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嚴密分工

搜查總部得到了冬子的供詞,決定把中橋正文和三杉小百合做為殺害土器屋的同案犯重新進行嚴格追査。

中橋和三杉早已被拘留審查多日,下一步則由搜查總部進行傳訊。調查的焦點不是做為逮捕理由的謀殺松尾未遂事件,而是專門放在土器屋事件上。

中橋他們得知松尾已死,態度忽然變得強硬起來。似乎覺得對己不利的人已經死去,可以高枕無憂了。他們認為冬子提供的情況只是傳聞而已,就是那件受到懷疑的殺人未遂事件也沒啥了不起,他們都可以矢口抵賴說:那純系無稽之談。然而中橋萬萬沒有想到在這當中出現了「伏兵」,那就是把他捧為天之驕子的信和商事公司突然把他解僱了。

按理說,幹掉土器屋,這本是中橋為信和立下的一份汗馬功勞。因此,中橋曾做了樂觀的估計,認為即使真的懷疑到自己頭上,信和商事也將竭力包庇自己,名取龍太郎也無疑會暗中掩護撒退的。

信和財團也分明知道,參與殺害土器屋的松尾俊介就算是出於個人的動機,也是跟信和財團所屬各企業的利益相一致的。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才覺得這個事件對和平政經新聞社和信和財團整體來說都是十分不利的,如果不當機立斷,採取措施,任其張揚出去,後果將不堪設想。

這就導致中橋非把松尾幹掉不可。這樣一來,中橋對信和與名取就盡了雙倍的義務。可是他萬萬不會想到在效盡犬馬之勞以後,竟象破草鞋一樣被拋棄了。

在他們看來,中橋無論是對信和還是名取都已經沒有任何使用價值了。油水既已被榨乾,白白豢養一個擔著兇殺嫌疑的人,從各方面來看都是不上算的。

想要把土器屋和松尾幹掉,這的確符合信和及名取的企業上和政治上的利益,但並非是他們給中橋下達了任何指示。這都是中橋恣意乾的。

然而在中橋看來,這卻又是信和財團他們巧妙地迫使他不得不去幹這種事,儘管是拿不出任何證據來。

中橋已經覺悟到,他在這場以生命為賭注的較量中徹底敗北了。在失敗的同時,最大的靠山出賣了他,更確切地說,如果不出賣他,也許不至於一敗塗地。他們所要攫取的利益本身就是不惜冒風險而下的一個賭注。中橋在被拋棄之後才看透了資本家和政治家是何等殘酷無情。

在這期間,還暴露出三杉小百合原本是土器屋的情婦。這使得中橋利用國防廳的地位跟土器屋暗中勾結的事也難以再掩蓋下去了。

石原警部打破沙鍋問到底,終於在陷入絕望深淵的中橋身上掀開了一直被捂著的現場的蓋子。

番匠刑警在重新檢查三杉小百合住過的510號房間時,無意之中留心到一個重要的事實。

事件發生不久,510號房間跟其他房間一樣曾在旅客們的協助下全面檢查過。當時因檢查疏忽還沒有暴露出三杉小百合跟被害者土器屋貞彥的關係。按照慣例,如認為與本案無關,就不能隨便闖進屋裡進行細緻的搜查。那時所以做了搜查,只不過考慮到土器屋倒在510號房間門前,並不等於說房間內部就是殺人的現場。

後來中橋和三杉小百合的關係露出破綻來了,才把510號房間做為可疑的地方,草草作了檢查,結果什麼都沒發現。因為土器屋是先到510號房間去過,而後倒在門前的,所以屋內沒有留下他的痕迹,也沒有發現令人生疑的地方。

番匠所以執意要到510號房間重新檢查一下,那不僅僅是由於土器屋曾來過這個房間,而是總覺得在作案上它可能起到了某種特殊作用。

「如果僅僅是為了叫土器屋來,就沒有必要在房間跟前殺死他,這麼做豈不是太冒險了嗎?」這是番匠的疑問。

對犯罪者來說,值得慶幸的是警察在事件發生後沒有馬上注意到三杉小百合和土器屋的關係。

「這裡是不是會有什麼名堂呢?」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疑問日益佔了上風。然而番匠對此並不抱多大的希望。從事件發生時算起,已經過去好幾天了,繼三杉小百合之後已經有好多客人在這個房間里住過。象這樣的房間休想保留下什麼重要證據。

只是「現場不厭搜百遍」的刑警習性促使番匠不願輕意放棄它。

一天,番匠趁著510號房間空著的時候,進裡面看了一下,發現有一些變化。起初並沒有察覺到什麼,只是在剛邁出門檻時,忽然閃出一個念頭來。這個念頭是由房間里的地毯換了個顏色而引起的。

走廊似乎沒有變動,只是屋裡的地毯被撤換了。過去室內外鋪的都是藍色地毯,而現在屋裡卻換上了明快的米色地毯。

這新地毯的顏色刺激了番匠的神經,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馬上去問服務處是什麼時侯換上了新地毯。

「是在一個星期以前換的。因為A棟510號房間在陰面,屋裡光線不好,換上色調明快的地毯可以使屋裡光線好一些。」

「把舊地毯送到哪兒去了呢?」

「有的賤賣給服務員,剩下的準備處理給舊物商店,可能是送進倉庫了。」

「您知道510號房間的地毯放到什麼地方了嗎?」番匠急切地問道。

那個人猶豫了一下,見番匠很著急,就說聲等一等進屋裡去了。

不多時,出來一位年紀稍大一些的人。他穿了一身黑色制服,象是個負責人。

「暫時把510號房間的地毯送進倉庫去了,想要把它處理掉,您的意思是……」

「我無論如何要看一下那個地毯。能不能給找一找呢?」番匠一再懇求說。

「那就找一找吧!」穿黑制服的那個人答應幫助給找。

這類一流旅館跟那些可以帶情婦的旅館和旅遊旅館不同,對警方願意採取協助的態度。在服務員的頭腦里有一個明確的觀念:一旦什麼時候出了事,警察就會來要求幫忙的。

在穿黑制服的負責人和幾個服務人員的大力幫助下,510號房間的地毯在倉庫一角找到了。這個旅館的房間雖然都外是有統一的標準規格,但各個房間又各有其特點。經對照核實,證明確系510號房間鋪過的地毯。

番匠道謝後,帶上地毯,委託科檢部門作科學鑒定。結果從地毯表面的纖維里得到了少量的火藥粒殘渣反應。

這一發現使搜査總部大為震驚。過去一直斷定作案人射擊的地方是B棟走廊,根據是在512號房間前的走廊上曾發現火藥粉末的殘渣。

在B棟走廊開槍,火藥不可能侵入510號房間。從510號室內檢驗出來的火藥成分儘管是極其少量的,經鑒定證明卻是跟B棟走廊的成份同屬一類。

那麼,510號室內的火藥殘渣將意味著什麼呢?它至少將推翻過去對射擊位置的判斷。由於過去只考慮到是從B棟走廊發射的(目擊者的證詞和火藥反應試驗的結果都是如此),因而沒有對510號房間進行火藥檢査。

這回在510號室內發現了火藥反應,受害者在那裡被槍擊中的可能性也隨之出現了。這就是說,對一個死體有兩個射擊位置。——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接著,搜查總部再次進行現場觀察,提出了下列假設:站在B棟走廊向被害者開槍射擊的罪犯,由於發現從C棟和B棟末端走過來兩個人,於是這個罪犯就一溜煙似地跑掉了。

經過長時期的調查了解,總部終於掌握了解開現場之謎的線索。

重新受到嚴厲審訊的中橋終於屈服了。總部利用他被信和出賣所受到的衝擊,窮追到底,擺出新的證據,使得中橋無言以對,只得認罪。

中橋供認在殺害土器屋貞彥時,松尾跟三杉小百合都曾參與其事。

按照中橋的供述,他曾憑藉當時在國防廳的職務,把堪稱為新防衛力量整備計畫核心的有關加強航空自衛隊的「A―1計畫」弄到手,並打算做為「禮物」交給土器屋產業。而信和商事則用更大的誘餌引中橋上鉤。中橋轉而要投靠信和,而土器屋卻百般阻撓,不肯應允。事實上,中橋跟土器屋的關係已經無法簡單切斷了。尤其難辦的是,中橋跟三杉小百合起初不過是單純的「皮膚接觸」,到如今兩人已經如膠似漆,難捨難分了。

小百合本來是土器屋的情婦。就是在跟中橋鬼混之後,只要土器屋需要也必須隨時應酬。不過自從小百合傾心中橋以後,對土器屋的需求似乎感到厭煩了。

土器屋覺察到這一點,便威脅中橋說,如果你要完全佔有小百合就必須交出「A-1計畫」。與此同時,信和也在向中橋進逼。小百合也催中橋早點對土器屋下手。

正在進退兩難的時候,松尾提出了要幹掉土器屋的計畫。松尾說「主角」由自己承擔,只要中橋他們能幫助他安排好逃跑去路就行了。

小百合聽了這番話首先表示贊同。

「又不是你直接動手,怕什麼?」她把尚在猶豫不決的中橋一下子拉進這個罪惡的計畫。中橋繼續交代說:

「那天夜裡,是我誘使土器屋到旅館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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