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鳴島上的鳥怎樣全是候鳥
龐大固埃說道:「既然你說『紅衣主教哥』產生『教皇哥』,而『紅衣主教哥』又是從『主教哥』來的,『主教哥』是從『司鐸哥』來的,『司鐸哥』是從『教士哥』來的,那麼,我就很想知道『教士哥』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艾底圖斯說道:「說起來這些鳥全是候鳥,是從另外一個世界來的,一部分來自一個大得出奇的地方,名叫『饑荒挨餓』;另一部分來自西方一個叫作『人口過剩』的地方①。這兩個地方,『教士哥』實在多得出奇,它們離開父母親友,成群結夥地到這裡來。情況是這樣的:在那個地方,誰家的孩子多,不拘是男是女,產業全得平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順乎自然的,是天主的旨意,因此,這一家的產業就算完結。所以,做父母的總是想方設法把孩子送到這個島上,尤其是和布薩爾②島有關的那些人。」
「這大概就是離施農不遠的布沙爾島,」巴奴日說道。
「不對,」艾底圖斯說道,「我們叫『布薩爾』,是因為它們不是駝背便是單眼瞎,不是少胳膊便是瘸腿,不然就是腳不會走,殘廢、畸形,總之是地上的累贅。」
龐大固埃說道:「這恰恰和從前挑選維斯塔修女的規矩相反③,安提修斯?拉貝奧④曾說挑選維斯塔修女,絕對不許挑選靈魂上有毛病、官能上有缺陷的女孩子,身體上不能有任何缺點,不拘多麼小,哪怕是眼睛看不出的缺點,也不能要。」
「我真奇怪,」艾底圖斯繼續說道,「這些做母親的怎麼能在肚子里懷胎九月,而生產之後,卻不能讓孩子在家裡待上九年,甚至常常連七年也待不到。她們在孩子連衫裙之外,套上一件短衣,頭頂上也不知道剪掉多少頭髮,一面還念叨著也不知道是什麼驅邪咒語,完全和愛西屋比亞人一穿上麻布長衣、頭上一削髮,就變成依西斯教士一樣,顯而易見、明明白白、非常明顯,這是一種畢達哥拉斯式的變形,不受任何傷損,就把孩子們變成你們眼前的這些小鳥了。朋友們,不過我說不上來雌的是怎樣變成「教士姐」、「修院姐」和「教長姐」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們不唱些使人歡樂的感恩經,象佐羅斯台爾規定對奧羅瑪西斯①奉頌的經文那樣,而只念叨些哭哭啼啼、恨天怨地、好象對魔鬼阿赫里曼②所發的哀怨,不停地詛咒把它們變成鳥的親屬和朋友,年紀大的和年紀小的全是如此。
「更大的數目是從『饑荒挨餓』來的,這是個非常遼闊的地區,當地的居民阿薩法爾③在遇到饑荒沒有東西吃、不會工作或者不願意工作、也不願找一個好好的職業干、也找不到一個好家庭可以服務的時候;在夫婦關係不① 「饑荒挨餓」與「人口過剩」是教士的主要來源。
② 「布薩爾」(Bossart),意思是:「傴僂駝背,殘廢不全。」
③ 這些修女的職務是日夜保持維斯塔祭壇上的燈火不熄,一般由大教長自羅馬大家族內選出,須終身潔身自好,否則即遭活埋。
④ 安提修斯?拉貝奧:一世紀羅馬帝國大法官。見奧盧斯?蓋里阿斯《阿提刻之夜》第一卷第十二章。
① 奧羅瑪西斯:波斯神話中光明與仁慈之神。
② 阿赫里曼:波斯神話中之惡神。
③ 「阿薩法爾」(Asaphars),意思是:「微卑,黑暗,」一五六四年版上是As- saphis,這個字是從希伯萊文Oussaph來的,意思是成堆成堆的東西。
好,事業失敗,灰心絕望的時候;在犯了罪、被通緝要處死的時候,都會到這裡來。這裡的生活有保障,過去它們瘦得象喜鵲,現在一個個都吃得象山老鼠一樣肥壯;這裡的生活完全穩妥,毫無危險,非常靠得住。」
龐大固埃說道:「這些鳥來到這裡以後,是否有的還回到原來的老家去呢?」
艾底圖斯說道:「從前有過幾個,但是很少,而且是不大願意回去的。
後來,經過幾次改革之後,受到天上星斗的影響,有不少都飛跑了。不過,這並不使我們難過,因為餘下的只會分到更多。此外,在飛走以前,多數鳥都把羽毛——亦即所穿的會衣——留下來。」
果然,我們看見了幾個;繼續找下去,又看見一隻插開過的玫瑰花的瓶①。
① 不知指何物。——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