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次較量 第十一節

城外的公路上,一輛汽車疾馳而去,濺起一路水花。

從半搖開的車窗里,能看得見一位金髮白膚的婦人神色焦慮地往外張望,旁邊一位鬢髮有些斑白的大鬍子男士正在安慰她。坐在前排的駕駛座上的正是蘇雨和王剛。

第一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室,司徒南正趴在陳雪病床前打著盹。

突然,心電監測儀上出現了一串異常的響聲。

司徒南被驚醒了,幾個醫生護士也急忙跑過來,量血壓,測心跳,忙成一團。

「去去,家屬上外面等著。」一個小護士愣是把司徒南推了出來。

門嘭的一聲關住了,司徒南急得直從門縫裡看,可是什麼也看不著。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二十分鐘,門裡面始終毫無聲息。

司徒南焦躁地從口袋裡取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可是摸遍全身,卻找不到打火機。他無奈地把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簍。

為什麼人非要在失去時才學會珍惜呢?司徒南暗暗在心裡祈禱,老天,別把小雪從我身邊帶走,別帶走她,我愛她!

「賽琳娜,賽琳娜,我的賽琳娜在哪兒?」一聲悲愴的呼喚。

司徒南一抬頭,金髮婦人和大鬍子男士正急匆匆地從走廊那頭走來。蘇雨和王剛也陪同而來。

「Auntie,你終於來了。」司徒南含淚迎了上去。

「司徒,我的賽琳娜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她不是在江城生活得很好嗎?怎麼會這樣?」金髮婦人的漢語竟然說得頗為純正。

「Auntie,我不知道怎麼說,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小雪是中了一種劇毒而昏迷的,已經四天了。剛才,突然心電監測儀器上有了劇烈的波動,醫生現在正在急救。」

金髮婦人一聽這話,情緒立刻失控,捂住嘴巴哀哀痛哭起來。

旁邊的大鬍子男士也急得手足無措。

一直站在一邊的蘇雨這時溫和地勸慰道:「戴爾太太,你先不用太傷心,對昏迷的病人來說,心電監測儀上的波動往往是蘇醒的前兆。」

「是嗎?蘇先生,賽琳娜真的會醒,上帝不會把我的寶貝帶走嗎?」金髮婦人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司徒博士是醫學專家,你讓他說說吧。」

司徒南忙點點頭:「Auntie,蘇先生說得很對,小雪一定會闖過這一關,她愛您,愛這個世界,她不會離開我們。」雖然是安慰,但是司徒南說著說著,自己也傷感起來,聲音有些哽咽。

金髮婦人稍稍心定,掏出手絹擦著眼淚,然後四下望望:「都寶集團的秦總呢,他怎麼沒有來陪著賽琳娜?」

「秦總?他——」司徒南沒想到金髮婦人會問到秦浩天,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蘇雨插嘴道:「戴爾太太,戴爾先生,我想有一件事恐怕你們還不知道,秦浩天,也就是都寶集團董事長,前幾天在都寶集團的大廈里開槍自殺了。」

金髮婦人一聽這話,如五雷轟頂,半晌都無法發出聲音,還是她那忠誠的大鬍子丈夫緊緊握住妻子的手,用溫情的眼神示意她要堅強。

金髮婦人望著她丈夫說:「沒想到邁克已經不在人世了,去年他來美國我們還見過面,我們還談到賽琳娜結婚時我們要送她什麼禮物。可是現在邁剋死了,賽琳娜在死亡線上掙扎,天啊,鮑勃,這究竟是怎麼了?」

「愛美,你要堅強,現在賽琳娜最需要的人就是你了。」丈夫的話讓金髮婦人重新鎮定下來。

她轉向蘇雨:「蘇先生,我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邁克為什麼會自殺?賽琳娜為什麼會中毒昏迷?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

蘇雨和王剛互相望了望,說道:「戴爾先生,戴爾太太,我們正想和你們好好談一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請上貴賓會客室詳談吧。」

司徒南忙說:「是啊,Auntie,你們和蘇先生去聊聊吧,小雪一有情況我就去叫你們。」

金髮婦人點了點頭,和丈夫一起隨著蘇雨和王剛走進了醫院貴賓室。

司徒南回到走廊長椅上坐下,但始終心神不寧,又起身走到窗邊猛吸幾口冷冽而新鮮的空氣。

煎熬般地度過了半個小時後,重症監護室的門終於打開了。一個年輕男醫生疲憊地走了出來,摘掉口罩。

「醫生,她怎麼樣?小雪怎麼樣?」司徒南聲音顫抖地問。

男醫生拍拍他的肩膀,微笑著說:「她挺過來了,多虧羅教授提供的特效藥,你可以進去看她了,但不要說太多的話。」

那一刻,司徒南突然間明白了「奇蹟」兩個字的含義。他連聲對著醫生說謝謝,然後像個孩子一樣喜極而泣。

兩天後,陳雪已經去掉了心電監測儀器,能坐起來喝點皮蛋瘦肉粥了。

愛人和母親的照顧似乎比任何良藥都有益於她的病情,她正一分一分地恢複昔日的美麗。

但是,她始終有些鬱鬱寡歡,時不時地望著窗外的天空發獃。

和煦的午後陽光里,愛美、戴爾和女兒說著悄悄話,翻看著一些老照片。母女倆神情間都滿含著哀傷。司徒南看在眼中,急在心上。他知道陳雪一定還在為陷入謀殺案的嫌疑中煩惱。看著她難受,自己真是心如針刺。

倚在門前的司徒南深深地嘆了口氣:「博士,您知道中國有句老話,叫心病還需心藥治嗎?」蘇雨不知什麼時候來的,站在他旁邊輕聲說。

「蘇先生,你來了,哎呀,我正想去找你。」司徒南看見是蘇雨就面露喜色。

蘇雨微微一笑:「是不是想問我,您那天在醫院拜託我去辦的兩件事怎麼樣了?」

「蘇先生,我總覺得你能看透人的內心,誰的心思都瞞不住你。」

蘇雨眉峰一挑,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給司徒南。

「看看吧,你法律上的妻子已經簽署了離婚文件,條件是您把您在費城全部的產業和住宅都轉到她的名下。作為您的全權代表,我已經在電話里答應她的要求了。博士,我想對於這一點,您不會有意見吧?」

司徒南愣了愣,說:「沒想到她的胃口這麼大,不過不管怎麼樣,總算是從那痛苦的婚姻里解脫出來了。她是個眼裡只有錢的女人,就是為了錢才一直拖著不肯和我簽字離婚的。」

「恭喜您,博士,您現在是自由身了,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了。」蘇雨說著,朝著病床上的陳雪努努嘴。

司徒南點點頭,又掠過一絲無奈之色:「可是我現在是個身無分文的窮科學家了。我怕我給不了小雪幸福的生活。」

「不,您將是過億遺產的繼承人。」

說著,蘇雨又從包里抽出一份電報遞給司徒南:「博士,您看看,這是今天剛剛從美國發來的電報,您舅舅今天在舊金山您家的那所舊宅里去世了,他沒有任何子女,您就是他唯一的繼承人。」

司徒南臉色大變,忙接過電報細讀:「啊!舅舅去世了,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從美國來的時候去探望過他老人家,他還很健康,怎麼會突然去世了呢?」

「心臟病突發,畢竟是七十多歲的老人了。博士,您節哀順變吧,我想你們家舊金山老宅終於回到您的手中,也是您舅舅的心愿。他也早就立了遺囑把財產全部留給您。這也是您應該得到的。」蘇雨安慰司徒南說。

「話雖如此,但是舅舅是我除了哥哥以後唯一的親人了,現在哥哥生死不明,舅舅又不在了。我心裡突然覺得空蕩蕩的。」司徒南一時神色凄然。

「不,博士,您還有陳雪,她的嫌疑已經調查清楚了。宋紫欣那起謀殺案發生的時候,她正在布置新買的那幢五號別墅,有裝潢公司的員工作證。她和您現在都是自由身了,您為自己的幸福該做點什麼了。」蘇雨的眼神里透著溫暖和力量。

司徒南用力點點頭,鼓了好大一會兒勇氣,轉身向著陳雪的病床走去。

「小雪,Auntie,我有句話想對你們說。」

愛美和陳雪都扭過頭靜靜地望著司徒南。特別是愛美,雙手撫在胸口,比女兒還要激動期待。

陳雪的臉沐浴在淡淡的喜悅中,散發著一種別樣的美。

司徒南輕輕握住陳雪的手,緩緩單腿跪了下去,聲音微微顫抖著說:「小雪,我以前不說是因為我身上有枷鎖。今天這個枷鎖沒有了,我要用最真誠的心說一句,嫁給我吧,小雪。讓我照顧你一輩子。」

陳雪凝視著他,眼眶中慢慢溢出一些淚水。

愛美在旁邊一個勁兒地催女兒:「賽琳娜,答應他,快答應他。」

陳雪轉向她母親,哽咽著說:「媽,我怕我們會像你和爸爸一樣走不到最後。你們當初不也是很相愛的嗎?」

愛美不禁怔住了,眼中也微微泛起了淚光。

司徒南有點急了:「小雪,Auntie還是很愛Uncle的,可是Uncle去世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你不要因為這件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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