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的人做事情,往往不靠信念,而是要聽別人怎麼說,可是你要登上山峰,需要問的是那些爬到過山頂的人,千萬不能問沒有爬過山的人。
這一直都是我做人的準則。
游雨靈的身上,肯定有許多我不能理解的地方,甚至她所處的世界,我都沒有涉入過,那些離奇的法術,那些能讓屍體變成殭屍,又讓殭屍停止活動的紙符……
從前也看到過一些有神奇能力的東西,但是游雨靈的紙符,顯然已經超出了我的認知,我總覺得,她的身世不簡單。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潛入綠山殯儀館的第十天。早晨六點半,幾乎一夜沒睡的我,終於忍不住爬了起來,站在了游雨靈宿舍的門口。
這個超級路痴女的宿舍就在我隔壁。我敲了敲她的房門,沒人應門。心理的疑惑實在像是貓抓一樣不舒服,自己乾脆取出萬能鑰匙,幾下將門打開走了過去。雖然擅自闖入女孩的閨房確實有些不禮貌,甚至可能引發刑事案件,但是自己也管不了那麼多!
腦袋上的陰雲以越來越沉重的速度向自己壓來,不知什麼時候,就能見我壓得粉身碎骨,自己,必須要找到突破口。直覺告訴我,突破口就在游雨靈身上。
綠山殯儀館的每間員工宿舍布局都一樣,只有一個貨櫃屋大笑,裡面有柜子有單人床。游雨靈正沒心沒肺的穿著睡衣睡熟,睡覺的模樣實在不敢恭維。
「喂,醒一醒,太陽都曬屁股了。」我老實不客氣的拉開窗帘,往外望了望,第一絲朝霞,正破開厚厚的雲層。
「嗚嗚,再讓我睡一會兒。」游雨靈睜開惺忪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後又閉上了。
「睡什麼睡,我可是『嗖』的一下就起床了。」我撇撇嘴,搖了搖她亂糟糟的腦袋。
這傢伙不但是路痴,不但腦袋秀逗,就連防備心都散漫的很。明明有一個剛認識的算得上陌生的男人擅自闖入了自己的房間,居然還能繼續睡,真虧她能活到現在。
女孩眯著眼,將被子蓋住了腦袋,「媽媽說,不要和這種天氣可以『咻』一下就起床的人做朋友,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一口氣憋在喉嚨里,險些被噎死。這傢伙的媽媽算是什麼人,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呃,想像似乎也有道理,自控能力強的人,或許比正常人更加危險。
「快起床收拾,再不起來,我就把你的事告訴殯儀館管理處。」我威脅道,「最近附近偷屍體的盜墓賊有些多,你那天弄來冒充親戚的屍體,誰知道哪裡偷來的?」
游雨靈的身體僵了僵,「要你管。起來就起來嘛,真麻煩。」
見她艱難的掬起屁股,準備從溫暖的被窩往外爬。我這才走出了門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剛一進門,我就眯了眯月,迅速摸到了身上偵探社配發的手槍。
對面的窗戶上,又被小石頭打出了一個洞,正猶自從洞中往裡吹入冰冷的風。玻璃碎塊散落一地,我看向地上,砸中窗戶的石塊外包裹著一張紙,和上次署名M的警告信的手法一模一樣。
我凝重的將紙條展開,上面仍舊只有一行字:
快逃,最後的機會,有大陰謀正在針對你!你的朋友:M
看完後,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自己不是個善於交朋友的人,現在在全球各地忙著搜集擁有特殊能力的物品,解決詭異的事件,沒頭蒼蠅似的,更加難有朋友,這個自稱是我朋友的M,以我過目不忘的能力,都無法想起了她是誰。
不錯,寫字的人應該是她而不是他。懂得筆跡學的我能夠敏銳的判斷出寫字人的性別,上一個紙條中她用的是中性字體,加大了判斷的難度,但這一次,M寫的很匆忙,似乎遇到了非常緊急的情況,所以掩飾用的比劃就潦草起來,出了漏洞。我甚至能從幾個橫折鉤的落筆中,看出和《恐怖寄生》中,冒充趙韻含筆記的匿名者有相同的手法。
這兩個人果然其實是一個,可是,她卻自稱是我的朋友,一個我都不知道是誰的朋友。
我將紙條隨手放入了兜里,整理了一下著裝和必備物品後,走出了房門。而游雨靈也老大不情願的起床了,她嘟著嘴站在充滿寒風的走廊里,只是簡單洗漱了一下,素顏的臉上白凈如昔,柔嫩的吹彈可破,顯然,這傢伙成長在一個常照不到陽光的地方。
「殭屍逃掉了,今天我們要在附近轉悠一下,看看殭屍逃去了哪裡。」游雨靈看到我,不滿的解釋道,「殭屍喜歡陰冷潮濕的地方,我們盡量在樹林或者洞穴找找。」
我點點頭,跟她走出了殯儀館。或許是昨晚和我合作的比較舒心,她沒有再提議讓我逃的事,反而主動跟我合作了。這女孩腦袋雖然不夠用,但是不代表她笨,也許她也看出了我可能並不是單純的殯儀館員工,和我不同,游雨靈什麼都不打算問我。
但是有幾個問題,我卻不能不問她。
「你認識周岩嗎?」我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站在清冷的寒風中,游雨靈朝手心吹了口氣。殯儀館外是大片大片的荒地,荒地上種滿了蔬菜瓜果。
女孩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輕聲道:「你知道嗎,在火葬場周圍種菜,是大忌。」
她蹲下身,從地里扯了一片高麗菜的葉子。翠綠的葉子在陽光下反射著誘人的光芒,「吃著附近的火化爐中飛出來的人類骨灰長大的植物,就算是能夠食用,也沒什麼好處。」
我不以為然,「人類體內有許多有益元素,隨著骨灰飛出去,被植物吸收了,對活人而言,是好事。」
游雨靈冷哼了一聲,沒有再解釋,反而回答起了我上一個問題:「我認識周岩,但是他或許並不認識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看了女孩一眼,心裡隱隱有個猜測。果然,女孩的話證明了我的想法。
「我的父親,真名姓游,是西南一處小地方的風水師。那個地方很詭異,有個必須要我家世世代代鎮壓的東西。本來這一代輪到我繼承衣缽的,但是父親臨時改變了主意,將衣缽傳給了只見過一次面的周岩。我很不甘心!」
游雨靈望向天空,早晨的陽光不算刺眼,卻讓她淚盈盈起來,「憑什麼是周岩?那小子什麼也不懂。我從小就拚命學習法術,家族的風水法術傳承了幾千年,一代一代,都是靠著那個詭異的東西發揮作用。本以為周岩離開了後就再也不會回來,可是他卻在十多年後鬼使神差的回去了,得到了我父親的衣缽,竟然還帶走了那物品。」
我雖然已經猜測到了,但是真的親耳聽游雨靈說出來,還是感覺到震驚,「那個物品,是不是一道門?」
這次輪到游雨靈震驚了,她猛地向後跳了幾步,警戒的厲聲問:「你怎麼知道?不對,你究竟是誰?」
這個遲鈍的女孩現在才回過神來。怪了,眼前的男生是怎麼知道自己跟周岩有牽扯的!
「我也認識周岩,就是因為他帶走了鬼門,才會追著他來到了這裡!」我嘆了口氣,大略的將前因後果講了講,「鬼門我研究過,那東西太危險了。在一個十多歲的小男生手裡,只會害了他!」
聽了我的解釋後,游雨靈才稍微緩了緩臉色。
她點頭道:「不錯,周岩雖然得到了傳承,但是他根本就不清楚,鬼門到底是什麼,有什麼用,那玩意兒,比他想像的可怕的多。
「我的家族之所以在三千年前將鬼門帶到河城,雖然具體原因已經沒了記載,但是父親曾經猜測過,只有在河城的特殊地理環境中,才能將鬼門的邪氣鎮壓住,讓它不會為禍人間。我一定要將鬼門帶回去,重新封印好。」
「何陽州腦袋上的紙符,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深以為然,特殊物品之所以稱為特殊物品,就因為它們蘊藏著超越人類常識的非自然能量。古人相信一切不正常的事物皆有道理,所以遵循這個規矩,將特殊物品擺放在了能夠鎮壓住的地方。千百年過去,現在已經是科技時代,迷信從中性詞變成了貶義詞。
不信的人多了,卻令本來鎮壓得好好的可怕物品,偷偷流了出來。
「那是和鬼門一起傳下來的紙符,它被周岩一起帶走了。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會流入那個何陽州的手中。」游雨靈輕聲道,「對於和鬼門配套的奇物有許多件,周岩全都帶走了,我只剩爸爸的仿製品,雖然有些效果,但是效果很差。」
「那你為什麼知道那張紙符在殯儀館中?」我又問。
「你這個問題才奇怪,紙符和鬼門,我的家族都有自己的尋找方法,不然本道姑怎麼知道周岩到了柳城?」游雨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這都想不通。」
我撓了撓頭,廢話,這種事她不解釋,一個外人能想通才怪。稍微深呼吸一口氣,綠山的空氣,負離子的含量比城市多許多,呼吸起來肺部很清爽。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父親不讓你傳承衣缽,是為你好。據說接觸那個鬼門多了,長相會變得很恐怖?」
游雨靈愣了愣,「我知道他是為我好。父親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