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墓碑

如果有一天你漫步重慶街頭,偶然遇到一個跟你推銷重慶一日游的小旅行社,那麼他就一定會給你這樣幾個選擇。南山、磁器口、歌樂山、渣滓洞,完事再帶你坐船游兩江,在夜晚的江心裡,欣賞那種獨到的美到咋舌的夜景。當然這種旅遊方式更適合那些初次到重慶的人們。而如果你是一個老重慶,則通常不會選擇在節假日去這幾個地方,因為那幾乎就是一種瘦身的行為,人擠人,水泄不通,沒逛出個名堂來,搞不好還能邂逅舊情人和他的新歡。所以更多重慶本地市民更喜歡在晴朗的假日里,帶著家人到中央公園的草地上躺著曬太陽,或者是到黃花園大橋底下騎騎自行車,又或者是到洋人街吃點特色美食,悠閑地度過一日。

而今天要說的事情,發生在2010年的6月,剎無道的恩恩怨怨已經告一段落,而我和胡宗仁也都各自回到了原本的生活狀態里,區別在於我重拾業務比較簡單,但是胡宗仁就相對困難了一點。其一是因為他本身不是重慶的師傅,聲名在經歷剎無道事件後,也只是落了個「這人是個莽夫」、「打架很厲害」、「重情重義」等名號,所以雖然胡宗仁辦事的能力也非常出眾,也算是有資歷的老師傅,但是在重慶卻是一個新人,就跟我當年回到重慶的時候一樣。其二則是因為他成天忙著跟付韻妮談戀愛,你知道愛情這個東西,本來就比較花時間,再加上胡宗仁本身對事情的表達能力有待提高,所以我雖然沒有證據,但是我也肯定他在跟付韻妮談戀愛這期間,一定是吃了不少苦頭。司徒師傅的生意從來就沒有中斷過,畢竟是一方老前輩,人家不看僧面也得看看佛面。所以我跟司徒師傅也會常常在業務上照顧下胡宗仁,推薦一些活兒給他做,好讓他儘快地在重慶樹立自己的名望。更多的時候,我和司徒師傅也會帶著他一起做事,讓他多露臉,多被那些我們潛在的「客戶」所知曉。

所以這次洋人街的事件,其實就是胡宗仁自己單獨接到的活,但是由於不是本地人,對很多當地的民俗不夠了解,自己也懶得去翻閱資料,於是還是拉上了我一起。

6月重慶的溫度差不多能夠達到30度左右,已經算是比較熱了,重慶是中國四大火爐城市之一,夏日裡的那種炎熱,是足以讓一個人感到絕望的。洋人街本來作為一個聚集了重慶老百姓瘋狂智慧的巨型遊樂場,來自世界各地的美食和特色店鋪多不勝數,而那天在接到胡宗仁電話的時候,我原本還以為他是想要約我去吃好吃的,因為他深知李老師這個人,對烤肉串和烤魚是無法抗拒的。直到他告訴我,這次是出事了,有人晚上在洋人街撞鬼了,他之前在那兒蹲點守了幾天,也沒發現什麼蹤跡,靈異反應倒是有,不過卻無法確定出準確的位置。所以他需要我幫幫忙,幫著他一起找到這個鬼。

我當時有點納悶,我說洋人街這樣的地方,每天都會有成千上萬的人去,一個人氣如此旺盛的地方,怎麼會鬧鬼呢?而且洋人街是修建南濱路的時候作為附加工程修建的,本身完工也沒有多少年時間,是一個嶄新的場所,也沒怎麼聽說過那地方死過人,哪來的鬼?再一個,邊上就是大佛寺的巨大佛像,雖然寺廟敗落,但是這尊巨佛鎮守這一方土地,恐怕是沒問題才對的呀。胡宗仁告訴我說,這些他之前都想到過,但是沒有辦法,現在有目擊證人,自己也檢驗出了靈異反應,事實是存在的,如果要硬抓,多耗點時間也是能抓住的,但是你不知道由來和動機,就無法決定該以怎麼樣的方式來對待啊。我笑著問他,你什麼時候也開始學著刨根問底了?你以前不是無腦硬闖的類型嗎。他說人是會變的,而且他認為這樣的方式,也許會對於逝而成鬼的那些靈魂,給予最大的尊重。

於是我就答應了他,其實就算他不請我幫忙我也一定會幫的。於是我問他,你現在在哪裡?他說我在洋人街吃肉串發愁呢。我說你等著我,我也來。

到了洋人街的時候差不多是中午,按照胡宗仁說的吃東西的位置,我很容易就在人潮中認出了他。因為他的形象是那麼的獨特。坐下以後我也點了不少肉串,還順便照顧了一下一個印度帥哥的飛餅生意。我倆一邊土匪般的吃著,他一邊告訴我事情的具體情況。

數日前有一個自稱是洋人街營運管理辦公室的人打電話給了胡宗仁,說是他們在一個禮拜里接到兩通來自市民的電話,說在洋人街里遇到一個身穿長衫臉色鐵青的古怪老人,一個人站在內河邊上,雙手交握在腹部,看那樣子似乎是好像要投河的樣子。但是這兩個市民都選擇了問那個老人,說天色這麼晚了,站在水邊有點不安全,本身也是好心相勸。但是老人在聽到他們的聲音後迴轉身來,卻露出一副非常憤怒的表情,而且還開始追打市民,顯得特別暴躁,而且聲音還十分大。被追打的市民在逃跑的時候回頭看,卻發現沒有人。那個工作人員說,由於日前出現了不少外來的游攤人員,因為是少數民族賣羊肉串,所以管理辦公室的人也沒有收取他們租金,讓他們在路邊擺攤,可是接連和市民發生爭執,但是大家也都看在是少數民族的份上,只是默默把氣給忍了,而且那群人不止在這裡賣羊肉串,還帶了不少小孩來,而那些小孩,卻專門在洋人街偷別人的錢包和手機。發生這樣的偷盜行為,作為管理方是不能容忍的,但是又害怕驅逐這些少數民族,會引起一些矛盾,因為洋人街的後台老板,在社會地位上來說,不應該落下一個欺負外地人的名聲。於是管理辦公室開始在洋人街各個顯著的位置,貼上了增設的投訴電話,專門用於協調和處理髮生在自己地盤上的種種不和諧現象。在這種比較積極且不激發民族矛盾的處理方式下,情況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平日里接到的投訴電話,也差不多都是諸如收到假鈔或是食品看似不夠衛生等雞毛蒜皮的小事。那種打架鬥毆的投訴電話,卻還從來沒有過。

所以在接到這兩通電話後,這個管理人員覺得是不是有必要去調查一下。因為洋人街的作風一向標新立異,大街上走著個阿凡達都不算是奇怪的事情,商家的經營各有各的奇招,但是都必須實現通過管理辦公室的許可才行。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卻不記得在洋人街的範圍內,最近有搞什麼類似民國風的活動。而且就算是在搞,被目擊到這個老頭的地方,也絕對和民國無關,因為那個地方,是洋人街的「非洲村」。

非洲村?我問胡宗仁,那是個什麼玩意。雖然我也偶爾會到洋人街來消遣,但是看到的那些賣外國的玩意的店鋪,都是零星分散的,從來沒有哪個區域性的地方啊。難道是才開的嗎?胡宗仁白了我一眼說,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重慶人。不過那個管理辦公室的傢伙告訴我,他們在5月份的時候,在靠近長江一側的外街附近,新增了一個非洲主題的場館,專門經營一些非洲小飾品,還有打擊類的樂器,還有特色食品等,主要是來自衣索比亞,就是那個跑步很厲害的國家。我當然知道衣索比亞是哪,不過既然是5月份才開放的,我不知道倒是理所應當的。因為我在那上一次去洋人街,還是在2007年的時候,因為一個男人的尋花問柳,最後帶他來洋人街放煙花了心愿了。胡宗仁告訴我,當時他聽說是非洲村的時候,也覺得非常奇怪,為什麼一個身穿長衫民國裝扮的老人,會出現在八杆子都打不著的非洲村裡?而他也嘗試著跟非洲村裡的那些黑人婦女們溝通,想要從她們口中得到點有價值的信息,但是由於語言溝通有問題,他什麼都沒能了解到,於是他花了好幾天的時間在這裡蹲點查看,甚至在整個非洲村的範圍里結界,如果這裡那個穿長衫的民國老人是鬼的話,起碼能夠保證他從這裡出不去。

我打斷胡宗仁,我說你是聽誰說哪個老人是鬼的?萬一是真是人家商家搞的另類活動也說不定啊?胡宗仁搖搖頭說,你不要著急啊,你等我慢慢說。因為那個管理方的人說,他在接到投訴電話以後,一方面代表洋人街給市民道歉,另一方面則開始翻看當天的監控錄像,原本想說找到這個元兇後,查處到底是哪個商家請來的老人,再對商家進行處罰,但是在他查看視頻的時候,還的確發現了兩起追打事件,但是奇怪的是兩次都是一個人在前面跑,然後後面有個穿灰色長衫的人在追,但是那個長衫老人出現在鏡頭裡的時候,攝像機會被一種類似磁力的干擾,出現那種波紋狀,而且穿越過第一個鏡頭以後,在第二個鏡頭裡面,就只剩下那兩個被追趕的人,卻不見了那個老人的蹤影。所以管理辦公室的人就懷疑說是不是見到鬼了,因為那段日子,那個什麼葡萄牙車禍錄像的事情鬧得挺火的,所以很多人都察覺到,當鬼出現在鏡頭裡的時候,多少會對攝影器材造成一定的干擾,於是乎對方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就沒有天理地打聽到了胡宗仁的電話。

胡宗仁告訴我,當時他到了洋人街以後,就直接跟對方見了面。他還特別跟我形容了一下對方管理辦公室的格局,一樓是保安隊,負責巡邏和維護日常治安,二樓是物管處,就是負責跟店鋪收租的,三樓就是他們管理辦公室和負責人的工作地方,而三樓有一個比較大的房間,就是監控室。他還告訴我說,監控室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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