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對中橋和小百合進行調查了解的時候,又出現了更為複雜的新情況。在秘密監視之下,他倆又幽會了。無論是在一般旅社或是旅遊旅館,他們都採取分別到約好地點的辦法,而且使用過的地方決不再用第二次。從這一點也足看出他們是怎樣的小心戒備了。土器屋死後,他倆暫時沒再相會也是出自這種戒備之心。在善波嶺的那次幽會,似乎是事件發生後的頭一次。那次宛如大旱之盼甘霖,急切之心可以想見。打那以後,接觸的次數就逐漸頻繁起來了。
此外,還對三杉小百合的身世作了徹底的調查。她是柳橋藝妓出身,後被實業界的一個大人物贖了身,把她送進服裝設計學校學習,隨著操起了現在的職業。贖她身子的那個大人物的廬山真面目如何,至今查不出來。從贖身之日起,就把她安置在不致走露風聲的地方,後來在生活上照料小百合的那家女房東患子宮癌死去,就再也沒有知道內情的人了。
那個大人物好象是給女房東一大筆錢,讓她保守秘密。目前跟小百合打得火熱的除了中橋而外似乎再沒有別的男人。
「贖身錢不會是個小數字。小百合跟那個大人物一定還會有來往的。」石原確信這一點,但眼下在小百合周圍還沒有發現中橋以外別的男人。總部也曾對那個大人物的真面目作過種種猜測,卻怎麼也落實不到具體的人頭上。
在搞清小百合的出身以後,才推測出她跟中橋發生關係的來龍去脈。石原的疑惑也因此而更加深了。
「中橋跟小百合正在新宿的P電影院里相會,看那神情總覺著有點特別。」當天晚上八點鐘左右,性善刑警聲音急促地跟總部取得了聯繫。
「哦,怎麼個特別法?到底是怎麼回事?」
石原警部從性善的聲調里已經引起了某種預感,他情不自禁地用力把話筒緊握了一下。心想:他們大概從來都沒有在那種地方相會過。
「他倆在距離不遠的兩個地方分別坐著,就象一對陌生人一樣。這樣已經坐了將近一個小時了。中橋戴著帽子還戴上了墨鏡,顯然是化裝。小百合似乎也躲躲閃閃。」
新宿的這家電影院原先屬於T電影系統的首輪電影院。由於發現前景不妙,為了擺脫困境,另找出路,跟這個系統脫了鉤,改為專門上映春宮片的通宵營業的電影院,生意十分興隆。
有些人為著消遣來看這種電影時,化裝是常有的事。不過領著情人來看電影卻又分開坐著,裝著互不相識的樣子,卻屬罕見。
平常兩個人很少見面,現在又偷偷摸摸相約來看春宮片,僅這一點就很令人生疑。石原也感到迷惑不解。
「這裡頭一定有鬼。要繼續對他倆進行監視。番匠也跟你在一起嗎?如果感到人手不夠就派人支援你們。」
由於總部根據性善提供的情報得知中橋和小百合又在開始活動,便決定當天夜裡留下幾個人準備待機行動。
「眼下只我們幾個人就行了。麻煩您給空出一台電話,好隨時取得聯繫。」性善說道。
石原預感到確實要發生什麼事情。不,實際情況已在變化。多年來磨鍊出來的一套本領使他確信這一點。
石原認為,還是在性善他們未提出請求以前派人增援為好。
向總部彙報完了,性善回到了番匠的身旁監視著中橋和小百合。
「怎麼樣?有什麼情況嗎?」性善壓低了聲音問番匠。
「沒有什麼情況。兩個人都在若無其事地看電影。」
「這兩個傢伙真是來看電影的嗎?」
「要看就該坐在一起看,沒有必要離得那麼遠,假裝著彼此不認識的樣子。況且他倆又不可能知道我們正在監視著他們。」
「……時間未免太長,進來已經超過一個小時了。」
「你瞧,小百合老是在看手錶。」
「說的是呢!哎呀!」性善突然嗓門大了一點,惹得周圍的人都朝他看了一眼。他生怕中橋他們會注意到自己,趕忙縮起了身子,後悔剛才不該那麼莽撞。
「怎麼了?」番匠也向他投以驚訝的目光。
「小百合也許是跟另外的人有約會的吧?」
「約會?在電影院里?」
「為了躲避人們的耳目,電影院不是秘密約會的最好場所嗎?裡面很黑,只要事先訂好座位,用不著臨時現找。」
「說得是。怪不得小百合旁邊的座位一直在空著呢!」
「你看她在空座上放著一件東西,好象有意不讓別人坐。」
「你說中橋在幹什麼呢?」
「是啊,我也不清楚。」
「中橋也許是在喑中盯著小百合的吧!」
「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這回是性善在發問。
從小百合與中橋的動態來看,他倆儘管都佯裝不認識,卻在心照不宣地採取統一行動。不時地遞著眼神,暗示彼此都還坐在那裡。若不是警察早就知道他倆的關係,第三者是無法看得出來的。他們之間的暗號是既微妙而又巧妙的。
「這大概是小百合覺得單獨跟那個人會面心裡不踏實,怕對方加害於她,為防備萬一才讓中橋暗中保護的吧!」
「加害小百合的那個人會是誰呢?」
「我只不過提個假設。請再留心觀察一下他們的動靜。對啦,趁著這個時間不如先向總部請求派人支援,若是小百合真的正等著誰的話……」
「我懂了!」性善一下子醒悟過來,剛要站起身子又被番匠拽住了。
「瞧,那個人來啦!」番匠喃喃地說了一句。性善的視線停留在那個人的身上。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在小百合身邊的位子上坐下來。
「他就是要等著的那個人嗎?」
「決不會錯。你看,小百合已經把佔座用的手提包拿開了。」
「哦,他倆要走!」剛並排坐下不久,小百合就跟那個男人站起身來,向過道走去。
「果然是有約在先啊!」
正在由過道往門口走的時候,男人的臉忽然在黑暗處較為清晰地閃現出來。這是多虧一位觀眾不遵守場內規定點燃了一枝香煙。
那男人慌忙躲開火光,把臉背了過去。但頃刻間閃現出來的面孔早已被刑警銳敏的眼睛給捕捉到了。
「啊?!」
「原來是他!」
兩個人同時低聲叫了起來。那個人雖然戴了一副墨鏡,但是那麼小的一個掩蓋物是無法掩飾其面部特徵的。他倆都認識這個人。
「是松尾呀!」
「松尾俊介怎麼會到這裡來呢?」眼下可不是冥思苦想的時候。過了一會兒,只見中橋也離開了座位。
「你繼續盯住他們,我現在馬上就跟總部取得聯繫。」性善對番匠說。
他倆都預感到將要抓住一個「大獵物」。
那麼,他們為什麼要採取如此詭秘的方式會面呢?而且小百合由中橋暗中進行保護。中橋的化裝也是不自然的。其中必有隱情。特別是從中橋和小百合提前來到這裡等候松尾這一點來看,更明顯地另有企圖。
性善已經沒有再向總部求援的必要。大川和由分署派到總部來的名叫畠山的兩個人正佯裝若無其事地站在小賣店的後身。大川照例在禿頭上戴一頂鴨舌帽。
「畠山和我去追中橋,你和番匠一塊兒去追他倆。巡邏車在電影院旁邊等著呢!」
大川挨近性善耳邊說了些什麼。性善為總部的靈活部署感到欣慰。石原警部果然自有神機妙算。
小百合的車停放在電影院專用的停車場上。把松尾讓進了她的汽車,車馬上就開了。緊跟著又有一台車開動了,握著方向盤的是中橋。他的車也是事先準備好了的。前面的是花冠牌,後面的是日光牌車。
又隔了一段距離,有兩輛車追了上去。前後共有四輛車各自保持一定的間隔開到了甲州路。接著從櫻上水開到水道路,在千歲船橋又奔向環八大街,然後朝南駛去。
「是要往東名開的吧!」番匠在追捕車裡說道。
「要是往東名開,那一定想出遠門的嘍!」性善搭話說。
已經隨時向總部報告了他們的行動。
前面的兩輛車果然不出所料,正朝著東名高速公路駛去。
「喂,開花冠牌車的那個人好象是松尾。正是他。」
路過收費站的時候,因為車的距離縮短了,可以看清駕駛人員的模樣。
「這麼說,松尾的車是花冠牌了。那輛車不是小百合開來的,而是松尾開來的自用車。」
駛過汽車收費站以後,最前面的車加快了速度,後面的車也跟著開足了馬力。路上車輛少,這就容易發現後面有車在跟蹤。
所幸準備了兩輛巡邏車,車輛可以相互錯前錯後,把對方矇騙過去。
松尾的車開得比較慎重,時速最高也不超過一百二十哩。
從高速公路立體交叉路口開始向厚木——小田原公路方向駛去。沒多久,就離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