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十一、火熾地獄

眾人只覺得全身一抖,猛然間睜開了眼睛。

話一出口,滿場皆驚。連傑克都睜大了眼睛,老四和山虎更是驚得目瞪口呆。他們的翔哥向來都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曾經,田叔讓一個國際名模來向他獻身,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現在在這個鬼地方,他竟然對這個小女孩?原來他們老大竟然有這樣的愛好?

「你,你說什麼?」殷漓臉上彷彿有熊熊烈火在燃燒。猛地轉過身,一掌拍在他的肩上。女孩的一掌能有多大力道?司徒翔根本沒有想過躲閃。誰知右臂一沉,只覺得一股酸麻,從她所拍之處一直蔓延至整個手臂,皮膚如同千萬根針在猛扎一般,又痛又癢,彷彿無數螞蟻在皮膚下面洶湧。頓時慘叫一聲,按著右臂,跌倒在地板上,痛苦得連臉部肌肉都在扭曲顫抖,不住地呻吟。

「翔哥!」兩人大驚,連忙撲過去,一把扶起他。發現在他肩窩處插著一根纖細的銀針。連忙拔出,司徒翔疼痛大減,但整個右臂仍然毫無力氣,連抬都無法抬起來。

「賤人!」老四沖殷漓厲聲吼道,「你對翔哥做了什麼?」

殷漓臉色煞白,似乎也嚇得不輕。她定了定神,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道:「也沒什麼,就是在他的麻穴上插了根針而已。要不了命,只不過會酸痛個兩三個時辰。」她從小跟隨外祖父學習中醫,十五歲時已經深諳其道,即使是半夜在睡夢中突然醒來,也能輕易找到人體的穴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只要熟悉了人體穴位,想要制服一個人也不是太難的事情。也因為如此,她家裡人才放心讓她們兩個女孩獨自出門旅遊。即使如此,她活了二十多年,還沒有真正用這個方法來對付別人。今次出手,自己也嚇得面如土色。

「你!」老四猛然站起來,惡狠狠地向她走去。秦雯立刻擋在她的面前,冷聲道:「你想要幹什麼?」

「她傷了翔哥一條手臂,我就要她一條手臂!」老四眼中射出一束凶光,落在兩個女孩的身上。兩人不禁全身發寒,心中生出一陣恐懼。

他是認真的!

「老四,住手。」司徒翔總算是緩過氣來,臉色蒼白,但玩世不恭的笑容依然不減,「不過是情人間的打情罵俏罷了,我就喜歡潑辣的女人。」

「你,你!」殷漓終於明白什麼叫色膽包天,什麼叫無恥。一抬手,另一根銀針已經在食指與中指之間。秦雯連忙伸手攔住她,義正詞嚴地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別忘了我們是來幹什麼的。」

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考古隊的眾人,早已經開始拍照和整理墓室里的文物了。司徒翔示意老四和山虎不要輕舉妄動,傑克沉吟了一下,俯下身去拾起地上的寶物,往自己的背包塞去。

看到他的所作所為,考古隊的眾人都不禁皺起了眉頭。但礙於他手中的槍,沒有人敢提出任何異議,只是用一種焦急和複雜的眼光注視著他。

李教授給壁畫拍完照後,來到那具奇異的碧玉棺材旁邊。戴上手套,激動地去撫摩那難得一見的玉石,嘴裡喃喃道:「這真是一個神奇的陵墓。你們看,這具玉石棺材是用一整塊碧玉做成的。除了棺蓋和棺身之外,沒有其他切割拼接的痕迹。真難以想像,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的玉石。想必當年為了修建這座陵墓,西夜國傾盡了全國之力吧。」

這個時候,傑克的背囊已經塞滿了,眼光落在了玉石棺材上。李教授察覺到他的目光,連忙用手臂抱著棺材,滿臉恐懼地道:「你,你想幹什麼?這個墓室里的所有東西你都可以帶走,只有這個棺材不行。」

「為什麼不行?」傑克冷笑。

「我勸你還是不要把事情做絕。」秦雯冷著臉說,「凡事做盡,緣分勢必早盡。何況盜人陵墓,終究是損陰德的事情。就算你信奉的是基督教,也應該知道打擾過世的人安眠,是多大的罪過。」

「但棺材裡的人是異教徒,基督教的教義對異教徒沒有用處。」傑克道,「田叔指定了要這具屍體,我必須把她帶回去。」

說著,便朝那玉石棺材走去。殷漓頭腦一熱,縱身擋在棺材的前面。直直地盯著他,厲聲道:「如果你想把她帶走,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傑克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你以為我不敢?」

「敢不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沒這個本事!」殷漓的眸子里射出一絲奇異的光。令傑克微微一愣,竟然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這是怎麼回事?他驚異地望著面前這個二十剛出頭的女孩,她的身上彷彿在緩緩地、毫不間斷地瀰漫出一種高貴的氣質。那氣質像一道屏障般擋在他的面前,令他幾乎邁不開腳步!

她究竟是誰?

司徒翔三人顯然也看出了殷漓的不一般,老四小聲地道:「翔哥,這小妞……」

「住口。」司徒翔低聲卻不乏威嚴地阻止他繼續說下去,「靜觀其變。」

老四不再說話,他突然覺得有些後怕。如果自己剛剛真的要去折斷這女孩的手臂,到底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小丫頭,你好像忘了自己的處境。」傑克強按下心中的不安,重新拿起那把魯格P-85式9mm手槍,對準了面前的女孩,「這裡現在我說了算,還輪不到你來對我指手畫腳!」

殷漓突然冷笑起來,這下子連秦雯都微微吃了一驚。從她認識小漓以來,還從來沒有看到她有過這樣的表情。彷彿在來到這座陵墓之後,她就有些變了,變得越來越陌生。

恍惚之間她突然有種奇怪的錯覺,她不是小漓!她不是她所認識的小漓!

「你以為有這把手槍就有了護身的法寶了嗎?你不會不知道百年前,挖掘圖坦卡門王陵墓的那些人有什麼後果吧?在詛咒與神靈的面前,你以為這把手槍有用嗎?」

說到後來,她的聲音近乎凄厲。秦雯臉色大變,小漓這是怎麼了?難道鬼上身了?

傑克倒吸了口冷氣,手有些微微發抖。老四和山虎的臉色也變了,壓低聲音道:「翔哥,這墳墓真他媽的邪門。我看還是早點想辦法出去的好,田叔這生意我們不做了。」

司徒翔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殷漓,眉頭緊皺。突然,他猛地站起身,朝殷漓走去。剛走出兩步,就聽到一聲驚呼。他腳步一窒,回頭,瞳孔頓時放大。

也不知道李教授碰了什麼機關,那玉石棺材的蓋子竟然無聲地滑開了,露出整個棺身來。考古隊的眾人都圍了過去,驚訝地看著棺材裡的女屍,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個很美麗的女子,即使死亡了兩千多年,大漠的風沙與地熱也損害不了她的美麗。她就像是一朵開在池裡的蓮花,清新淡雅,卻不失艷麗。即使是在場所有女人的容貌加在一起,都及不上她的一根指頭。

此時,她安靜地躺在棺材裡。臉上罩著一層極薄的面紗,身上穿著大紅的袍子。上面用金線綉著燦爛奪目的鳳凰,每一隻都栩栩如生,彷彿翱翔於九天之上,讓人目眩神迷。

這個女子殷漓並不陌生,她曾無數次在夢境和幻覺中看見她。每一次她都為她的美貌所折服,為她凄慘的人生所悲傷,就像在為自己的遭遇悲傷一般。即使如此,當真正見到她的時候,殷漓還是不得不震驚於她的傾國傾城之貌,也難怪子合王和公孫良那麼愛她,肯為她捨棄一切尊嚴與生命。

那一瞬間,她突然有些嫉妒。美貌,真是一種毒藥。

就在大家都驚訝於昭伶公主容貌的時候,白雲凝突然伸出手去,掀開了那條罩在公主臉上的面紗。

頓時一股腥甜的香味撲鼻而來,眾人大驚,連忙捂著口鼻紛紛後退,表情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雲凝,你瘋了?」李教授氣急敗壞地沖她吼道,「你又不是第一次干考古,怎麼沒做任何防範措施就掀死人的面紗!」

「我,我,」白雲凝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獃獃地道,「我也不知道,剛才,剛才這雙手就好像不是自己的。」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眾人的驚呼打斷了。殷漓抬起頭,看見那身穿大紅衣服的昭伶公主正從棺材裡緩緩地飄出來,和無數電影中用濫的劇情一樣。她閉著眼睛,身體輕盈,浮在半空中,厚重的衣裾微微起伏,襯托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線。

「屍體,屍體復活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張媛媛突然之間尖叫起來,緊緊抱著白雲凝,驚恐地叫道,「是殭屍!一定是殭屍!她要殺我們了,我們逃不掉的!我們逃不掉的!」

眾人被她吼得心煩意亂,李教授不禁怒喝一聲:「閉嘴!」

張媛媛一震,神情委頓了下去,一副沒精打採的模樣,彷彿丟了魂。

「大家小心。」司徒翔沉聲道,縱使是他,在這個時候也不能冷靜下來。他盜了這麼多的墓,還從未見過這麼奇怪的情景。難道屍體真的會復活?

昭伶公主緩緩地轉過身來,面對著眾人。她的容貌還是那麼美麗,但卻添了一絲戾氣,緊閉的眼帘泛著微微紅光。在眾人的眼中,此時的她已經與魔鬼無二。

秦雯突然一震,似乎想到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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