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像一場噩夢!
後來據都寶集團的員工回憶,那不是一聲槍響,而是連續的兩聲槍響!划過寧靜的城市上空,讓人們的心頭一顫!
特大新聞,昨天都寶集團董事長開槍自殺了!有消息靈通人士這麼說。頓時,滿城謠言四起,說什麼的都有。
但是秦浩天再也不會受這些流言蜚語的影響了,他此刻雙目緊閉,安詳地躺在刑警隊的碩大冰櫃里,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從容的微笑。
這微笑看了讓人心裡直發毛。如果不是他太陽穴旁的那些凝結了的血跡,幾乎看不出他是死於非命。
「關上吧。」蘇雨仔細審視了一下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輕輕說。
兩個人轉過身,走出了這間陰鬱的屋子,但心情依然沒有從幾天前那場慘劇中恢複過來。
「唐珏呢?還沒發現他的蹤跡嗎?」
王剛有些泄氣地說:「讓他給跑了,這傢伙鬼得很,平時就住在學校提供的單身宿舍里,沒人知道他在外面還有沒有別的住處。不過我已經在飛機場火車站都安排了人。估計他應該還在本市。這兩天準備再安排派出所的民警進社區進行地毯式搜索。」
蘇雨凝眉道:「上百萬人的城市,他要存心躲起來一時確實也很難發現。況且他很有錢,錢能通神,那些黑道上的人物都會竭力幫他逃避搜查。」
「跑不了,我想不出一個星期我們准能逮住他。」王剛做了個抓的動作,眼神凌厲。
蘇雨拍拍他的肩膀,給了老搭檔一個鼓勵,有些黯然地說:「紫妍剛才打電話來說,婷婷在家裡吵著要找爸爸。她不知道該怎麼對孩子說。」
「可憐的孩子,這麼小就父母雙亡,幸好還有紫妍這樣的好阿姨,不至於孤苦伶仃。」
蘇雨點點頭,默默地想,這兩天忙乎完了一定要抽空好好陪陪紫妍和婷婷。
「羅教授的檢驗結果怎麼樣?」
「如你所料,咖啡杯里的殘液里驗出了海妖之歌的成分。看來又是唐珏動的手腳。」
「他先是在咖啡中下毒,接著對秦浩天進行了催眠,交給他那把左輪手槍。」
「蘇雨,我還是有一點不明白,為什麼唐珏不直接毒死秦浩天,而是要進行催眠,讓他自殺這麼麻煩?」
蘇雨在辦公室門前停住腳步:「因為我想他本來是想讓秦浩天替他殺人後再自殺的。」
「怎麼說?」王剛一愣。
「催眠是分層次的,唐珏是專業人士,他對這個一定是駕輕就熟。據秘書小白說,他本來就定期來幫秦浩天做心理放鬆的治療。所以秦浩天首先在心理上就不會抗拒他。昨天唐珏首先對他進行了淺度催眠,讓他作了行兇的心理準備。然後他給鬧鐘做了定時,以確定一個小時後能再對秦浩天進行一次深度催眠。他算好了,那是我們正好進入秦浩天辦公室的時間。他的本意是想讓秦浩天向我們開槍,再自殺或是被我們擊斃。」
王剛情不自禁地握緊了拳頭:「魔鬼!這個狡猾的魔鬼!」
「美國警方不是說在詹姆斯的電腦里找到了他和一個網名叫『風中塵埃』的人有多封來往的電郵?從電郵里的內容來看,說了很多詹姆斯在費城試驗室的情況,我想這個『風中塵埃』應該就是唐珏。他一直和詹姆斯有聯繫,甚至還經常從經濟上資助詹姆斯。因為詹姆斯的賬戶上每個月總會有從瑞士銀行某個賬號打入的錢。這恐怕也是詹姆斯雖然躲得那麼隱蔽,還偷偷和唐珏聯繫的原因。唐珏一和詹姆斯失去聯繫,就知道美國警方抓到了詹姆斯,所以他馬不停蹄地行動了。不過我還是沒想到他的行動這麼快。真是太快了!」
王剛皺著眉說:「太狡猾了,這個人居然想起利用桌上的鬧鐘來進行深度催眠。可惜我們還是遲了一步,不然就可以阻止秦浩天自殺,也就可以找到指證唐珏的鐵證了。」
蘇雨搖搖頭:「沒用的,咖啡里早就下了劑量很大的海妖之歌。即使他不被催眠也會毒發身亡,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但是唐珏居然連這個時間差也不想留給我們,可能他擔心秦浩天在彌留之際會說出什麼。」
「還不是怕秦浩天供出他來嗎?他們倆肯定是同謀。那個出現在皇冠酒店賄賂小金的神秘男人和那個從戒毒所領走魏鵬飛的男人肯定都是唐珏。這樣一切就都可以解釋了,唐珏為了錢而幫助秦浩天和陳雪殺人,事情敗露了,他又為了滅口而連續毒殺陳雪和秦浩天。」
蘇雨沉吟著:「這個案子的謎團太多了,唐珏究竟是不是已經被宣布死了的司徒風?如果是,他為什麼變成另一個人來到這小小的江城?那個真的唐珏又去了哪裡?是不是已經死了?這個唐珏為什麼要幫助秦浩天殺死宋紫欣和魏鵬飛?難道就簡單的是為了錢?還是他背後有什麼更深更大的內幕?」
王剛還沒答話,秦陽的聲音就從門裡響了起來,「蘇雨問得好!這個唐珏真是深不可測呢!」
「秦隊,美國方面有新的消息嗎?」蘇雨和王剛不禁心頭一喜,趕忙跨進門去。
閃爍的電腦屏幕上正緩緩打開一個網頁,唐珏的臉緩緩出現了。只是他的樣子看起來和那個衣冠楚楚的醫生大不相同。
他身穿一件阿拉伯式的白袍,頭戴黑色的頭箍,優雅俊秀的面龐在這異族的服飾襯托下越發突出。身後的背景似乎是一片漫漫的黃沙。
「唐珏,他怎麼跑到沙漠上去了?這是哪兒?」王剛驚詫地問。
秦陽擺擺手讓他們倆坐下:「照片上是阿聯酋首都迪拜!五年前,這個男人在那兒,名字叫唐文龍,是個富有的中國商人。他年輕、富有且單身,出入當地的上流社會,三個月後娶了當地一個日本籍富商的獨生女兒。誰知,不出一年,富商夫妻先後生怪病死了,只剩下唐文龍和他年輕的妻子。於是,兩個人決定變賣產業回到中國定居。誰知就在即將啟程返回的前幾天,這個溫柔的日本女孩卻在騎著駱駝出去遊玩時,被突然發狂的駱駝摔下來,當場斷了氣。」
秦陽的講述讓蘇雨和王剛都心中一寒,彷彿那個奄奄一息的年輕女孩正在屋裡某一個角落睜大幽怨的眼睛望著他們倆。
「我想後來唐文龍必定是繼承了龐大的家產,在當地銷聲匿跡了,從此再沒有人見過他。」蘇雨緩緩說。
秦陽點點頭:「不錯,正是這樣,還是這個女孩的一個遠房表姐去報了警。她曾經被邀請到這對年輕夫妻家裡短期做客,親耳聽到女主人說對她父母的死有懷疑,說他們在死前都曾經吃過女婿從中國帶去的某種據說可以延年益壽的補藥。當時,這位表姐還勸慰表妹別亂猜想,她無論如何不能把文雅體貼的表妹夫和陰險下毒聯繫起來。可是後來,就在她表妹出事的前幾天,她偶然經過關駱駝的地方,發現唐文龍在那裡往駱駝飼料里添加什麼東西。她表妹出事以後她才聯想到表妹夫這種古怪的舉動,可是也沒實質性的證據,所以忍住了。直到一年後,她在紐約的街頭遇見失蹤已久的唐文龍,她上前打招呼,可是唐卻說從來都不認識她,拉起身邊的女人就走了。這位表姐這才下定了決心,去當地警察局報了警。」
蘇雨湊近電腦仔細看著,雖然美國警方傳過來的資料是全英文的,但是難不住自小就英語成績優秀的蘇雨。
「說了什麼?美國佬都說了什麼?」王剛焦急地問。
蘇雨轉過身:「美國警方已經把失蹤的唐文龍和6年前發生在美國加州的一起巨額騙保案聯繫起來。一個小鎮上的單身汽車推銷員白天樂在購買了巨額保險金後沒過多久突然失蹤,過了兩個月他的屍體才在鎮子外的一個湖裡浮了上來。因為他身穿泳衣,所以被警方斷定為游泳時意外溺水,按照保險條款,他在美國的唯一親人——哥哥白天宇來領取了全部的一百萬美元保險金。可是沒過多久,就有個喜歡在湖邊垂釣的老人來警局說他曾經在白天樂失蹤的那一天看見過白天樂是和另一個男人一起乘著小船往湖中心划去的。」
「那個男人是他的哥哥白天宇。」王剛很篤定地一敲桌子。
「天才兒童!」蘇雨微微一笑。
「可是當美國警方去找那個白天宇的時候,他卻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找到過這個人。」
「可是這與唐珏,哦,不,唐文龍有什麼關係?」
蘇雨沒說話,而是敲擊了幾下鍵盤,另一個網頁被打開了,出現的是一具燒焦了屍體。「這是後來加州警方在離那個鎮子大約十公里的一處小樹林里發現的一具無名男屍,經過與失蹤人口的DNA對比,發現他就是白天宇,死亡時間大概是在半年前,也就是他弟弟白天樂溺水身亡之前。」
「這怎麼可能?那個領走了保險金的白天宇又是誰呢?」王剛追問。
秦陽在一旁開口道:「當然就是這位善於喬裝改扮的唐文龍了。警方的調查結果表明白天宇死之前是當地一家醫院的男護士,而唐文龍也在這家醫院裡當醫生。因為都是中國人,兩人曾經過從甚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