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翔努力回想當年的事情,他們到達這座綠洲的時候正是黃昏,沙漠里的風沙很大,而綠洲里卻是晴天,甚至可以看見皎潔的月光。為了躲避風沙,他們決定在這裡過夜。然後,他去湖泊邊補給淡水,回來之後就睡了,那個晚上非常安靜,鄭浩一步也沒有離開過。第二天一早,鄭浩就開始發燒,一切都無懈可擊。
等等!
他怎麼之前一直沒想到,也許他去取水的這十幾分鐘,鄭浩瞞著他出去過!
但是,他去過哪裡,已經是一個無人知曉的謎了。
司徒翔長長地吐了口氣,朝殷漓搖了搖頭,殷漓滿臉失望,摸了摸手裡的槍,說:「一定要活著回來。」
「放心吧,我會的。」司徒翔溫柔地笑,湊上去吻了吻她的額頭,轉身走出了車門,殷漓愣在那裡,雙頰又飛起兩團紅霞,望著他的背影,她忽然有想哭的衝動,緊緊握著槍柄,指關節都現出一片慘白。
秦雯翻了個白眼,小漓沒救了,陷入愛情的女人,都是愚蠢的。
這個時候,一個欠扁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雯,你是不是也該給我一個臨別之吻。」
秦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十分不客氣地說:「去死吧。」
「真是無情。」凱撒以一個極帥的姿勢給自己的槍上膛,笑著說,「脖子上的傷多擦些葯,可不要留疤。」
是可忍孰不可忍!
秦雯抓起座位墊子朝他狠狠扔過去,眨眼之間,他已經在車外,伸手揮了揮,算是告別。秦雯咬牙切齒地想,你這個臭小子,還是死在綠洲里吧,最好是給那群怪物當宵夜!
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遲疑了一下,沖那個討厭的人喊道:「喂,你之前說只有我才能拿到神聖佛國墓地里的寶物,那寶物究竟是什麼東西?」
一抹詭異的笑容在那張吸血鬼一般俊美的臉上出現,她看見他朝著自己動了動雙唇,但並沒有發出聲音,然後擠了擠眼睛,走上了閔恩俊的越野車。
車子開始發動起來,秦雯卻始終沒有從震驚之中走出來,只覺得胸膛一片冰冷。
是她看錯了嗎?凱撒用唇語所說的那件東西,真的在瑪諾國的墓地裡面?他們為什麼要把那件東西放在墓地?
殷漓看見好朋友一臉目瞪口呆,有些奇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說:「小雯,怎麼了?」
「小漓,我覺得有些害怕。」秦雯鑽進她的懷裡,殷漓安慰她,「放心,他們會活著回來的。」
「我不是說這個。」秦雯搖頭,「那座墓地里的東西太珍貴了。驚世的寶物總會給這世上帶來災難,兩千五百多年前引起所有悲劇的,恐怕就是這件寶物。我好害怕,也許這次,是更可怕的悲劇也說不定。」
殷漓一愣:「墓地里藏了什麼寶物,這麼厲害?」
秦雯苦笑,搖了搖頭,說:「我不想說出來,它的名字讓我覺得害怕。」
既然她不想說,殷漓也不會強求,拍了拍她的肩:「去休息一下吧。」
秦雯點頭,在沙發上躺下來,卻覺得墊子的夾縫裡有什麼東西,抽出來一看,竟然是那張羊皮紙!
兩人詫異地互望,這是凱撒故意留下的么?
他,莫非已經抱定了必死的決心?
這一刻,秦雯突然開始覺得,凱撒並不是想像中的那麼壞!
希望,他能活著回來。
車子開進綠洲,四周很安靜,胡楊林依然很美,月色下的湖泊靜謐溫柔,那些怪物都不見了,就彷彿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休斯關掉車前燈,將越野車停在湖邊,然後用管子將湖水吸進水箱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連呼吸都放低了聲音。
湖面依然很平靜,水下的怪物們彷彿都睡著了,毫無動靜。
就在水快要裝滿的時候,馬歇忽然低聲說:「你們看,那是什麼?」
眾人一起看過去,茂密的胡楊林里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閃爍,明明滅滅,飄忽不定,就像是……
鬼火!
「是怪物!」休斯一愣,舉槍欲射,閔恩俊立刻舉手制止,「等等,水裡的怪物不會發光。」
司徒翔心中一動,三年前他在湖邊取水的時候,也曾經看見過鬼火,他認為那不過是自然現象。但現在想起來,自然界中的鬼火大多都是磷引起的,磷的燃點是40度,而沙漠中的夜晚,溫度根本沒有那麼高!
那並不是鬼火!
難道這些東西與鄭浩的死有關?
他拿起槍,朝那些鬼火走去,凱撒攔住他,陰沉著臉說:「大局為重,不要節外生枝。」
司徒翔瞥了他一眼,說:「這對我來說很重要,儲完了水,不必管我,你們先走。」
眾人靜靜地看著他以極輕的腳步走入胡楊林,都沒有說話。幾隻大水箱都已經滿了,米勒道:「閔先生,乘還沒被那些怪物發現,我們趕快出去。」
閔恩俊望著森林裡的鬼火,突然露出一道詭異的笑容,拿出自己隨身帶著的手槍:「好像很有趣。」
「先生!」米勒皺起眉頭,見勸說無效,只得對兩個下屬說,「跟上去。」
凱撒覺得有些頭痛,怎麼都是些任性的傢伙?好奇心真是會害死人啊。
森林裡很暗,只有零星的月光從重重樹葉之間射下來,六人踩在枯敗的落葉之上,發出極輕的沙沙聲。兩朵明黃色的鬼火在不遠處閃爍,卻彷彿有生命一般,怎麼都無法靠近。
「你們有沒有覺得,鬼火像是在引我們去什麼地方?」凱撒忽然開口,眾人一震,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步子。
就在這個時候,那兩團鬼火忽然間朝六人飛了過來,六人警惕地端起槍,待鬼火飛近了,才發現那竟然是兩隻蝴蝶,通身明黃,身上燃燒著漂亮的黃色火焰。眾人面面相覷,蝴蝶越來越近,竟然不知道如何應對。
其中一隻飛向休斯,停在他的肩膀上,他愣了愣,竟然不覺得熱,也沒有火燒起來。米勒將蝴蝶取下,說:「這是冷火,不用害怕。」
蝴蝶受了驚,猛烈地撲扇起翅膀,明黃色的粉末灑落在他的手上,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放手,那些粉末就像液體,一碰到他的皮膚就滲了進去。他臉色大變,拚命撓,卻毫無用處。
「可惡!」馬歇舉起槍,將兩隻蝴蝶射穿,巨大的槍聲震得四周的胡楊都紛紛顫抖。司徒翔臉色一變:「你瘋了!」
槍聲一響,馬歇就後悔了,米勒大怒,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你要害死我們嗎?」
話音未落,便聽見沙沙的腳步聲,人似乎很多,正從四面八方圍過來。六人立刻背對背站在一起,槍早已上膛。
淡薄的月光下,一道道矮小的人影正緩緩靠近,他們被包圍了。
「往回沖。」米勒說,「除了殺出一條血路,已經沒有其它路好走了!」
其中一隻怪物仰頭,發出一聲長嘯,尖銳刺耳,已經不像人類。接著,他身後兩隻怪物便撲了上來,帶起一陣腥風。司徒翔和凱撒立刻端起幽靈M4式衝鋒槍,對著它們一陣掃射,兩隻怪物落在地上的時候已經變成了篩子。
怪物們憤怒起來,紛紛仰天長嘯,六人的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們身上的子彈根本不足以殺死這麼多怪物。
「回到車上去!」司徒翔大吼,朝前方掃射,另外五人掩護著他,一起向越野車衝去,一隻接一隻的怪物撲上來,都被子彈射落在地,原本安詳的胡楊林,在這一夜變成了可怕的修羅場,暗紅渾濁的血液噴得他們渾身都是。
六人殺紅了眼,都陷入了歇斯底里狀態,當他們踏著怪物的屍體終於回到湖邊的時候,卻發現越野車被無數怪物包圍,車輪胎已經被尖銳的牙齒啃得千瘡百孔,水箱也破了,清澈的液體正汩汩而出,流回湖中。
絕望在一瞬間佔據了所有人的意識,槍內子彈已經不多,但怪物們卻彷彿殺不絕,成群結隊地撲過來,似乎不把他們碎屍萬段誓不甘休。
休斯一聲慘呼,胳膊已經被怪物的牙撕下一塊肉,他一槍托打暈怪物,撕下衣服包紮,血卻止不住地流。
馬歇的槍,在這個時候沒子彈了,他只得從長筒靴里抽出鋒利的匕首,刺進迎面撲來的怪物眼睛裡,怪物大吼,痛得落地打滾。他沖米勒叫道:「隊長!現在我們怎麼辦?」
隊長打死一隻怪物,頭也沒回:「給我閉嘴,就算死,你也不能死在我前面!」
湖裡還在冒出許多怪物,不管他們殺了多少個,都有多無減,凱撒的子彈也用完了,將衝鋒槍狠狠扔在地上。
就在這個時候,兩道強烈的白光穿透夜晚的黑暗,直射過來,眾人眼前一花,連忙用手擋在眼前。
然後,他們便聽見了怪物們恐怖地慘叫。
眼睛避開強光,他們看見很多怪物倒在地上捂著臉慘號,其它的都隱入了水中或樹林的陰暗處。一倆熟悉的越野車駛了過來,停在他們的面前,打開車門,秦雯沖他們大吼:「快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