜色中,雲天河和韓菱紗相視一眼,雖然心思各不相同,但有一個想法卻是不約而同:有一種雖然陌生、但卻讓自己極度心動的事物,正向自己展開了冰山一角……

一言說罷,懷朔一拂道袍,便轉過身,朝夜幕中傳來師妹歡笑聲音的方向,飄然而去。

看著這劍形與劍光,眼神銳利的年輕道人,面色微微一動。他方才療傷之後對韓菱紗置之不顧,這時卻朝雲天河深深看了一眼,冰冷的表情微微變化。轉而他抬起手,袍袖一拂,那細劍便無翼而飛,重又飛到雲天河面前,落入到他手裡。

在光劍的飛舞照耀下,忽有一位英朗威嚴的道裝少年,御劍浮空,彷彿剛從天外飛來,還帶著仙神的氣息,威儀無比地看向雲天河他們這裡。那數把燦爛的光劍繞身飛翔,帶出翩翩的殘影,將他映照得如同神明顯靈一般!方才在那片鋪天蓋地劍光中失去身影的天河冰藍細劍,這時卻浮在了他的面前。這時候,那些繞身飛翔的光劍,很快凝虛變實,混元為一,以長劍之形飛入御劍道客背後的長大劍匣里。

「你……」懷朔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這時候,不用說韓菱紗,就連雲天河在旁邊看著,也看得出,這位叫「懷朔」的師兄,對小師妹想一出是一出的風格,十分頭疼。

剛一沉靜,她卻忽然像驚醒了一般,朝少年大叫:「混蛋!笨蛋!你真要把我們兩條命都擱這裡嗎?!」

被年輕道客治癒,韓菱紗滿含感激地看向他,想表達下感激之情,誰知道那道子卻已然收回了目光,正全神貫注地凝注那把浮動面前的天河細劍。看了片刻,他忽然伸手,輕輕地將細劍握住。一瞬間,那細劍發出冰藍入骨的幽幽光芒。

誰知道,就在這危急時刻,這昏暗夜空中不知來了何物,卻忽然間白光大盛!雲天河和韓菱紗都察覺到異常,不約而同睜眼觀看,卻見黑暗天空下,有六支光劍漫空飛舞;它們一分為二、二分為四,瞬間化作數十道雪白光劍,從四周包圍,將三隻風邪獸圍在了當中!

若換在往日,他這細劍飛射而出,至少能對一頭風邪獸造成殺傷。可是到了這當兒,雲天河縱使聚集起身體里最後殘存的所有力量,也只能讓那細劍堪堪成一條直線射出而已。而且,那三頭風邪獸仗著速度極快,因此跳起半空發動攻擊的位置,離二人其實還很遠。所以,當細劍飛到一半距離,便力道衰竭,在空中搖搖晃晃,顯是快要落下。

黑空之中,雪色光劍燦爛明耀;它們排列整齊,圓轉如輪,形成一種奇異的美感。它們不僅美,還凝聚了可怕的殺機。光劍很快從四面八方急速飛翔,迅速洞穿那三頭風邪獸;每一頭妖獸那一聲凄厲的哀嚎還沒叫完,那前胸後背便已被雪白光劍洞穿了五六次!

「哪裡,是我們該道謝才對。」韓菱紗也還了一個禮,說道,「要不是你們剛才那位劍……劍仙前輩出手相助,我們怕是已經進了妖怪的肚子里。」

「我不管!」璇璣聽了師兄這話,卻發起少女脾氣,「我就喜歡跟著他!怎麼樣?」看了一眼表情鬱悶的師兄,少女心裡一動,立即叫道:「你陪我去陳州,現在就去!」

「在下懷朔。」年輕道人溫潤如玉,絲毫不以自己來自高深道門而有什麼倨傲之情。他朝二人又是施了一禮,溫聲說道:「相逢便是有緣。我觀二位,氣質也是不凡,便不知不覺與你們多說了幾句。不過,現在我也該去追我那小師妹了,告辭!」

她叫了一句,卻見如此危急時刻,那少年竟發起呆,好像對她的話毫無反應。見此情景,韓菱紗又氣又急:「小野人!這時候發什麼呆?快跑!別管我了!」

他同樣對雲天河和韓菱紗二人視而不見;從二人身邊跑過去時,他開始大叫:「璇璣,你慢點——」

「嗯!」小師妹頓時眉開眼笑,一邊叫著「師兄說話要算數」,一邊蹦蹦跳跳跑到湖畔一叢蘆葦旁,將靈力匯聚雙眼,想看看夜晚水底有沒有魚。

妖獸一開始發狂,雲天河迅速將細劍搭在鐵胎弓弦上。面對著漫天而來的咆哮怪獸,雲天河即使心知毫無倖免可能,也沉著冷靜地向它們射出細劍——筋疲力盡之時,這已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強反擊了。

說到這裡,他看了看仍不死心、還在湖邊到處尋找的少女,有些不高興地道:「更何況,師叔他本次下山,也是有正事要辦。你這樣一味跟著,又算什麼?」

經歷了這場如夢如幻的驚險,雲天河和韓菱紗,都有很多話要說。可是還沒等他們來得及說,卻聽得身後密林中,又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二人不約而同一驚,回身看樹林方向時,卻聽得樹林中傳來一個稚氣未脫的少女說話聲:

「陳州?」懷朔一時沒反應過來。

見此情景,韓菱紗神色慘然。她深深地看了少年最後一眼,便閉上了雙眼,瞑目等死。那三頭風邪獸見此,兇狠的眼神里,都流露出得意而殘忍的獰笑。

「你……你這笨蛋,學得倒快!」聽雲天河這麼說,韓菱紗自然知道這少年,是把之前自己對村民糾紛的評價,活學活用到這裡了。「也真是個聰明的人呢……」心中想到這個,韓菱紗忽然有點心酸。

不用說,年輕道子極其華麗的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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