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女老闆

內野惠美子作為居室的2456號房間,在旅館最高層的一整套國賓用房間,由兩個放雙人床的房間以及客廳、會議室、侍從室和浴室組成;極為豪華,一宿的費用高達十萬圓 。

惠美子本來在千種區 的高級住宅區,另有一套豪華的邸宅。但是,由於很少有肯於一宿花十方圓住套間的這類客人,她就幾乎把日常生活的根據地乾脆設在旅館的這套房間里了。把鑰匙長期放在管理處,每當出入,男佣人頭目或女佣人頭目,用萬能鑰匙恭恭敬敬地為她開門。

識高見廣的惠美子,怎麼能親自開門?豈有此理!

她有過這樣一段軼聞:

有一天夜裡她回家。旅館由於客滿,不能收留一對預約過房間的新婚夫婦。作難的管理處辦事員就把這對新婚夫婦安排在碰巧當夜空閑著的內野經理的居室。

不料深夜,惠美子忽然想起點事,便突然回到旅館。當她得知自己的房間已經安排了客人居住時,她勃然大怒,嚴厲命令道:「一定要把客人趕出去!」

儘管命令趕走,可是那一夜所有的房間都已經住滿,又是夜闌人靜的時候,那對新婚夫婦又正在初夜甜美的美境,也……儘管是經理髮話,這樣無理刁難也是行不通的!

可是,惠美子的蠻橫卻終於行得通了。新婚夫婦被從柔軟舒適的新婚被褥里趕了出去,只好到一家照顧情侶的旅館(這也是旅館方面出面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度過了新婚之夜。

當然,他們很不滿。旅館職員一再向客人賠禮道歉。惠美子卻斜眼瞪著,冷笑著說:「在這個旅館裡,沒有比我更有權威的人了。事前不經我同意,任何人都不許擅自進入我的房間。」

她就是這麼凶的女人。所以二十四層樓的女佣人頭目,總是提心弔膽。二十四層樓是清一色的貴賓室,都是重要人物下榻的房間。但是,如果內野惠美子的房間不比其他要人的房間優越,她就很不愉快。

至少,在這座名古屋大旅館裡,內野惠美子比一國的君王和皇族還要「偉大」……

那天夜裡,惠美子稍稍提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因為電視節目里有她頗感興趣的節目。然而那天夜裡的電視節目卻和她所盼望的內容相去甚遠。

惠美子掃興地關上彩色電視機,起身到浴室去。塗金粉的玻璃板門的後面便是浴盆。惠美子悠然地將身子浸在水裡,欣賞起自己的肥膘。

那豐腴的肌體,多虧飲食講究、生意興隆和恰到好處的兩性生活,才顯得那麼富於彈性。在清澈透明的熱水裡,她一邊表演各種姿勢,一邊端詳自己的體態。不知不覺,她的慾火又旺了。

她悔不該昨天夜裡放走了成瀨。暫且靠淋浴給火辣辣的身體降一降溫吧。

然後再想一想叫哪個男人來。

惠美子把身子送進猛烈噴出的冷水中,水沖得皮肉都痛了。她不禁皺起眉頭。這對於火熱的身子該是多麼大的刺激啊!

「看來非叫個男人來不可!」

惠美子感到冷水並沒有使她鎮靜,慾火又從身子骨里竄上來了。

「誰——?」

這時,她察覺浴室外面有人,便喊了一聲。

是來照顧客人的女佣人?一定是淋浴的聲音太大,沒有聽見門鈴的聲音吧?她沒有介意,繼續淋浴。

過了一會兒,她披著浴巾走出浴室。可是,仍然感到隔壁的接待室里好象有人,不禁打了個小小的寒戰。照顧客人,時間不會這麼久呀!

是不是成瀨靈機一動,主動登門?不、不可能。那條「家犬」,不喚是絕不肯來的。

「誰?」

她給聲音里稍加些凶氣。擅自進入女王的房間該當何罪!一定要嚴加追究!

沒有人答話。

惠美子的聲音里,焦急和不安的成分增多了。浴室外邊是卧室,而卧室外邊就是接待室。卧室和接待室中間,半開著的門後有人影在晃動。

惠美子欲按警鈴。就在這一瞬間,門輕輕地「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從接待室射來的逆光中。

「請您等一下再按警鈴。我不是行跡可疑的人。」

是惠美子不熟悉的男聲說了些混話。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在惠美子赤身裸體、只披了件浴巾的時候,竟闖入了她的居室。這不叫行跡可疑叫什麼?

多虧她素日作為女王,鍛煉了膽量。加上那男人的語聲象個紳士似的,很溫柔,惠美子這才停住了已經按在警鈴上的手指。

不過,她的手更加用力地抓住胸前浴巾的合攏處,這證明她還是個女人。

「你是……」

「冒昧得很。敝人是協和電機股份有限公司的花岡。白天去拜訪經理,吃了閉門羹。」

「你為什麼擅自闖入?」

「因為我相信白天要說的那件事對總經理絕不是沒有好處。」

「我已經說過了嘛,這樣的事情一概由主任承辦。我雇那些人,就是為了辦這些事嘛。」

「詳情不便對僱用的人講。我要說的事,不是象主任那類僱工所能辦得了的。」

「請你出去!這是我的私人卧室,不是辦公室,否則,我將以侵犯私宅罪把你送交警察!」

惠美子的語氣是寸步不讓。她真的發怒了。迄今還沒有哪個人敢於以這樣的方式侵入這個女王的窩。這個粗野的男人竟敢泰然自若地侵入了。他簡直象進休息室和逛公園那兒隨隨便便地侵入了她的「聖地」。

「侵犯私宅罪,可太嚴重啦。的確,法律條文是,刑法第一百三十條:『無故侵入他人私宅者……』可我是光明正大地在管理處領了這個房間的鑰匙,並不是無故侵入呀!而且我是有重大事情才來的!」

「強詞奪理!總之,請你出去!現在出去,還可以原諒!」

「您雄偉的商業之魂,在實業界名聲很高。看起來,有點名不符實呀。我特地來跟您談一宗三千萬圓的生意,可是您……」

「三千萬?那是怎麼回事?」惠美子忽然正顏厲色地問。三千萬!這可是她不能置若罔聞的數目。

「多少有點興趣了嗎?」花岡進詭秘地笑了笑。

「哎,談談看吧。不過,若是我失去了興趣,你可要立刻給我出去!」

惠美子依然身披浴巾,坐在沙發里,滿不在乎地在花岡進面前架起了二郎腿。浴巾開縫時,胖乎乎的白大腿……都清晰地映入花岡進的眼帘。花岡進目不轉睛地盯著,彷彿看的不是個活人。

「這個男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惠美子對自己的身體抱有絕對的自信。正因為這樣,才覺得受到了嚴重的侮辱。

花岡進不等讓坐,就在惠美子眼前的沙發上對面落坐。這樣一來,他就越來越有利於對惠美子的身體內部做細微的觀察。而花岡進卻象喪失了一切感情,板著面孔說道:

「協電弱電部的代銷店,全國約有五千個。從中選出兩千個成績突出的代銷店,約四千人,分兩批,每年進行兩次招待旅遊,用以慰勞和強化銷售網。」

「這麼點事,哪家大企業還不是都那麼做的。首先,如果讓兩千名團體客人住進來,勢必放走其他顧客?我的旅館即使不收留那樣的團體,照樣能營業很好。」

「您指的是春秋兩季的旺季吧?如果我公司在夏、冬兩季的淡季來,您看如何?」

「淡季?」

惠美子目光一閃。那是生意人對交易產生興趣時的那種銳敏的目光。

儘管由於旅館性質不同,多少有些差別,但一般說來,旅館的旺季是四月和十月的觀光盛期。夏冬兩季,特別是七、八月和一、二月,是旅館的淡季。

最近,雖說為招徠國際會議和股東總會的客人已經採取了縮短淡季等對策,見了些成效;但是,在巨額設備投資和人事費的壓力下,無論哪一家旅館都在長吁短嘆。

事有不順。團體旅遊偏在旺季進行。淡季里,流動性大的遊客和商務出差人員,寥寥無幾,又不都在旅館內用餐,因此,旅館的收入可就糟糕了。

如果淡季有團體客人來住宿,簡直是旅館的救命星。何況團體客人必然在旅館就餐。在客房收入與飲食兩立的旅館裡,若是客人只住宿不吃飯,則無利可圖。既住宿又吃飯的客人才最難得。

在淡季能有兩千人住宿,並且早晚在旅館用餐,再加上房費,這是一筆巨額收入。惠美子身為旅館老闆,絕對不能放跑這筆生意。

惠美子悄悄撤回架起的二郎腿。花岡進的話如果是真的,他可是個了不起的貴客。

她突然對自己的裸體感到低賤,可是事到如今再去換裝,自尊心又不允許。

「春秋兩季的觀光盛期,在我們家電商人來說,正處於旺期。即使費些力氣進行招待,人員也很難湊齊。既然花費巨款招待他們,就要儘可能收到成效。因此,才決定在夏冬兩季的旅遊淡季舉行招待旅遊,既避暑,又避寒。今年的計畫是:關東以北的一千個代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