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十多年前,一個跟付韻妮同姓的、胖乎乎的老師,曾經在央視春晚上鏗鏘有力的唱了一首歌,歌名我忘記了但是歌詞里有一句是這麼唱的:「一根筷子喲,喲嘿喲嘿喲,輕輕被折斷,喲嘿喲嘿喲,十雙筷子喲,喲嘿喲嘿喲,牢牢抱成團,抱成團……」後來聽說他又跟他老婆唱了歌直到現在還被不少美容美髮的髮廊沿用。更不要說他們夫妻倆拍的那段細細根肩扛的廣告。所以自古以來,筷子都是中國人不可或缺、甚至無法替代的一種東西,老工程師問我為什麼不能用小吳家裡的筷子的時候,我告訴他必須得很多人用過的筷子才行。老工程師有點不解,他問我說這是什麼緣故呢,我問他,筷子是用來幹什麼的?他說吃東西的啊,我說那很多人用過的筷子呢?他說那很臟啊。
果然是做工程的,思維一點都不夠發散。於是我告訴他,很多人都吃過的筷子,那就表示眾生百味,之所以用到眾生百味,就是因為這表明這雙筷子是經過錘鍊的。錘鍊?這又是為什麼?老工程師問我,我說筷子本身的使命就是為了方便大家的吃飯,那麼很多人在經過它的方便後成功吃了飯,這就叫做它的錘鍊,大概就是筷子的使命是完成了。而且你剛剛說什麼很多人吃過的會很臟,其實那不是臟不髒的問題,你會覺得臟那是因為你認為那是別人吃過的,就好像別人吃完沒洗的碗,讓你接著吃,你看著噁心其實它並不臟。又好像我們每個人的口水,有些人寧可碰到血都不願意碰到口水,那也是他們認為口水很臟,但事實上並不是這樣。
說道這裡的時候,胡宗仁抓著幾根筷子走了回來,一走到我身邊就問,口水,你們為什麼在聊口水,我最喜歡口水了,我每天都用小妮子的口水泡飯吃。說完就哈哈哈的笑起來,彷彿是陶醉在自己那低俗的幽默感里。我沒理他,只是白了他一眼,然後從他手上接過筷子。嗯,這的確是被很多人吃過的筷子了,從上面的牙齒印印都能夠充分說明這一點了,我問胡宗仁說,這是哪家餐館的呀,他朝著後面一指說就是那家麵館的。
我讚許的對他點點頭,說小夥子你總算成才了。於是我們接著朝著小吳家裡走。一邊走我一邊跟老工程師解釋,為什麼要用到筷子。
我們的中醫理論里,有一項絕學,叫做針灸。而針灸則是根據人體劃分的十二經脈和奇經八脈因地制宜的施針,以干預或是改變脈象的方式來減輕或者治療病痛,也同樣用於保健養生。而在武俠片里,穴道也是一個神奇的東西,一個大俠看誰不順眼,跳上前去就往別人身上一陣亂戳,接著那個人就動不了了,也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小龍女不就是這麼被尹志平給那什麼了嗎?雖然我並不懂經脈穴道,因為我畢竟不是學醫的,但是在我們玄學的各行各派里,都熟知一點皮毛知識,而這點知識卻是利用刺激穴道的方式,來讓事主本身體內產生一種抗拒的力量,如果這種力量壓過了鬼魂的牽制,那麼就能夠把鬼給趕出來。
正如我所說,老工程師認為小吳的情況是鬼上身,但是我並不這麼認為,起碼看上去是不像的,而根據我自己的經驗來說,他更有可能是和鬼魂共同享用同一個身體,而自己也卻渾渾噩噩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於是就開始變得迷亂。這種情況其實不算罕見,卻明顯有別於我們通常所謂的鬼上身,而大多數不被我們知曉的這部分人,卻往往會被當作精神病人一樣對待。被很多人吃過的筷子屬木,本身它對於小吳沒有什麼作用,因為木克土,小吳身上若有鬼魂,那也是克不到的。不過水卻能生木,而水屬陰,鬼也屬陰,如此一來,筷子能夠跟鬼建立一種必要而直接的聯繫。所謂的生克之道,其實也是比較狹義的,但是小吳是一個個體,那個鬼也是一個個體,我們各自都是,所以在彼此對等的條件下,生克之道就是非常奏效了。
這些道理胡宗仁都懂,但是老工程師卻不怎麼懂,他說他知道木生火火生土的道理,但是怎麼又狹義了呢,胡宗仁搶著解釋道說,舉個簡單的例子,你用一大斧子去砍斷一根小樹苗,小樹苗會被輕易的砍斷,這就是「金克木」,但是如果你拿著一把小水果刀去砍一顆參天大樹的話,那你就砍不斷,這就是生克之道的狹義。所以只有當彼此條件符合角度對等的情況下,這些辦法才能夠合理的利用。
老工程師點點頭說,這樣解釋我就明白了,那你們剛剛說道的穴道,還有筷子這些有什麼用呢?我說這些我們還不敢確定,等待會看到人以後,如果確然要這麼做,到時候你就能明白了。
小吳和女朋友租住的房子所在的小區是一個比較健全的小區,於是我和胡宗仁在進門處跟保安糾纏了很久他才肯放我們進去。他們家在十四樓,如果換成現在的話我會對這個樓層數字特別有好感。上樓前老工程師給小吳的女朋友打了電話,然後我們就上去了。
小吳的女朋友很漂亮,所以胡宗仁也露出了淫邪的微笑,甚至還收起了自己的痞性裝起了翩翩君子,若非有人在我實在很想提醒他,別裝了,有害健康。這就像是在一堆牛糞上面插滿美艷的玫瑰花,任憑那花兒多麼動人妖艷,牛糞始終是臭烘烘的。我們進屋後,小吳的女朋友讓我們聲音小點,說小吳剛剛才好不容易睡著了。我問她小吳已經多長時間沒睡覺了?她告訴我說,已經三天了,這次睡著都是實在困得受不了才睡的。我問他睡下多久了,她說還不到半個小時。
老工程師對小吳的女朋友說,你大概覺得他們倆是醫生對吧。其實我一直瞞著你沒跟你說,他們倆是我以前就認識的捉鬼師傅,這次來,也是碰碰運氣,看看跟鬼有沒有關係。小吳的女朋友聽後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反覆打量著我和胡宗仁,我悄聲對胡宗仁說,你看吧,現在你想裝也裝不下去了吧。於是胡宗仁原本可以挺拔的身軀一下子好像一個被放了氣的充氣娃娃一樣,委頓下來。我對小吳的女朋友說,你別害怕,我們也是先來看看,不見得就真的是我們能幫得了的事。不過你男朋友這種幾天幾夜不睡覺,還胡言亂語,如果撞鬼了也許還好點,我們想辦法把鬼給弄走就是。要是真的成了精神病的話,接下來才麻煩呢。那醫治起來可就是天長地久的事情了。老工程師也對她說,現在反正都這樣了,也就讓他們先看看吧,你也想不到別的辦法呀。你給小吳家裡人和醫院打電話了嗎?小吳的女朋友說,給家裡人打過了,說是就這兩天就會來重慶幫忙照顧,但是醫院沒有打,因為她也害怕真的是被當作精神病,那麼就隔離起來,連個人都見不到了。
老工程師聽後,嘆了一口氣,確實他也覺得這件事怎麼就來得這麼突然。然後他對我們說,乘著現在他還在睡覺,你們先到處看看吧,看看這屋子裡有沒有什麼怪東西。我點點頭,然後轉頭看著胡宗仁,那意思是你來還是我來,他的方法相對麻煩一點,於是他對我一努嘴,意思就是我先看看再說。
於是我按照往常的辦法,先把門反鎖,然後在入口門的兩側釘釘子拉紅線,因為我知道這是小吳他們租住的房子,所以我釘釘子的時候特別大力,堵住了幾個主要的出入口以後,我又關上了廚房門,但是卻把衛生間的門給打開了。因為他們家的戶型是那種單間配套的屋子,進門就是一個鞋櫃和走廊,走廊的左側就是衛生間,而衛生間里的鏡子正對著衛生間的門,卻在門廳正對這衛生間門的牆壁上,房東給安了一塊大大的穿衣鏡。這樣一來,穿衣鏡和衛生間里的鏡子就形成一個以前我說過的,重複無限循環的鏡子空間。看到這種布局的時候,我心裡就有八成相信小吳這孩子是真撞鬼了,因為鏡子對鏡子的空間是比較容易滋生鬼魂的環境。
穿過門廳走過穿衣鏡,左手面就是兩人的床,右手面則是書櫥和電腦桌,也就是說,當人躺在床上,電腦桌是側對著腳的。而且恰好從床上透過牆壁上穿衣鏡的折射,能夠看到衛生間裡面。我讓胡宗仁在關上的房門和廚房門上貼上他的符咒,接著我走到床一邊的沙發盡頭,關上了落地窗和窗帘。於是房間里陷入一片黑暗,我請小吳的女朋友儘可能亮地打開屋裡的燈,開燈以後,雖然屋裡不及打開窗戶那麼明亮,但是也足夠我辦事了。
自從剎無道的事情結束以後,我辦事就顯得特別小心,直到確認沒有遺漏掉什麼以後,我取出羅盤,剛剛念完開盤咒,羅盤的轉動嚇了我一跳。關鍵的是我還沒有四處走動尋找,就在我隨意站的一個位置,羅盤竟然都能夠有這麼劇烈的反應。
羅盤的指針在快速旋轉然後歸零的過程中循環著,發出碰撞到盤面那種細微的啪啪聲。胡宗仁也察覺到不對了,趕緊站起身來湊到我身邊來看,我說你看,這回麻煩大了。他說轉的這麼厲害,是不是這個特別生猛啊。胡宗仁看鬼不用羅盤,但是他懂羅盤,只不過不懂怎麼在羅盤上看鬼罷了。他問我說,要不我用八卦鏡照照看?我說你等會,你先仔細看,這種反應好像有點奇怪啊。他問我怎麼個奇怪法,我說倒不是因為這裡的鬼有多麼大的能量,而是好像充斥了整個屋子,無所不在啊。
說罷我就平持著羅盤,在屋裡隨意走了走,果然到處都一樣,我想起老工程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