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卧底

回到未來旅館的時候殷漓覺得自己有些醉了,她打了個呵欠,走進大廳,傑米拉依然是招牌式的微笑:「殷小姐,今晚供應熱水,想必您很需要。」

呃?殷漓愣了愣,聞了聞自己的咯吱窩,難道她的身上已經有臭味了嗎?

走到電梯前,她按下了4樓的按鈕,門叮咚一聲開了,一個穿著清潔員服裝的男人推著一隻垃圾車從裡面走出來,與她擦肩而過。

她的心忽然有些不安,回過頭望了望那個清潔員的背影,心想,難道他長得很醜嗎?竟然把帽檐壓那麼低。

電梯門緩慢地在她面前合上,清潔員和垃圾車消失在視野里,她揉了揉自己疼痛的太陽穴,今天真不該喝那麼多雞尾酒的,沒想到這邊的酒竟然那麼烈。

她渾渾噩噩地打開房門,說:「小雯,洗完澡了嗎?我難受死了。」

沒有人回答。

殷漓愣了愣,繼續叫著好友的名字,推開洗手間的門,裡面空空如也。她似乎突然意識到什麼,後背升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找遍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她依然沒有找到自己的好友,難道秦雯並沒有回來?

答案是否定的,因為在門邊安然地躺著秦雯出去時所穿的那雙白色高跟鞋。

不見了,她的秦雯不見了!

恐懼在一瞬間征服了殷漓,她衝到前台,蒼白的臉色嚇得傑米拉一愣:「殷小姐,發生什麼事了?」

「小雯……小雯不見了。」殷漓的聲音在顫抖,傑米拉臉色一變,「秦小姐不是回來了么?難道沒有在房間里?」

「沒有!她的鞋留在房裡,但人不見了!」殷漓已經帶了哭腔,傑米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慌忙打電話通知了經理。

經理在十分鐘後趕到,是個穩重的中年男人,他望了望焦躁不安的殷漓,說:「秦小姐會不會又出去了?」

「經理,秦小姐並沒有出去。」傑米拉說,「我一直在前台,根本沒見她出去過,而我們旅館根本沒有後門……」話還沒說完,經理凌厲的眼神就壓了過來,他連忙住了口,訕訕地站在一旁。

「殷小姐,您不要擔心。」經理安慰她,「秦小姐很可能到旅館其它地方去了,我們現在就去幫您找。」

說完,他便帶著服務員們搜索了旅館的每一個角落,殷漓如熱鍋上的螞蟻,等了足足一個小時,等來的卻仍然是壞消息。

「我要報警!」殷漓臉色越來越黑,拿出手機就撥打了110,經理冷冷地看著她,招了招手,把所有服務員都叫了出去。

警察在二十分鐘後趕到,兩個都是本地人,用並不流利的普通話向殷漓了解了情況,他們叫來經理和傑米拉,拉長了臉問:「人真的是在你們這裡失蹤的?」

「這裡面一定是有什麼誤會。」經理賠笑著說,「秦小姐也許是出去了……」

「胡說!」殷漓急道,「傑米拉說他根本沒有看見小雯出門!」

警察們的目光聚集在傑米拉的身上,這位前台服務員臉色蒼白,遲疑了一下,說:「我……看見秦小姐出去了。」

那一刻,殷漓覺得胸口一片冰涼,衝上去抓住他的衣襟,吼道:「剛才你並不是這麼說的!你說你根本沒看見她出去!」

「不,我看見了。」傑米拉躲避著她的目光,「她說要再去酒吧里喝點酒……」

「你說謊!」殷漓失去理智,瘋狂地搖著這個服務員,警察們連忙把她拉開,「殷小姐,請你安靜點!」

「他在說謊!他一定在說謊!」殷漓歇斯底里地吼,警察們臉色冰冷,「你都聽見了,你的朋友出去喝酒,估計一會兒就會回來,以後這樣的事就不要來浪費我們的時間了。」

說完,兩人走出門去,不再和她糾纏。她狠狠地咬著下唇,反身再次抓住傑米拉的衣襟:「說!你為什麼撒謊!小雯是不是被你抓走的?」

「殷小姐,請不要無理取鬧!」經理也換上了一副冷麵孔,向身後的保安使了個眼色,那兩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維吾爾保安立刻衝過來,一人抓住她的一隻手,將她拖出門去。

「你們要幹什麼!」殷漓怒道,經理動了動手指,一個女服務員拿著兩隻大背包,扔到她的面前,「對不起,殷小姐,我們不做你生意了。」

「希望你不要再來找我們麻煩。」經理冷冷地說,轉身走進旅館,門也上了鎖。

夜,已經很深了。昏暗的路燈將安靜的大街照得異常冷清,彷彿地面上鋪上了一層薄薄的霜。

在這樣炎熱的三伏天里,殷漓第一次感覺到了徹骨的冰涼。

她咬著自己的唇,直到鮮血淋漓,血腥味在嘴裡蔓延,讓她無法思考。小雯……你……到底哪裡去了?

也不知道就這樣站了多久,旅館的門忽然開了,傑米拉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後才跑出來。殷漓的胸膛里湧出翻滾的怒火,衝過去抓住他,剛要質問,便見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殷小姐,我是瞞著他們出來的,您別生氣,先聽我說。」

殷漓壓下滿腔的憤怒與不平,問:「你為什麼要說謊?」

傑米拉遲疑了一下,說:「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秦小姐很可能是被國際賣淫組織的人帶走了。」

國際賣淫組織!

殷漓的大腦忽然無法思考,覺得自己在這一瞬間落入了地獄。

「以前這樣的事情在咱們旅館也出過。」傑米拉一邊留意周圍,一邊壓低聲音說,「他們是境外的人,在這裡尋找一些外地女人,抓去賣到國外,在我們店裡住過的好幾個女孩子都被他們抓走了。」

殷漓顫抖著說:「既然你們都知道,為什麼不報警。」

傑米拉苦笑:「殷小姐,您太單純了,他們可不是善主,我們要是報了警,一定會遭到他們的報復,那些人,沒有人性的。」他嘆了口氣,「您還是不要找她了,回家去吧,要不然恐怕連您也……」

他再次嘆了口氣,轉身想進店門,卻被殷漓抓住了,他回過頭,看見她滿是血絲的雙眼,心裡顫抖了一下:「殷小姐……還有什麼事嗎?」

「告訴我。」殷漓一字一頓地說,「他們一般都在什麼地方抓女孩子。」

走上那條幽暗的街道時,殷漓竟然一點都不感覺害怕,也許很多人都曾有過這樣的感覺,當憤怒與恐懼達到極限的時候,就會進入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狀態。

何況,殷漓是絕對有這個本事的人。

在夜空下,那條小巷,竟然那麼長,漫天的星辰都彷彿暗啞無光。小雯,希望……你沒事。

身後忽然有光射過來,她一驚,回過頭,看見一輛沒有車牌的小麵包車迎面而來,穩穩地停在她的面前,門轟然而開,兩個高大的白種男人衝下來,捂住他的嘴,將她拖上車,重重地關上門,車消失在小巷的盡頭,前後不超過十秒。

殷漓被一塊髒兮兮的布塞住嘴,綁在身上的繩子粗得可以綁住一頭牛。她忍住嘔吐的衝動,冷冷地望著那兩個坐在身邊的白種男人,他們不停地在說話,但是她一句都聽不懂。

時間在一分一秒過去,殷漓覺得這條路就像是一生這麼漫長。當天空泛起一絲魚肚白的時候,麵包車終於在一片戈壁上停了下來。其中一個金髮的男人取下塞住她嘴的布,解開繩子,用生硬的普通話說:「不要耍花樣,你逃不了。」

我根本沒想過要逃。殷漓冷冷地望著他,活動了下被綁得發麻的手腕,拚命忍下讓這兩個人萬蟲噬心的衝動,被他們粗魯地帶下車,在那片戈壁灘上,停著另一輛麵包車,同樣沒有車牌號。

一高一矮兩個男人等在車外,其中矮的那個應該是東方人,嘴角有顆碩大的黑痣。殷漓被帶到他們面前,那個矮男人用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她,嘴角裂了裂,用純正的普通話說:「好貨色。是處女么?」

「是。」

「多少錢?」

「三千。」

殷漓眉毛一動,她就值三千?

「兩千五。」矮個子男人殺價,殷漓咬著牙,忍耐忍耐,為了小雯,一定要忍耐。

「兩千七。最低價!」

矮個男人遲疑了一下,貪婪地望了殷漓一眼,殷漓憤怒地回望,恨不得將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挖出來。

「好,成交,不過我要驗一下她是不是處女。」

殷漓臉色一變,他說驗她……他打算怎麼驗?

「可以。」兩個白種男人點頭。

殷漓握緊了拳頭,指節上泛起一層慘白,忍耐,一定要忍耐!

矮個男人嘿嘿笑了兩聲,拉起她的手,將她拖進麵包車,狠狠壓在身下,滿臉令人厭惡的慾望:「放心,我只是驗驗,不會碰你。你最好聽話點,這樣你會少受很多苦。」

殷漓怒極反笑:「同樣的話,回送給你。」

她抬起手,在矮個男人的面前一掃而過,他的眼神一陣恍惚,站起身來,走出車外,對另一個白種男人說:「素菩,給錢,她是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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