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意外發現

「赤坂大飯店殺人事件」的搜查正處於膠著狀態,搜查總部的工作陷於停滯。現場之謎既未解開,搜查的所有線索也都中斷了。

被害者是在T字形走廊的交叉處,被從右側走廊打來的槍擊中的。因考慮到作為犯人逃跑的去路除了右側走廊而外不會有別的地方,便派人在那裡把守著。從南北走向的走廊也就是C棟那方面走過來的第一個發現者就是國防廳的坂本則男。從被害者土器屋多次試探著接近國防廳這一點可以看出他同坂本之間的關係;後來坂本雖千方百計想要擺脫掉,已不可能了。

當了解到坂本的頂頭上司、國防廳裝備計畫第一科科長中橋正文跟被害者土器屋之間近來接觸頻繁的時候,搜查總部頓時緊張起來了。而且得知中橋在事件發生的當天夜裡正呆在同一個大廈的三樓房間。

「如果中橋是罪犯,那麼第一個發現者坂本的證言將是不可信的。」有人發出了這樣的疑問。

這自然會使人想到,坂本明明目睹自己頂頭上司的犯罪行為卻有意進行包庇,再加上他們還有在舊軍隊時期的那層上下級關係。按照上司的命令殺人,這本屬於部隊中正常的上下級關係。總而言之,命令這種東西在等級森嚴的組織制度下,較之所有的價值觀都處於優先的地位。

可以充分地料到,坂本會毫無保留地庇護中橋。由於中橋的出現,大川刑警所主張的坂本同案犯說又重新抬頭了。

坂本對此的回答是,因中橋打電話找他,所以才向電梯的方向奔去。電梯門在C棟的走廊,坂本的房間位於C棟的末端。他是在從自己房間向電梯方向走去的途中目睹這一事件的。

根據坂本的口述,刑警向交換台的話務員作過查詢。她們當中的一個人證實說,的確在當天夜裡三時前後,從中橋的房間往坂本的房間接通過內線電話。這跟坂本所說的時間是符合的。同時,跟門衛的鷸原跑到現場的時間也是一致的。

從三樓給坂本打電話的中橋,不可能早於坂本跑到現場干出殺人的事。這就證明中橋當時不在現場。

「由這個房間通另一個房間的內線電話,本來是可以直接通話的,為什麼要經過交換台呢?」當向中橋提出質疑時,他回答說:我不知道內線電話的掛法,所以才請話務員代轉的。

這麼一來,坂本與中橋之間的線索中斷了。弄不清罪犯逃跑的方向,現場的疑團仍未解開,用刑事術語來說,叫做「存疑」。於是開始了對與被害者有牽連的人的調查。

被害者作為土器屋產業公司的當然繼承人,他的人事關係是複雜的。最近,被害者的父親、產業公司的總經理土器屋正勝已經把實權交給被害者了,因此以被害者為中心的營業上的人事關係更是犬牙交錯。其中特別引人注目的是被害者的岳父、民友黨的得力議員名取龍太郎與和平政經新聞社社長本田義和兩個人。

名取被人們在暗地裡叫做「幕後軍師」,是在政界里有種種傳聞的風雲人物。

至於本田則是個善於搞陰謀詭計的人,是和平政經新聞社的社長。這個新聞社是日本四大財團之一的信和財團作為綜合調查情報機關而創辦的。

土器屋貞彥一方面試圖通過名取牽線搭橋,跟中橋接近;另一方面又想跟信和財團的核心信和鋼鐵公司迸行接觸。正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被人殺害了。

土器屋產業公司被信和商事公司吞併是在這不久以後的事。在接收工作中,跑前跑後,出力最多的是名取龍太郞和本田義和。

搜查總部注意到,這一合併接收可能跟事件本身有什麼微妙的關係。綜合一下財界的反映便會發現,土器屋產業公司因受財團商社的排擠,業已奄奄一息;不過,只要土器屋貞彥還活著,他就不會輕易地拱手讓人。

當然不妨認為,土器屋貞彥是作為吞併的唯一最大障害而被幹掉的。在貪得無厭的大資本的巧取豪奪面前,一個人的生命猶如草芥一般,本不值得大驚小怪的。這就不能不使人考慮到,巨大的企業權益一旦和投機心理聯結起來,那就會跟通常所說的憎恨、痴情、復仇等等動機截然不同,在它的背後定會隱藏著不可告人的殺人動機。然而,這只不過是從被害者的人事關係上產生出來的一種猜想。至於把它跟具體的殺人犯罪聯繫起來卻又過於渺茫。不能僅憑土器屋貞彥是吞併工作的一大障礙這一點就立即斷定名取和本田兩人是嫌疑犯。因為雖覺得他倆周圍有許多可疑之處,但作為殺人行為的具體證據卻一個也抓不到。

很久以來,在名取和本田的周圍就已飄動著層層黑霧,對此決不可掉以輕心。

對營業上的人事關係方面的查證核實毫無進展,搜查只得轉向個人的私生活方面。眼下想到的是姘頭關係。就被害者的身份、地位而論,想必是有一位相當漂亮的情婦。但調查的結果,雖然同幾個女人都有關係,但只是偶而歡悅一下而已,沒有固定的姘婦。調査來調查去,大家的注意力卻意外地集中在最後剩下的一位女性也就是被害者的妻子土器屋冬子的身上了。

冬子是名取龍太郎的女兒,跟被害者結婚僅一年有餘。同她父親的形象相反,她是個多愁善感的美貌女子。刑警們老早就感到在她身上有不可捉摸的地方。

雖然不曾發現她有背著丈夫沉溺姦情這類醜事,可是給人的感覺卻是心事重重,神魂不定,面部表情上好象鏤刻著不可名狀的憂鬱。這就使人想到,圍繞冬子發生的衝突不是沒有導致殺人事件的可能。如果有,那殺人的動機不外乎主要是痴情,憎恨、報復等屬於個人因素的東西。

當其他搜查線索都已中斷的時候,唯有對冬子的秘密盯梢還在進行著。

白木刑警發現在視野的盡頭有什麼東西飛掠而過。他彷彿看到了什麼卻又一時說不清楚。那東西總是在視線里盤旋著,使得他不能視而不見。

搜查已經完全進行不下去了。搜查總部幾乎處於被迫解散的前夕。

象明明知道空無所獲而還眼睜睜地盯著魚網的漁夫似的,白木來到了土器屋冬子家的附近。當視線漠然轉向土器屋宅邸的時候,發現在視野的盡頭有一件東西懸掛在那裡。刑警的知覺中樞即使處於昏睡狀態,也會對獵物作出敏說的反應的。霎時間,他覺察到,那飛掠而過的東西正是他想要捕捉的獵物。這獵物就是土器屋冬子。

她穿著外套,竭力想避開過珞人的目光。從她那身影里,白木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第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心想:這決不是單純的外出。丈夫去世後,她深居簡出,幾乎處於與世隔絕狀態。

她只跟兩個用人住在一起,過著新寡孤寂的生活。她外出不是頭一次!但每次都只是買點零用物品,或者是探望一下貼心的朋友。

今天這次外出所以引起了白木的注意,那是憑著刑警的多年經驗和敏銳的直覺。他很快發現冬子象是暗中戒備有誰盯梢的樣子。如果是普譽通通的外出,是無此必要的。

白木確信自己的眼力。冬子來到車站附近雇了車。白木早就料到了這一點,當即叫了另一輛車跟在後面。

「盯住前面的那台車。千萬不要被發現我們在跟著它。我在搜査一件重大案件,說不定會在中途下車的。」白木出示警察身份證。司機按照白木的吩咐,急起直追。

「如果不是在十字路口上遇到麻煩,就決不會讓它跑掉。不是我自誇海口,類似這樣的事我經歷得多啦!」

跟蹤固然是艱巨的,但正象司機所說的,他不愧是行家裡手,一直緊緊跟在後面,沒有被它甩掉。

所幸冬子中途沒有換車。她下車的地點是澀谷百貨大樓門前。

白木不由得咋了一下舌頭。他看穿了冬子的用意。她很可能是想借著乘坐百貨大樓電梯的機會,几上幾下,虛晃一招,好使他的跟蹤歸於失敗。

白木總算沒有坐失良機。約摸過了十分鐘,在他暗中監視著的出口處,冬子露面了。從空著手這一點來看,她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要買東西。

冬子好象因甩掉了跟蹤者而放寬了心。她已不再擔心身後有人,泰然自若地上了車。她去的地方是新宿最近建成的高層旅館。

彷彿預約在先,她在登記處填好卡片,領了一把鑰匙,就向電梯方向走去。不巧,電梯里只有冬子一個人,白木不便跟著進去。因為一旦冬子對白木引起疑心,在這之前的盯梢活動不僅要功虧一簣,好容易接上了頭的一根線又將被切斷了。

白木強行抑制住想要當場捉姦的內心衝動。電梯的指示針在二十二層停了下來。

冬子要去的房間很可能在二十二層樓的什麼地方。白木轉身來到登記處,找了給冬子辦理登記手續的服務員,向他出示了警察身份證。

「請把剛才進來的那位穿黑灰色西服的年輕婦女的房號告訴給我。」

那人見他突然出示警察身份證明,不覺猶豫了一下。當確認白木的身份後,才勉強告訴他是2011號。

按理說,在旅館裡,對連客人姓名都不知道的人是不能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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