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兩個月前就開始動工裝修的「天下皇家夜總會」煥然一新,本就作為C市首屈一指的大型豪華夜總會更是富麗堂皇,奢靡的光燈布置下將正門前的大片街道渲染得格外絢麗壯觀。
但無論是達官貴商之類的社會名流,還是普通市民,都知道今天夜晚重新開業的天下皇家夜總會並不首先對外開放,而是為了慶賀盛華集團成立二十周年的大型聚會場所,那聚集在夜總會大門以及停車場的人流,全都是盛華集團特別邀請的客人,從省市的高官,到各界商儒,幾乎囊括十幾年來盛華集團以及聶盛華本人的所有公私交際關係。
盛華集團下屬的職業保安公司出動了最為豪華的陣容為這次盛會進行禮儀以及保安工作,多達兩百位身穿清一色筆挺黑色西服的高大青年保安分布在夜總會內外,而盛華集團總部禮儀部的幾十位禮儀小姐也身穿著漂亮禮裙排開了迎賓陣容。
吳德龍今天情緒依然不好,被聶盛華前天那次狗血淋頭的痛罵至今都還讓他氣憤不已,但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根本沒有辦法去針對聶陽和那個林熙敏,和那兩人相比,他的地位已經不是十幾年前那麼重要了。
林熙敏,這位漂亮少女已經成為了聶家內定的未來「少夫人」,不光是聶盛華本人沒有絲毫意見,就連盛華集團內部許多高層都奉承不已。誰都知道聶盛華馬上就要「退休」去國外養病甚至會永久定居國外,這國內的盛華集團上下以億計算的資產都將交到年僅二十四歲的聶陽手裡,而更讓吳德龍氣憤的是,聶盛華的一紙「養病令」所帶來的附加效應,就是通過子公司的「股份調整」把這些老一代的盛華人自然而然地「請」走。
玉龍旗就這樣「以最和諧的方式」拿錢走人,退出江湖了嗎?這次是職業保安公司和葯業總公司被「調整」了,接下來會不會是自己的德凱汽貿呢?吳德龍一想起那些出生入死的老同伴不明不白地就一一死去,而包括白莫文、餘風在內的人都不聞不問,甚至聶盛華還一再要求這些已經提拔到公司高層人物的老部下都「過規矩的生活」。
「去他媽,當年要不是我們一群弟兄幫著你,你能走到今天這位置上,你吃肉,我們喝湯都算了,你還真以為你他媽是皇帝命,你兒子就是皇太子了?說不幹就不幹,把老兄弟們都一一撂一邊?」吳德龍把香煙丟在地上,狠狠睬著。
「阿龍,別這樣,別這樣。董事長那樣教訓你是要你歇歇火,現在不比往日了,不要再提什麼玉龍旗,我知道阿齊的死你很難過,但你也要注意下場合!」餘風一邊剛好走過,就聽見了這個老兄弟還在發悶氣,又聽見了一些非常偏激的話,趕緊走過來把吳德龍拉到了一輛車後,「你說話也小心點,萬一董事長聽見了不好?」
「我就不信老爺子敢當著那麼多老兄弟的面把我吳德龍宰了!」吳德龍越來越激動,手就不自覺地往腰間去摸,「我吳德龍幫他聶家打江山這血還少流了不成?齊武和幾個人死得不明不白,連我問一句的資格都不給了?」
「你瘋了!」餘風大怒,伸手就給了吳德龍一耳光,「你小子是不是泡女人泡得腦子糊塗了,你當這是什麼地方,還是當年和人火併的時候!?現在你是什麼身份,你是德凱汽貿的老總,我是盛華進出口總公司的老總,我們好歹都是兄弟,當年都吃一碗飯,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難得大家現在都慢慢過上安定日子了,你還要怎麼樣,守著你的那個公司,你幾輩子都吃不完!」
被上司這麼一打,吳德龍這才稍微清醒了點,對著曾經的結拜大哥低下了頭,「其實我還不是為了老爺子和弟兄們著想,這短短几天,齊武他們……風哥,我越來越懷疑聶少身邊的那個林熙敏有問題,她不出現則好,一出現就有事,白莫文前段時間問了我些事,就是關於這個林熙敏的,我也覺得有點怪,真他的邪門……我可不想在道上混了十幾年,到頭來栽在一個女人手上!」
「白莫文問你!?他問你幹什麼!?董事長已經讓我們不要管這事,可能他有其他的想法來處理事情。」餘風摸出香煙點上,「再說,白莫文他們上次那批貨被警察端了,個個氣得冒煙,他們再幹下去,肯定會暴露的,齊武和一些人死了,難說不是有這層關係,他居然懷疑到林小姐,哼……你不要被白莫文煽動了!我看齊武的死另有蹊蹺……」
「風哥,你怎麼這樣說!?」吳德龍覺得全身都在發麻,眼前這位曾經視部下為親兄弟的結拜大哥居然現在會說出這樣的話,讓他剛平靜的心又差點暴動。
「時代不同了,其實董事長也說得不錯,現在我們吃不完用不完,犯不著再在道上冒那麼多險,聶少遲早會把集團帶到乾乾淨淨的路上,你、我,其他剩餘的兄弟們,還有白莫文,都會過上無憂無慮的日子,這難道不好嗎?也並不會抹殺我們曾經也是好漢的事實,好了,今天是高興的日子,有什麼話,我們找時間再說。」
「老爺子好象對聶少的一些話越來越認真了,真要洗手不幹了,早些日子他在想什麼?也許他真的老了……現在把我們當外人了……」吳德龍冷笑著,不再說話,整理了一下西服領帶,朝大門方向走去。
餘風看著曾經的鐵兄弟背影,慢慢露出了無奈的表情。想了下,丟開煙頭也朝夜總會大門方向走去。
「旗老大,吳德龍和餘風好象吵架了。」停車場角落裡閃出了一個人,看著遠去的餘風露出了陰冷的笑容,一邊打開了手機。
「嗯,很好,餘風的手下現在就齊武和吳德龍聽他的話。現在齊武死了,職業保安公司里的兄弟看齊武的面子會聽吳德龍指揮。前天老爺子又因為齊武的事罵了吳德龍一頓,大部分兄弟都倒向我們這邊了……待會兒你再找機會和吳德龍談談,探探他的口風,合適的話,把林熙敏真正的背景告訴他,把他拉過來。不過還是小心點,餘風這傢伙背後養了不少人,都對老爺子死心塌地的很。」
「是的,旗老大。」
……
當聶盛華的私人車隊一進入天下皇家夜總會的外圍大門,一群記者和前來道賀的人就涌了上去。
被保鏢們簇擁有的聶盛華今天態度依然是那麼雍容客氣,雖然有關他的身體越來越差的傳言已經全城皆知,但那紅光滿面的形象和炯炯有神的雙眼依然讓人覺得此人還有著極為充沛的精力,依然是商場上捲動風雲的強悍男人。
「聶先生您好,我是省經濟報的記者,聽說您在不久將要宣布退居二線,而把盛華集團內地所有個人職務都移交到您兒子聶陽手上,請問這是不只工表著盛華集團已經成功完成某個階段的發展目標,以後會重新選定新的發展道路呢?」
「聶先生,我是市經濟電視台。盛華集團前段時間成功收購合併了上市的彩靈聯合公司並依託彩靈的業務基礎建立的國外分公司彩靈這幾年的業績並不是很理想,股價低迷,請問這是否代表盛華集團將要撥出重資對新的彩靈公司和國外分公司進行強度業務拓展?」
「請問聶先生,您的兒子在上任後,是否還會依照您即定的集團發展思路繼續平滑過度一個時期?還是他已經準備好了一套更讓您滿意的發展計畫?如果這一切都要重新制定,那盛華集團的高層人事改革是否會提前到來?」
大大小小的記者都把話筒和攝像機對準了慢步的聶盛華,所提出的問題也大多集中在盛華集團多多少少透露到外界的一些敏感話題。作為S省數一數二的、業務項目龐大的民營企業集團,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那對整個S省的經濟都有著不可小視的影響,所以人們紛紛猜測這位剛滿五十歲就打算提前退休的男子是否在為他回國不久的兒子故意製造聲勢。
「不好意思,各位,這些傳言在下一時無法給取予明確的解釋,有關集團以及本人的情況,如有真實變動,將會提前公布。」聶盛華非常禮貌地就擋開了眼前的一排話筒。
「聶先生,聽說您兒子聶陽喜歡上了一位普通的女大學生,作為父親和社會名人,對此您是否認為這是一種『門不當戶不對』呢?您曾經為聶陽做為這方面的考慮安排嗎?」突然一個小女生模樣的小記者擠了過來,問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詫異的問題。
「現在是新時代感了,聶陽在具備獨立思考工作能力的同時,也具備了獨立而完整的家庭婚姻感情觀,我作為家長,不干涉他們的事情,年輕人嘛,自由的呼吸可比生命,我是過來人,我理解這一點。」
正在這時,又一輛黑亮的豪華小轎車開了進來,人群發出了一陣小呼,幾隊保安迅速分開了一條道。
聶陽一走下車,那副青春洒脫的模樣就引起了人群里年輕記者的歡呼,而當他從副駕里接出林熙敏香,成片的閃沅燈就鋪天蓋地罩住了兩人。
一位是盛華集團未來的掌門人,一位是所有媒體近段時間都在猜測的神秘女孩,記者們到現在才算看見了各種小道消息所在地透露的「最愛」的女孩真面目。
名貴高檔面清純的裝束在林熙敏的身上完美地體現著屬於這個年紀女孩們最為自豪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