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危險停屍房

冰冷的屍體是靈魂逃逸的溫度,但是冰冷的靈魂,它的歸宿在哪裡?

許多人都說停屍間的陰冷,正是聚集了無數靈魂的冰冷。無數找不到路的靈魂在停屍間里擁擠摩擦,腐蝕人類的意志,於是意志薄弱的人在停屍間,就會看到鬼。

我從來不信這種鬼話。來了綠山殯儀館接近十天了,和老王也挺熟,到那時老王這隻挺有性格的老狐狸,從來不邀請我到自己的部門去。每次我隱晦的提起,他都裝作沒有聽到。

沒想到第一次拜訪,居然是午夜以非正常訪問的形式進來了。

門後是老王的房間,據說老王嫌住宿舍走來走去太麻煩,乾脆將停屍房的前端用布帘子隔開,弄出了個小空間,權作自己的窩。

沒想到是真的。我正想如果老王沒有睡著的話,該怎麼應付他,就看到老王真的醒著,正背對著我們看電視。

他孤寂的背影坐在床頭,電視似乎有些破舊,就連揚聲器里的聲音都顯得模糊不清。初冬的停屍房,再加上從帘子後面不斷冒進來的冷氣,就連呼吸,似乎都能凍結。

「這房間好冷!」游雨靈裹了裹自身上皺巴巴的道袍,單薄的身體可憐兮兮的。

我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老王的背影。他看電視的姿勢,古怪的很。游雨靈推門的聲音不算小,都沒驚動他,難道老王睡著了?

自己換了角度,總算看清了電視的熒幕。螢幕上播放著一些奇怪的畫面,不斷有什麼在畫面里飛來飛去,可速度快的就是令人看不清楚,喇叭發出「嗤嗤」的電噪音,煩人的很。

老王沒有任何動靜,反而令我覺得更奇怪了。正想走上前去看看他到底怎麼了,就聽到停屍房裡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響聲。

那是東西落地的聲音,又像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游雨靈臉色沉了下去,撥開對面的帘子就往前沖,臨了還對我喊道:「小心,別碰那老頭,他有問題!」

我皺了皺眉,跟這游雨靈跑了進去。帘子後的停屍房,自己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偌大的空間里,四面牆壁都擺滿了密密麻麻的冷藏箱。如果有密集恐懼中的患者,大概是就算死也不願死在這裡的吧。

游雨靈拉開點燈,但是頂端的大燈沒有亮起來,依舊只有幾盞應急燈在閃爍著微弱的紅光。紅光一閃一閃,只能借著這個看清周圍。

我將手機掏出來,點出了手電筒功能。一束白色的光刺破了黑暗,自己四處照了照,沒有找到剛才發出聲音的原因。

停屍房中除了能夠儲藏百多具屍體的冷凍箱,中間幾乎是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殯儀館的停屍房不像警局,兼有屍檢的作用,就算是專門給屍體化妝的化妝師也有單獨的部門,所以這裡沒有多餘的東西。

我跟神情凝重的游雨靈繞著停屍房走了一圈,什麼也沒有發現。

「你看,這裡明明沒有鬧鬼。」我小聲咕噥著。

游雨靈大眼睛不停的游弋,「那是你看不到,本道姑的眼睛裡,這裡的陰氣越來越重,再不解決,馬上就要出事了。」

突然,手電筒照射在了一個手術推車上。就是這輛推車,頓時吸引了我倆的注意力!

只見推車上躺著一具裸露的屍體,屍體的裹屍袋已經被拉開了,露出了死者的頭部和胸膛。一根只剩半截就熄滅的蠟燭擺在屍體的腿部位置,就在推車的正下方,還躺著一個人。

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我蹲下看了看這人一眼,大約四十多歲,短頭髮,臉長得有些兇狠。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下,並沒有發現任何可以辨別身份的證件。

游雨靈撇撇嘴,「看你一副認真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偵探呢。」

「我倒是看過許多偵探小說的電影,知道些偵探手法。」這個男子已經死了,身體冰冷,由於停屍房的溫度,自己很難辨別死亡時間,「他不是綠山殯儀館的員工。」

「你怎麼知道?」女孩的視線落在了手術架的屍體上,眼神一凜。

「綠山殯儀館總共一百一十三人,除了管理層的二十二人外,其餘的九十一人我都記在了腦子裡。」我指了指腦袋,「這個人的手非常粗糙,應該經常從事挖土的工作。綠山殯儀館的管理層自然不會有人有這種體力勞動的嗜好。我猜,他應該是個職業盜墓賊。」

「你連他的職業都猜出來了?」游雨靈有些吃驚。

「很容易猜。同樣從事體力勞動的建築工,手掌的繭因為重複工作會呈現縱向紋路,但是這個人的繭卻是橫向的,證明他挖土時經常變化位置,這是盜墓賊的顯著特徵。」我輕聲道。

女孩沒有再接嘴,一眨不眨的死盯著手術架上的屍體看,像是看到了什麼吃驚的大事。

「你怎麼了?」我抬頭,正好看到那具屍體。剛才一直在觀察躺在地上的盜墓賊還沒來得及檢查手術架上的屍體,一看之下,我頓時倒吸了口冷氣。

那具屍體,居然是何陽州的!

怎麼回事,本來放在冷凍箱的何陽州屍體怎麼被抬了出來?是這個已經死了的盜墓賊乾的嗎?什麼時候盜墓賊不去盜墓,反而跑進停屍房偷屍體了?

不對,他並不是想要偷屍體。我敏銳的發現了扔在一旁的手術刀,這把手術刀並不是殯儀館所有,應該是附近的醫療用品店買來的。

怪了,這個盜墓賊究竟想幹嘛?他買手術刀準備解剖何陽州的屍體又是要幹嘛?最怪的是,盜墓賊怎麼會莫名橫死在了手術架下面?

我蹲下身,沒有理會一直盯著何陽州屍體看的游雨靈,而是再次更加仔細的觀察起盜墓賊來。

盜墓賊的夜行衣很完整,沒有被脫過的痕迹,也沒有其他傷口。唯一的傷痕,位於右手手腕上。那個傷口很難描述,如同兩根鐵釘鑽入了手腕動脈里,屍體的臉色慘白,有死亡前失血過多的現象。

難道是有人用兩根習慣將血從他的身體里抽了出去,所以才留下了這麼怪異的傷痕?不對!我暗自搖了搖頭,與其說是吸管,我反而想到了一種生物。一種美洲吸血蝙蝠,那種蝙蝠以吸食小動物的血液為食,它的兩根犬牙就是中空的,能夠將被自己咬住的小動物的血抽光。

但是盜墓賊身上的血並沒有被抽光,這點從他身上出現的屍斑就能判斷出來。被抽走的血不過全身的六分之一而已。

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最令我疑惑不解的是,手腕兩個血洞旁邊的血管,已經完全呈現了黑色。如同被黑色顏料染色似的黑色從血洞開始一直往外輻射蔓延,隨著血管爬向手臂、胳膊、最終一直到了心臟。

盜墓賊的死因,應該是中毒。

「他中了屍毒,沒救了。我們最好將他燒掉,免得屍變。」游雨靈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凌亂的黃金道袍,冷聲說。

我愣了愣,這個小妮子穿著一身道袍,就真以為自己是道姑了?估計她林正英的恐怖電影看多了,腦袋都中毒了。

「你認識何陽州?」我問。

「何陽州是誰?」女孩一臉疑惑的反問。

「就是你不眨眼看的很認真的這具屍體。」我回答。

「這具屍體非常可怕,用普通方法根本毀不掉,我本來就是為了將他的三魂七魄全部打散,免得他醒過來害人。」游雨靈有模有樣的說著,看來入戲很深。

也對,一個能迷路的如此徹底如此嚴重的女孩,她的腦袋可能本身就有問題。

「我知道你不信,不過無所謂,本道姑做事情從來不解釋。」女孩兒見我滿臉不信,冷哼道,「這張紙符,你看起來挺普通的,可是它就是問題之一。我首先將它給取下來!」

喂,不是說不解釋嗎?我無語的聽著女孩的講解,突然一愣。紙符,他怎麼知道紙符的事情,而且還說的非常凝重。

紙符的怪異,幾乎只有我、張輝以及老王寥寥幾個人知道,這不算是光彩的事,也沒人亂傳,況且大半夜裝道姑跑來停屍間的秀逗女孩,看到了何陽州額頭上的紙符,肯定會嚷嚷著第一時間用手摸一摸,瞧一瞧,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可身旁的游雨靈,自始至終都沒有,難道,她並不是單純的路痴,而是真的知道些事情,例如這張符咒,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知道這張符咒?」我沉聲問。

「何止知道,這張紙符,屬於我老爹。」女孩撇撇嘴,「我本來就是為了收回它,以及另一件物品。」

早就猜測到了這張紙符可能蘊藏著某些超自然的力量,它果然是一種奇物,而且屬於路痴女孩的家族。這情況,自己完全沒有猜到。

「不錯,這張紙符很怪,貼上人額頭後,根本扯不下來。」我嘆了口氣,心裡暗自防備。

擁有奇物的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勢力,甚至是楊俊飛與趙韻含稱呼為「那個世界」的勢力。可是「那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沒人跟我解釋,我只能自己猜測,但是卻什麼頭緒也沒有。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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