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十四、忘川之河

她走到那尊邪神像前,想要找到通往墓地道路的機關,誰知就在她的手碰觸到塑像的那一刻,整棟佛廟都劇烈震動起來,眾人大驚,以為她碰到了什麼機關,佛廟就要塌了。就在大家驚慌失措地朝廟門跑去的時候,秦雯忽然喊道:「等等!你們看那是什麼?」

眾人一起回頭,看見邪神像後面的巨大牆壁在轟鳴聲中漸漸移開了,露出一條羊腸小道,路的兩旁,開滿了紅色的花,花瓣細長,宛如大理菊。

石門完全移開,佛廟的震動終於停了下來,所有人都一臉不敢相信的神情,凱撒記得進廟宇之前自己曾經圍著它走過一圈,正殿的背後並沒有這樣的景色啊。

「黃泉路!」秦雯激動地叫起來,「這就是通往死者所居住的冥間的黃泉路!瑪諾國不愧是佛國,連通往墓地的道路都完全仿照佛經的描述。」

米勒對佛教文化並不了解,問道:「什麼是黃泉路?」

「黃泉原指地下的泉水,是佛教傳說中死者去陰間所必經的路。」找到通道,秦雯的心情明顯好起來,「在這條連接生者與死者的道路邊,生長著一種美麗而妖艷的花朵——曼珠沙華,也稱彼岸花。花如血一樣絢爛鮮紅,鋪滿通向地獄的路,且有花無葉,是冥界唯一的花。花香傳說有魔力,能喚起死者生前的記憶。在黃泉路上大批大批的開著這花,遠遠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鋪成的地毯,又因其紅得似火而被喻為『火照之路』,也是這長長黃泉路上唯一的風景與色彩。當靈魂渡過忘川,便忘卻生前的種種,曾經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往生者就踏著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獄。」她頓了頓,走入黃泉路中,眼神迷離,「佛說彼岸,無生無死,無苦無悲,無欲無求,是忘記悲苦的極樂世界。那忘川的彼岸,真的是極樂凈土嗎?」

米勒聽得似懂非懂,背起馬歇,也跟了進去。

在進黃泉路的剎那,秦雯眼角的餘光看到了最角落的一幅壁畫,那畫非常隱蔽,很難被人發現。畫上的情景讓她的心猛烈地抖動了一下,彷彿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陰暗起來。

黃泉路很長,彎彎曲曲,彷彿永遠也看不到盡頭,空氣中瀰漫著令人陶醉的曼珠沙華花香。秦雯忽然笑道:「大家好好聞聞這花的味道吧,傳說,它能讓人記起生前的過往。」

「上了黃泉路,死與不死,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秦雯的聲音低沉起來,不再說話,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又像是在回憶什麼。良久,她忽然停了下來,直直地望著曼珠沙華叢中,一道身穿白色舞衣的美麗女子頎然而立。她輕輕地吸了口氣,喃喃念道:「臻言?」

白衣女子回過頭,竟然是殷漓的容貌,她揚起唇角,露出一道傾城的笑,一時間,腳下的曼珠沙華都黯然失色。

「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秦雯回過頭,望向司徒翔,意味深長地說,「情不為因果,緣註定生死。」

司徒翔怔怔地回望,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再次望向白衣女子所站立的地方,只看見紅得艷麗的花。她苦笑,曼珠沙華的花香,果然能讓人想起過去。只是有些事情,她寧願自己永遠都沒有想起。

自始自終米勒都緊繃著神經,害怕這些花也變成食人的毒花,轉眼之間就置人於死地。但事實讓他失望了,黃泉路上很平靜,平靜得讓人恐懼。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黃泉路終於走到了盡頭,一條大河橫在眾人的面前,河水的顏色是一種血樣的黃。

「過了黃泉路,就是忘川。」秦雯道,「它的顏色是血紅色,河上有一座奈何橋,河裡全是無法度過奈何橋,跌落血池受苦的魂靈。沒想到,瑪諾國竟然有這樣一條河流,難道這裡真的是陰間嗎?」

米勒極目遠眺:「這裡似乎沒有什麼奈何橋。」

「但是這裡有渡船。」秦雯走到河邊,一隻小舟泊在岸邊,正好可以坐下五個人。凱撒一馬當先地跳上去,笑道:「以前這條船的擺渡人一定能賺不少錢,去墓地祭拜的人都得坐他的船。」

他的笑話顯然並不好笑,眾人上了船,秦雯才想起問誰會划船。凱撒毫不猶豫地拿起槳,自信滿滿地說:「我是賽艇世錦賽的亞軍。」

「很好。凱撒先生,你真是太有才了。」秦雯笑得天真無邪,凱撒聽著卻怎麼都不覺得她是在誇獎自己。

船啟航,秦雯靠在船沿上,果然看見血黃色的河水下有一個個模糊的影子,飄飄蕩蕩,像是生長在水下的未知植物,那就是傳說中無法度過奈何橋的靈魂吧。

司徒翔也發現了那些像是人影的東西,正皺眉思索,忽然看見一個腦袋從水中伸了出來,看清了他的樣貌,司徒翔臉色登時大變。

黃明!

那從水裡伸出的人頭,竟然是三年前來瑪諾國遺址救援的警察——黃明!

「黃明,你還沒死嗎?」司徒翔向他伸出手,想要將他從水裡拉起來,秦雯大驚,連忙阻止,但已經晚了,在他的手碰到黃明腦袋的剎那,那顆腦袋忽然跳了起來,脖子下面竟然不是身軀,而是一條粗大的綠色繩索。那繩索立刻纏住他的手臂,一股大力將他往河水中一拉,他轟然落水,發出巨大的聲響。

在那充滿了腥臭的水中,他看見了無數條這樣的繩索,每一條上面都連接著一條沒有腐爛的人頭,有許多還戴著軍人的頭盔和警察的大帽!

原來當年那些來救援的人都死在了這條河裡!

似乎有什麼東西蛇一般纏住他的腳,他低下頭,看見一條稍微細一些的繩索正鑽進自己的褲子,那一刻,他突然明白,這河裡生長著一種未知的可怕生物,像是藤蔓,以人為寄主,將他的身軀當作養分,而頭顱,卻當作蠱惑下一個獵物的誘餌!

如果被這繩索鑽進肌肉里,那就算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他了。他拚命地向上踩水,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又被那條繩索往下狠命地拖。秦雯在船上也急得頭冒冷汗,米勒端起槍就往河裡射擊,好幾次都打歪了,秦雯急道:「小心,別把司徒給傷到了!」

米勒罵了句髒話:「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

「死人藤。」秦雯抓住凱撒,「其他的我待會再解釋,你不是一直吹噓自己的槍法如何好嗎?現在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我要是打斷了這個死人藤,你要怎麼報答我?」凱撒勾起一道壞笑,抽出槍,秦雯臉一紅,怒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這個?」

「這樣吧,我救了他,你就答應我一件事情,如何?」凱撒遲遲不肯開槍,秦雯終於知道什麼叫做乘人之危,她望了望還在河裡掙扎的司徒翔,終於點頭:「好!我答應你!」

「好極了!」凱撒連看都不往水下看一眼便扣動了扳機,數顆子彈穿過河水,準確無誤地擊打在藤蔓上。司徒翔頓時覺得腳上一輕,乘機猛地躍出水面,跳進船里,震得小船一陣晃蕩。

「你想害死我們嗎?」秦雯真想一耳光扇在他的臉上,「船翻了我們就都完了!」

司徒翔來不及說抱歉,用力將纏在腳上的半截死人藤拽下來,扔進河裡。抓起一隻槳,和凱撒一起猛力地划起水來,槳擊打著水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死人藤一根根從水面冒了起來,難以計數的人頭在藤的頂端搖晃。司徒翔彷彿聽見黃明的聲音,他在質問他為什麼不去救他。他咬緊牙,沒有回頭,只是一個勁地往前劃。但天不遂人願,前方也出現了數根死人藤,將他們完全包圍在河中央。

前無去路,後有追兵,船上的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

「雯,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消滅死人藤!」三名男人舉槍射擊,倒也射斷了幾根藤蔓,但必經子彈有限,杯水車薪。

秦雯抱著腦袋,一個勁地在記憶里搜索,一定有的,一定有什麼方法,可以消滅這些該死的植物!

包圍圈越來越小,子彈也越來越少,司徒翔也吼起來:「你究竟想到了沒有?」

子彈在頭上亂飛,秦雯覺得心臟都無法負荷這樣的壓力了。

就在這個時候,奇蹟出現了,死人藤彷彿受了某種召喚,都紛紛退回了水下,甚至鑽進了湖底的泥土裡。三個男人詫異地看著這奇怪的景象,難道是佛祖在保佑他們,他們命不該絕?

秦雯突然抬起頭來,喜道:「我想起來了,死人藤是有天敵的,就是生活在忘川下面的上古怪獸——魔身天!這種怪物非常巨大,身上滿是各種各樣的寶石和黃金,燦爛奪目,以死人藤和人類靈魂為食物,居住在忘川的下游,經常會到上游和中游覓食!」

話音未落,她就在另外三人的臉上看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懼,直直地盯著她身後。她背部生寒,回過頭去,看見一團耀眼的光芒正從河流的盡頭快速遊了過來。

她幾乎是尖叫起來:「快!快劃!那是『魔身天』!被它追上了,我們都活不了!」

這個自然不必她說,司徒翔和凱撒一陣猛劃,秦雯非常沒出息地想,如果在奧運會上有這樣的速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