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六章

巴奴日等人怎樣狂熱地吟詩

約翰修士說道:「你瘋了么,還是著了迷?你們看他嘴裡的白沫!聽他不住地胡謅亂吟!真是見鬼,他吃過什麼了?他的眼睛象只快死的山羊那樣滴溜溜地轉個不停!他會不會躲開,到沒人的地方去出醜?要不要吃些排風草給他清清胃?要不要象在修院里那樣,把拳頭伸到喉嚨里,一直伸到胳膊肘為止,掏光他肚裡的東西?他會不會再恢複常態?」

龐大固埃打斷約翰修士的話,說道:

「告訴你,此乃巴古斯的吟詩狂,神魂顛倒,都只為這醇■的瓊漿,因此才不住地吟唱。

老實對你講,他喝的酒,完全迷住了他的思想,於是叫嚷而狂笑,狂笑而胡鬧,使他的心,這溫柔的地方,興奮激昂,成了我們歡笑的勝利者與君王。

他的頭腦迷離熱狂,對如此崇高的酒客還想諷刺誹謗,那真是空談理論家的勾當。」

「怎麼?」約翰修士叫了起來,「你也吟唱起來了?天主在上,我們都傳染上了!要是高康大此時能看見我們有多好!我的天,是不是也跟你一齊吟唱起來,我真不知道如何好了。吟詩,我可一竅不通,不過,反正是胡謅。聖?約翰在上,我覺得出來,我和別人一樣也吟唱起來了!請注意,如果我吟唱不好,請多包涵。

「噢,天主聖父,你曾以水變作杯中物,請把我的屁股變成燈籠為我的鄰居照路。」

巴奴日接下去念道:

「皮提亞的祭壇,也沒有指示過更明確的諭言,我相信它從得爾福,輾轉相傳,已移至此處水泉。

假如普魯塔克亦如我們一般,飲過此處泉水,他決不再疑難,得爾福的諭示,如何象條鱧鰹,啞口無言。

其實,原因簡單,命運之祭壇已不在得爾福,而是來至此間;宣示著未來流年。

阿忒涅烏斯早向我們明言,所謂祭壇原來就是瓶壇①,不過,瓶內裝的是佳釀,是真理的美酒醰醰。

作為諍言法范,沒有比瓶內的語言,預告吉凶禍福,更為懇切周全。

約翰修士,聽我規勸,乘我等已到此間,你也應該求得神瓶的諭示指南,看有無任何阻力,妨礙你也成家一番。

快,怕的是變化多端,何妨扮一下「阿莫拉巴干」①,把我衣服和頭上的敷粉,且灑一些看看!」

約翰修士憤怒地答道:

「成家!我以大酒桶為證,憑聖本篤的靴子發誓,只要對我有所認識,都會斷定我的意志,寧肯一無所有,也決不做結婚成家那件傻事!

讓自由永遠消失?

今後附屬於妻室?

天主為證!

那無異是把我交給亞歷山大,交給凱撒,交給他的女婿,交給世上的暴君!」

巴奴日脫下他的外套,解下那身奇怪的打扮,說道:

「可惡的東西,讓你象毒蛇一樣貶入地獄,而我卻象一架豎琴,升入天庭。

可憐的傢伙,告訴你,我要尿你個淋漓!

你聽好,但等你下到老魔鬼的國家裡,假使,這也是很可能的事,普羅賽比娜,他的妻子,看上了你那褲襠里的東西,而且愛上了你的所謂父性的能力,機會湊巧,① 原文Bouteille (瓶)即阿忒涅烏斯在《故事散記》第二卷第六章里所說的「水壇」或」水盆」。

① 「阿莫拉巴干」:古代喜劇中丑角,原為土耳其蘇丹阿莫拉之長子巴耶塞之綽號,在戲劇中經常塗粉。

又一說「阿莫拉巴干」系一種土耳其舞,那麼這裡便成了「跳一下『阿莫拉巴干』舞」了。

你們同心合意,倒在一起,我老實問你,你難道不把路西菲爾,那個混蛋東西,送進地獄最大的酒館裡,去喝酒去?

她對你們修士一向忠實,而又無比艷麗。」

約翰修士喝道:「好了,老瘋子,見你的鬼去吧!我吟不上來了,喉嚨給塞住了,還是談談如何付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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