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跗骨之蛆

那一刻,殷漓震驚得幾乎無法思考,只能獃獃地望著他那雙冰綠色的眸子,一如半個月前,他們第一次見面,她再次淪陷在那雙美麗的眼睛裡了。

司徒翔卻彷彿不認識她似的,只是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於老闆笑道:「威廉先生,非常歡迎您光臨曼卡旅館。」

「你好。」司徒翔跟他握手,坐到鋪著彩色絲絨的沙發上,一個女孩端給他一杯紅酒,他優雅地接過來,像個貴族般輕輕飲了一口。

這還是殷漓第一次看見他穿西服,灰色的薄麻西裝讓他看起來像個事業有成的商人。他嘴角勾起一道陰冷的笑,目光掃過站起一排的女孩們,說:「這就是你為我準備的?」

「是的,威廉先生。」於老闆點頭,「這些都是我特意為您精心挑選的,您可以從中選一個,當然,如果您帶了足夠的錢,也可以把她們全帶走。」

司徒翔冷笑,站起身,走到殷漓面前,輕輕托起她的下巴:「不必了,我已經選好了。」

「真有眼光,威廉先生。」於老闆說,「小姑娘,還不向你的新主人問好!」

殷漓一動不動,她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什麼價錢?」

「一萬……」於老闆頓了頓,「美金。」

「成交,不過我要先驗貨。」司徒翔望著殷漓,露出一道壞壞的笑容,殷漓立刻汗如雨下,驗貨!又是驗貨!真當她是貨物么?

她要忍無可忍了。

「當然可以。」於老闆嘿嘿陰笑兩聲,「樓上有非常漂亮的卧房,一定能讓您滿意。」

「很好。」司徒翔拉起殷漓的手,走上二樓,長長的走廊兩旁是做工非常漂亮的隔音鐵門。他打開其中一扇房門,將殷漓狠狠推倒在床上,殷漓大怒:「你要幹什麼?」

司徒翔向她擠了擠眼睛,用身軀擋住自己的右手,朝身後桌子上的花瓶指了指,殷漓立刻會意,抓起床頭柜上的檯燈,狠狠地向他扔過去:「你這個流氓,給我滾開!」

司徒翔側身躲過,檯燈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花瓶上,花瓶落地,應聲而碎,一枚紐扣般大小的竊聽器滾到他的腳下,他踩在竊聽器上,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殷漓長長地鬆了口氣,跌坐在床上。司徒翔走過來坐在她身邊:「真是暴風驟雨般的重逢啊,我的寶貝。」

「誰是你寶貝,少噁心了!」殷漓抬手要打,被司徒翔抓住手腕,認真地望著她,「小漓,發生什麼事了?」

殷漓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司徒翔連忙把她抱進懷裡,任她的淚水把自己價值不菲的阿曼尼西裝染出一片濕痕。直到她哭累了,他才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手絹,遞給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會被捉到這裡來?」

「小雯不見了。」殷漓哽咽著說,「聽人說她極有可能是被國際賣淫組織給抓走了,我才混進來的。」

司徒翔無語:「你還真是膽子大,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

「知道。」殷漓咬著牙說,「不過為了救小雯出來,這點危險算什麼?」

司徒翔啞然失笑,搖了搖頭:「我很欣賞你的勇氣,但你真的以為你能把她救出去?」

「這可說不定。」殷漓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枚荔枝般大小的墨綠色藥丸,在他面前晃了晃,看著這個散發著草藥香的不明物體,司徒翔忽然覺得後背發冷。

「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殷漓問,「來做卧底嗎?」

司徒翔連忙捂住她的嘴:「聲音不要那麼大,你怕別人聽不見嗎?」

殷漓慌忙點頭,司徒翔放開手,說:「我們警方早就盯上這個賣淫集團了,但一直都沒有抓住最終的BOSS,這次終於得到了線索,這棟曼卡旅館就是他們的窩點。」

「你的同事快到了吧?」殷漓急切地問,司徒翔拿出衣服里的鑲鑽懷錶,「還有半個小時,咱們還有時間。」

「什麼時間?」

司徒翔唇角勾起一抹壞笑,湊到她的面前:「你說呢?」

殷漓大怒:「你就不能認真一點嗎?」

「好吧好吧,不跟你開玩笑。」司徒翔笑道,「怎麼樣,我穿西服好看嗎?」

「還行吧,至少不讓人討厭。」殷漓翻了個白眼,「你真該去當演員,當警察太屈才了。」

半個小時後,司徒翔牽著殷漓的手從二樓走下來,於老闆似乎很高興地看著他們:「威廉先生,您還滿意嗎?」

「查查你的賬戶,錢已經匯進去了。」司徒翔面無表情地說,「我要帶她回去,希望你們忘記今天見過我。」

「恐怕很難忘記了。」於老闆依然滿臉是笑,只是眼中多了一絲陰狠,對已經走到門邊的司徒翔道,「畢竟警察卧底我也沒見過幾個。」

司徒翔和殷漓渾身一抖,臉色劇變,回過頭去,便看見祥哥等人手中拿著AK47,黑洞洞的槍口準確地瞄準了他們。

「是不是覺得很驚訝?」於老闆冷冷地笑,笑聲異常刺耳,「你發現了花瓶里的竊聽器,但這裡的每間房都放了不下十個竊聽器,你們倆說的話,我全聽見了。」

司徒翔冷著臉,一字一頓地說:「你真不是一般的變態。」

「我同意。」殷漓點頭,「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偷窺狂。」

於老闆臉色一變,眉目間滿是猙獰的殘忍,他站起身來:「看來你們一點都不害怕,難道你們以為我的槍都是假的?」

話一說完,素菩便扣動了扳機,子彈射在司徒翔身後的門上,留下一個醜陋的彈痕。

殷漓的心開始迅速地跳動,司徒翔的額頭也開始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牽著她的手在微微顫抖,他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後,輕聲說:「小漓,不要怕,有我在。」

素菩得意地笑,一邊給AK47上膛一邊說:「下一次我要爆你的頭。」

「司徒,你同事還有多久才到?」殷漓扯著他的衣角問。

「按理說他們應該已經到了。」司徒翔咬著牙說,「也許路上耽擱了……」

耽擱……殷漓翻了個白眼,他們的命都得耽擱在這裡了。

司徒翔的目光掃過那幾個拿槍的男子,以他的能力,要殺掉他們並不難,但這屋子裡有這麼多女孩,如果誤傷,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你不是有顆綠色的藥丸嗎?」司徒翔說,「是用的時候了。」

「你確定?」殷漓嘴角的肌肉抽動了兩下,於老闆大笑,「好啊,你們有什麼花招都統統使出來,我倒要看看,今天你們怎麼逃出去。」

「你會後悔的。」殷漓拿出那顆墨綠色的不明物體,朝於老闆笑了笑,「你喜歡蛆嗎?」

於老闆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扔了出來,素菩抬起槍,射爆了藥丸,空中忽然漫起一絲淡淡的香味,一縷縷淡淡的青煙在空中蜿蜒,人體像是巨大的磁體,吸引著它們靠過去,一沾上身便再難以逃脫。

於老闆看著四散開來的煙,哈哈大笑:「這是什麼?煙幕彈?恐怕煙少了點吧?」

話音未落,素菩突然尖聲大叫起來,扔掉手裡的槍,在自己的皮膚上狠狠地撓,彷彿要把什麼噁心的東西摳出來。

司徒翔嘴角抽動了兩下,看見屋子裡的人一個接一個地瘋狂起來,女孩們的尖叫此起彼伏,有的甚至暈了過去。他剛想回過頭問殷漓到底發生了什麼,忽然覺得手臂一陣麻癢,連忙捲起袖子,瞳孔立刻放大。

在他的胳膊上,小麥色的皮膚下面,涌動著許多細小的蟲,有的已經穿破了他的皮膚,鑽出來,竟然是一隻只肥大的蛆。

他忍不住大叫起來:「小漓,這是什麼?」

「放心,只是幻覺。」殷漓在他耳邊小聲說,「這種藥物呈煙霧狀,鑽進人體里,會讓人感覺身體里有無數蛆爬動,雖然只是幻象,但也會有萬蟲噬咬的痛覺。所以,這種葯的名字,叫『附骨之蛆』。」

渾身都痛癢起來,司徒翔一邊不停地撓著皮膚一邊皺眉:「快給我解藥。」

殷漓尷尬地笑笑:「我忘了帶解藥。」

「什麼?」司徒翔終於跌坐在地上,即使知道只是幻象,但看見數不清的蛆在身上涌動,絕對不是一件快樂的事。

「放心,這個量很少,最多只會維持半小時。」殷漓安慰他,「那個時候你同事應該到了吧?」

司徒翔苦笑,希望他能撐到那個時候。

當警察將曼卡旅館控制住的時候,司徒翔總算從「附骨之蛆」的噩夢中解脫出來,躺在沙發上上氣不接下氣。

於老闆與祥哥幾人坐在角落裡,被銬上了手銬,一個個沒精打采,臉上和身上都是撓出的血痕。女孩們則安靜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很安全。

「司徒,跟我解釋一下。」一個大約五十多歲、穿著警服的老人打量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坐在沙發上喝紅酒的殷漓,「還有,這位波斯美女是誰?」

「我剛做了場噩夢,讓我再休息下,我會給你詳細的報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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