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下水

2006年的時候,我經過一個朋友的介紹,和一對年輕的夫婦見面。說是年輕,但是還是比我大了幾歲,那一年,我27歲,而那對夫妻則是30歲上下。

跟他們見面的地方在如今渝北區回興鎮工業園區附近,那是一片剛剛開發時間不算長的地區,雖然人口還是挺多的,但是大多數都是被佔了土地的拆遷戶,我很少走到那個方向去,即便是有時候去機場,也不會刻意從那個地方經過。那一帶並沒用什麼類似肯德基麥當勞之類的快餐店,於是這不得不讓我和他們約在茶樓見面,這樣也好,我是個不喝咖啡的人,喝茶,也顯得老道。

省去了一些無謂的寒暄,因為我知道可能很快我們彼此將不會再有聯繫,於是也就省去了成為朋友的必要。我這個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把工作和生活徹底的分開,人活得也夠乾淨,而那一年,作為一個未婚且無偶的屌絲,我自認為這一點還是做得相當到位的。所以見面坐下後,也就是簡單招呼了幾句,點了茶,由於不知道是誰請客,所以也沒叫很貴的那種。

男人姓賴,女人姓趙,他們倆起初肯定也比我更尷尬,因為找到我了一般就不是什麼好事,於是他倆對望一眼後,男人先開口問我說,師傅,請問您真能對付那些玩意嗎?我告訴他我不敢保證,但是我會儘力。他跟我說什麼他們夫妻倆都是老實本分的人,無論公私上都沒有得罪過誰,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這種事情會攤到自己的頭上。我告訴他那可不一定,每個人的價值觀不同,或許你認為對的,在我這兒我未必贊同,但是咱們之間總有一個會錯得多一些,鬼這東西和人除了形態以外,其實並沒用太大的差別,遇上了就肯定會有原因,當然也有些是那種無厘頭纏上的,但是那種極少,所以你最好是把你們家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儘可能多的告訴我,這樣我分析起來也具體一點,解決起來也順利一些。

賴先生點點頭,但是隨後他喝了一口茶就把目光投向了身邊的趙大姐。那意思似乎是在說:我看挺靠譜的,不過還是你來說好了。於是趙大姐雙手握著茶杯,眉頭微皺的對我說,師傅,這事情我們還不敢確定是不是真的遇到髒東西了,在這裡先跟你諮詢一下。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家住的是一個小區房,因為這附近的房屋因為機場的關係不敢修建得過高,所以很多都不是電梯房。家裡的格局在早前買房子的時候,其實也請裝修公司的風水先生看過,說是朝向好採光好,屋裡幾乎沒有陰暗死角,卧室門也沒有正對帶水的地方,說我們這個是陽宅,能發家旺業,由於我和我先生之前都是不怎麼相信這些的,所以也就當那個風水先生說的是吉祥話,並沒用怎麼在意,就住了進去。現在住了好幾年,也都一點事都沒有。

我問她說,你們要是真的沒什麼事的畫,恐怕是不會找到我這樣的人吧。是最近才開始覺得不對勁的嗎?趙大姐有點遲疑,或許是她在思考到底該不該跟我說。最後她點點頭說,的確是最近才開始出現問題的。準確的說,是從他們的孩子降生後大約半年,這種情況才非常明顯的發生了。

我驚問,你們倆有孩子嗎?趙大姐點點頭,說,要不是因為家裡現在有了小孩,本來夫妻倆也覺得這事情沒什麼蹊蹺的,但是一旦牽扯到了孩子,生怕對孩子有些什麼不好的影響,所以才想到託人找我們這行的人,這樣才找到我。

其實從趙大姐的言語中,我很容易就發現,她其實至今對自己家裡遇到的怪事,也都是半信半疑,同樣的,對於我也是半信半疑,她似乎是不太願意承認這個世界上有些超出自己認知的未知力量,只不過是因為孩子的關係,以一個母親的角度,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罷了。

這我能理解,其實我遇到過不少這樣心態的「客戶」。於是我問趙大姐,您家孩子目前還好吧?趙大姐說,自打他們倆口子察覺到不對開始,孩子就給送到外公外婆家裡了,由於孩子才半歲大,還沒有斷奶,自己現在工作也暫時中斷了,在娘家跟父母一起帶孩子,而這邊自己的房子幾乎就沒人住了。我說那你老公呢?也跟你一起住在娘家嗎?趙大姐說,他工作性質特殊,大部分時間在外面出差,本來回家的次數就不多,只是回來的時候去住幾天。他不怕這些東西,但是終歸得解決才行,否則今後都不敢帶孩子回家住了。

我點點頭,也許當年我還不能理解那種對孩子的愛,不過我能夠想像得出,這件事確實給這個家庭造成了不小的困擾。從夫妻倆的穿著打扮來看,兩口子的日子過得雖然談不上富貴,也算是比較滋潤的,尤其是賴先生手腕上那塊名牌手錶,不難猜出,這家人日子小康,起碼支付我的酬金是沒有問題的。

於是我對趙大姐說,那請你跟我仔細說一下,具體到底發生了些什麼。趙大姐說,事情是這樣的,她們家自打孩子出生以來,每次自己在衛生間的時候,都會不知道是從哪兒傳來一陣細微的怪叫聲。而賴先生去廁所的時候則不會,甚至賴先生和自己一道在廁所的時候,也不會,就唯獨自己單獨在衛生間的時候,那種奇怪的聲音就會出現。我問她說,是什麼樣的聲音,你能夠跟我形容一下嗎?她告訴我說,那種聲音其實有點難以模仿,如果一定要找個近似的,那就有點像貓叫,那種發春的貓的叫聲。我說那種聲音不是很凄厲那種嗎?趙大姐點頭說,就是聽上去特別凄慘啊,而且還不知道具體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我招手叫來服務員,請她拿來筆和紙,然後把紙筆交給找小姐,請她把自己衛生間的格局以及門的位置給我划出來。她畫完後交給我看,這是一個帶拐角的衛生間,如果用矩形來劃分的畫,這是兩個大小不一的矩形,組合成了一個大寫的L的形狀。較長較寬的那頭就是馬桶和窾洗盆,而較窄較短的那頭,就是淋浴的地方。趙大姐告訴我,鏡子的位置在窾洗盆的上方,正對著馬桶的側面和馬桶邊的牆壁,而衛生間的門外就是走廊式的廚房,斜對角就是冰箱。

單單看這圖,我到是沒覺得有什麼異樣,因為據趙大姐的口述,每次都是她進入廁所以後,那種奇怪的聲音才會出現,這就表示其實房子的其他地方,應當是不會有問題的,雖然不是絕對,但起碼問題大部分可能是處在廁所的範圍內。只是當趙大姐跟我提到那種類似貓叫春的聲音,這我在不同時期都曾經遇到過,貓本身是一種具有靈性的動物,如果這次遇到的是一個動物靈的話,問題到是不大。

於是我問趙大姐,你們家以前是不是養過貓?趙大姐說沒有啊,自己當姑娘的時候,娘家到是養過貓,不過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說那貓現在還在嗎?趙大姐說,自己結婚前,那隻貓因為誤吃了防疫辦撒下的耗子葯,於是就死了,我問她,你之前跟那隻貓的關係咋樣啊?她笑著說,不就是一隻貓嗎,就當個寵物而已,沒什麼特別的感情。

我沉默了一會,並非因為我不贊同她的說法,而是因為我不知道那種聲音究竟來自何處。於是我再問趙大姐,當怪事出現以後,你有沒有單獨去過衛生間,然後把那段聲音給錄下來?趙大姐一拍手,對我說,怪就怪在這個地方啊,因為賴先生沒辦法聽到,於是她就打算錄下來給他聽,但是明明錄音的時候那種怪叫聲是有的,但是出了衛生間後,回放的時候那種聲音就消失了。為此賴先生還幾度以為自己的老婆因為生了孩子的關係,產生了幻聽,精神出現問題了。為此還去醫院做過相應的檢查呢。

我對趙大姐說,醫院的檢查結果,想必是你的精神狀況良好是吧?趙大姐說,那當然啦,她自己的性格本身就比較沉穩,很難有什麼事情會大幅度的驚動到她,所以醫院給出的檢查結果是一切良好。我點點頭說,那我明白了,假設醫院是沒有誤診的話,那我猜你聽到的那個聲音,八成就是鬧鬼。

我為什麼要說八成呢?其實我是肯定的。假設把攝影機或者錄像機作為一個中間的媒介,那麼人跟靈魂就是分別位於這個介質兩側的彼此本不該互通的物質,這也是為什麼大多數人不能直接親眼見到鬼,但是卻能夠從靈異照片或者監控錄像中看到,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加拿大華裔女孩的事,其實在我自己看來,就是一個能夠從監控中斷定事件性質的案件。只不過我的這套辦法,偶然性太強,不足以被當作證據而已。如此說來,當趙大姐在衛生間里聽到怪聲音,但是錄音下來卻沒有,那就表示靈魂原本就越過了本應在兩者之間的介質,而直接和人體發生了聯繫,這就是為什麼錄音機裡面沒有聲音的原因。而錄音機攝像機這些原本就是根據聲音和光譜的頻率來記錄環境的,一旦越過,不能被採集自然就是必然的了。

所以我肯定這兩口子是遇到鬼了,只不過我不知道是怎麼樣的鬼,是人還是動物,它的動機是什麼,它為什麼會出現,以及該怎麼去應對。我告訴他們八成,一則是不要讓對方過於驚慌,二來也為自己鋪個後路,雖然在此行幹了些年,但是不敢保證什麼事都會迎刃而解,如果搞不定,我也可以假託別的理由,起碼不會讓自己今後在這行混不走。

當我說完這些以後,兩口子顯得有些吃驚,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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