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一陣斷斷續續的呻吟聲,一個匍匐在地的人影在努力地爬著,一點一點地在接近,終於,那隻溫潤的手輕輕觸碰到蘇雨的臉龐。
「蘇——雨,蘇雨,你怎麼樣?」
蘇雨的意識在一點點回到他的身體里,他竭力穿越著那一團又一團不斷襲來的迷霧,一步一步走向那個雪白的光點。
他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一縷光線緩緩投進來。他所在的應該是個相當幽暗的環境,什麼都看得很模糊,除了一雙明如秋水的眼睛!
一個女人含淚的眼!紫妍!
「紫——妍,怎麼是你?我們這是,在哪兒?」蘇雨摸著自己漲痛不已的腦子,虛弱地問。
宋紫妍望著他,眼淚撲簌簌地落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頰,輕輕說:「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兒,我一到這兒就看見你躺在這兒了。」
蘇雨強撐著慢慢坐起身,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突然,蘇雨僵住了,殷紅的血順著他的手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
「紫妍,你的手——」蘇雨慌忙一把抱住宋紫妍。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無力地搖搖頭:「我不要緊,你別擔心,那個唐珏對你做了什麼?你覺得怎麼樣?」
「先別說話。」蘇雨輕輕把她放倒在地上,用力從自己袖口扯下一塊布,幾下幫她紮好手腕上的傷口。
「蘇雨,你到底怎麼樣?哪裡受傷了?」宋紫妍輕聲問。
蘇雨俯身溫柔地說:「我沒事,只是肩膀上有點刺痛,估計是中了麻藥之類的。沒大礙的,你放心。」
宋紫妍這才舒了口氣,微微閉上眼。
蘇雨凝視著那張因失血而異常蒼白的美麗臉龐,溫柔地說:「紫妍,你別說話,我說事情的經過,你只需要點頭搖頭就可以了。」宋紫妍默默點了點頭。
「你喝了那紅酒後,就覺得頭很痛,回到房間里就睡著了,是嗎?」宋紫妍點頭。
「後來,你醒來時就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房子里,而且看到了失蹤已久的唐珏,是嗎?」
宋紫妍又點了點頭。
「他逼迫你,要你跟他走,你不願意,他就拿刀割了你的手腕。」說著,蘇雨無比心痛地望著那依然不斷滲出鮮血的白皙手腕。他的手不由得握成了拳頭,嘴唇輕輕顫抖起來。
宋紫妍費勁地搖搖頭,低低地說:「他簡直就像瘋了似的,說你已經被他殺死了,讓我跟著他一起離開江城。我反抗,他就打算強行把我帶走。我就砸碎了一個玻璃杯,拿了一塊碎玻璃,告訴他,要是他再逼我,我就是死也不會跟他走的,他身邊的那個女人就冷笑著說,你死吧,蘇雨早就在下面等你了。我當時真的很絕望,我以為你真的……真的已經……我就拿起那塊玻璃用力割下去——」
蘇雨的眼眶裡突然間熱熱的,有些液體幾乎馬上要溢出來了。他眨了眨眼,忍住了。
「紫妍,你怎麼這麼傻?要是你真有什麼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幸福了。你答應我,以後無論發生任何事,即使我暫時不在你身邊,也不許再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為我,你要好好活著。」
宋紫妍痴痴望著他那俊逸的臉龐,點了點頭。
「那個女人,唐珏身邊的那個女人,你認識她嗎?」蘇雨輕聲問。
宋紫妍想了想,遲疑著說:「她的臉,我從來都沒見過,她一直都遠遠站在唐珏身後說話,還戴著藍色的寬檐帽,低著頭,只能看見她的長髮和鮮紅的嘴唇。不過,她的身形,她的聲音,現在仔細想想,似乎很熟悉。」
「她應該就是你們家裡的那個林阿姨!」蘇雨溫和而堅定地說。
「什麼?」宋紫妍的嘴巴微微張大,「你說那個女人是——林阿姨,不可能,不可能,怎麼會是她?她怎麼會幫著唐珏一起殺人?」
蘇雨輕輕把她扶起來靠在一邊的牆角坐下,柔聲說:「這個林阿姨已經不是你們家原來的那個林阿姨了,她是個極度危險的罪犯,綽號叫藍天使。關於這一切以後再詳細告訴你吧,後來是不是他們看你受傷了,就放棄了帶你走的意圖,把你關到這兒來了?」
宋紫妍輕輕喘著氣,點點頭:「唐珏他還是想帶我走,但是那個女人似乎對他有種控制的力量,她說,首領如果知道你這麼兒女情長,不會高興的。唐珏就變顏變色的,不敢再碰我了。後來,他們倆就把我抓住,蒙上我的眼睛,塞進這個地方來,等他們走了,我費了好大勁取下蒙眼布,才發現你居然躺在這兒昏迷不醒。」說著,她大口喘著氣,臉色越發蒼白。
蘇雨心疼地咬咬嘴唇,輕輕說:「你先休息會兒。現在我們先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
蘇雨安頓好宋紫妍,站起身,四處細細查看。這似乎是埋在地下的某種建築,全是由磚石砌成的,幽暗、低矮,只有牆上一個小小的通氣孔透著幾縷淡淡的光線。環顧四周,蘇雨只在頂部找到一個沉重的大鐵蓋!他努力用手肘頂了頂,紋絲不動,似乎被什麼死死壓住了。難道他們被困在一個地牢里了?
蘇雨思索著,趴在牆壁上,一邊移動一邊用手輕輕敲擊著。時而側耳聽聽,時而趴在石壁上細細查看。四周的磚牆上布滿了斑斑駁駁的青苔,還有些不知名的小植株頑強地在牆角磚縫裡生長著。
突然,他的手指被牆壁縫隙里的什麼戳了一下,蘇雨猛地縮回手,是一根細細的刺深深扎進了肉里。
「蟹爪蘭。」蘇雨喃喃自語。
那邊的宋紫妍著急地問:「怎麼了?受傷了嗎?」
蘇雨忙扭身回到她身邊,蹲下來張開手,安慰她說:「沒事,別擔心,是這個小東西,你還記得它吧?在婷婷差點掉進大魚缸的那天,我們見過它。」
宋紫妍側頭看了看,一驚:「那種小刺,那個想害死婷婷的人留下的小刺。」
蘇雨微微一笑,溫柔地幫她掠開額前一縷碎發:「對,記憶力測試可以打個優了。後來我叫人查過,這是一種叫蟹爪蘭的植物上的刺,這種植物很名貴且稀有,在江城只有很少的地方有,而九里香溪別墅區里卻有一處有許許多多這種植物。」
「你是說,我們家旁邊的那個五號別墅嗎?難道我們現在就在——」宋紫妍恍然大悟,用力拍了下蘇雨的肩膀,「五號別墅的下面,對吧,我猜對了嗎?啊——」
蘇雨心疼地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真聰明,弄疼了吧,你的傷口很深,別隨便用力。不行,我們得趕緊找到路出去。你的傷耽誤不得。你這腦袋瓜不當偵探真的可惜了,不如我們倆出去後開個夫妻偵探社吧,准能掙大錢。」
宋紫妍被逗得莞爾一笑,在眼前這種情況下,還能開玩笑的人,除了蘇雨,還真找不出第二個人。她明白,這是蘇雨為了寬她的心,其實,兩人困在這裡,能不能出去實在是個未知數。
蘇雨突然一拍腦袋:「對了,我手錶上有跟蹤器,只要能發射出信號,王剛他們一定能接收到的。」他抬起手腕,猛地愣住了,那兒空空如也,自己的那個經過特別加工的天梭表已經不知去向。
宋紫妍也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說:「媽媽留給我的那個玉吊墜也不見了,我想我們身上的東西是被唐珏他們拿走了,我記得雖然被蒙著眼睛,但聽見那個女人冷酷的聲音在說,取下他們倆身上所有的東西。也就是你說的那個假林阿姨,她似乎是在命令唐珏。然後,似乎是他們準備離開時,那個女人還特意走到我身邊,湊到我耳邊冷笑著說,我也不用動手殺你們,你就陪著這個傻偵探一起待在這兒腐爛吧,這兒沒吃沒喝,與外界隔絕,等那些人把你們的屍體挖出來的時候,說不定還是另一個鐘樓怪人和吉普賽女郎的傳奇。她的笑聲真是可怕,聽起來讓人不寒而慄。我永遠也忘不了。」
回憶著,她還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蘇雨忙蹲下身抱緊她,輕聲說:「別怕,紫妍,我一定會帶你逃出去的,我們還要結婚,我還要愛你一輩子呢,我們絕不會死在這兒的。」
宋紫妍輕輕點著頭,眼中微微泛起些淚花。
「我想他們拿走我們身上的東西一定另有目的,我想想,好好想想——」蘇雨起身,在這狹窄低矮的空間里轉了一圈。
突然,他的腳步停住了,抬起腳,用手指輕輕從鞋底刮下了點什麼。宋紫妍好奇地仰頭去望,只見蘇雨把手指舉到那個小小的通氣孔處仔細看著。
「哦,我明白他們的目的了。好個李代桃僵的毒計!」蘇雨眉峰輕鎖起來,緩緩說。
「紫妍,你看。」蘇雨蹲下身,把手指舉到宋紫妍眼前,「這團彩色的泥巴是石膏和油彩的混合物,這都是化妝的重要材料,為什麼它們會出現在這個密室里?很明顯,他們倆,假唐珏和藍天使,他們在這兒又做了一次變身,他們變成了我們。」
「什麼?你說什麼,他們變成了我們?我不明白。」宋紫妍驚詫地睜大了眼睛。
「他們倆都是犯罪組織天堂之翼中的骨幹,這個組織的一大犯罪特色就是每個成員都非常精通易容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