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回過神來,人已躺在醫院病床上。
當時已經入夜,一名身材略胖的護士,正在遮光的電燈底下翻閱雜誌。
「我到底怎麼了?」
羽仁男如此詢問。他感到嚴重耳鳴,傳來護士的聲音。
「你醒啦。請好好靜養,已經不用擔心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只知道我在香煙攤前昏倒……」
「你有嚴重的腦貧血。你昏倒對吧?一定是那個香煙攤的人替你叫救護車。因為你是救護車送來的,說你是急症患者。」
「又是救護車?」羽仁男頗感沮喪。「然後呢……」
「然後?」
「我診斷的結果怎樣?」
「你是惡性貧血,醫生抽你的血檢查後,嚇了一大跳。因為你的血又黃又稀。像你病情這麼嚴重,竟然還能在外行走,醫生大為驚訝。你這樣正好和不知限度的賣血人那種最危險的全身癥狀一模一樣,不過從你的裝扮來看,又不像是賣血人。最重要的是,你還有個如花似玉的太太跟在身邊。」
「啊,那名女子人在哪裡?」
「那名女子?她不是你太太嗎?」
「她在哪裡?」
「她已經回去了。她聽醫生說,你只要在醫院住上一個月,服用造血劑,多補充營養,就能康復後,便大為放心。說家裡還有事便先離開,那已經是大約三個小時前的事了。」
「在那之前,我一直都昏迷不醒嗎?」
「真是這樣就嚴重了。是醫生對你做造血劑和營養劑的注射時,在裡頭摻了安眠樂。總之,你現在的第一要務就是靜養。一定要保持安靜。不能亂動或是讓情緒激動。」
「可是,她……」
「真是位體貼、漂亮的好太太啊。她和你不一樣,看起來很健康,難不成你的精力全被她給吸光啦?」
「……」
「就連住院費,她也先用銀行支票預付了一個月的份,對我也很用心,還包了一個大紅包給我,所以怎麼看也不覺得你是個賣血人。」
羽仁男闔上眼,沉默了半晌,接著突然想到某件事,彈跳而起。
「糟了。」
「你怎麼了?你要保持安靜啊。」
「糟了。總之,你快點幫我打電話。」
羽仁男報出井上家的電話號碼後,護士一面頻頻叮囑他不能亂動,一面撥打枕邊的電話。羽仁男忐忑不安的在一旁等候。心跳得好急。
「沒人接聽。」
「有撥通嗎?」
「是有撥通,可是沒人接。」
護士擱下話筒後過沒多久,窗外響起消防車的警笛聲。
「哎呀,有火災呢。最近天氣異常乾燥,真是危險。」
羽仁男靜靜聆聽那逐漸靠近的警笛聲,其他地方也傳來警笛聲,兩個聲音交互重疊。
「這裡是哪裡?」羽仁男突然問道。
「咦?」
「我是問你,這家醫院位在什麼地方?」
「荻窪啊。我們號稱是在荻窪一帶位於最高處,視野最佳的醫院,頗獲好評。就算長期住院,也因為風景恰人,一樣能樂在其中哦。就像飯店一樣,而且你又住這種特別病房。」
「從這裡看得到某某町嗎?」
「應該看得到。就位在公園對面。」
「沒錯。請從窗戶往外望,看火災是否從某某町傳出。」
警笛聲相互交錯,益發響亮。護士先叮囑他一聲「不能亂動啦」,接著走向窗邊,微微打開窗戶望去。
「哎呀,看得到火光。真的是某某町失火了。」護士大叫道。
羽仁男從她白色制服與窗戶的縫隙處,看到紅光映照在制服上的火紅天空,羽仁男忍不住想從床上站起身,但突然一陣暈眩,就此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