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年可不想放過赤濤,剛剛這一陣纏鬥,沈洛年可以確定,在輕柔雙訣的特殊效果下,自己不但可以對赤濤造成威脅,也有自保之力,若不趁他病要他命,等他養好傷,豈不又是一次麻煩?而且妖仙能自在化形,說不定過一會兒赤濤的眼睛又長了出來,那就更麻煩了。
沈洛年也不急著和別人打招呼,御炁騰起,往外直追,凱布利自然是跟著騰起,一瞬間衝到沈洛年之前,緊黏著赤濤。
凱布利炁息雖不如沈洛年,體型卻遠比沈洛年袖珍,縱不能輕化,也不比記事本、鈔票等雜物加起來沉重多少,所以論起短距離的飛行之速、騰挪之巧,都不比沈洛年差。擁有破散炁息能力的它,只差不會輕重之力,否則恐怕比沈洛年更具戰力。
且不提沈洛年與凱布利哪個厲害,這一人一妖飛行速度都遠勝赤濤,在赤濤抱著腦袋亡命飛逃的同時,凱布利繞著他腦袋不斷飛旋,沈洛年則在身後亂劈,不過赤濤妖炁遠比沈洛年強大,他雖能靠著天仙飛翼的銳利留下刀痕,但想造成絕對性的傷害實在不易。
而在沈洛年追出之後,狄純馬上跟著展翅衝出。她雖也是全輕修鍊,但千羽引仙的振翅飛行和真正的輕訣御炁飛行仍有一段差距,比起輕化的沈洛年更差了不少,還好她仍勉能趕上赤濤,終究前腳後腳地追了上去。
看著沈洛年追著赤濤毫無章法地亂砍,赤濤卻彷彿被打怕了一般連頭也不敢回,狄純不禁感慨,這二十年來,可從沒看過赤濤這麼狼狽……還好他終於回來了……狄純忍不住鼻頭微酸、眼眶泛淚,眼看沈洛年與赤濤越打越遠,她深吸一口氣,回翅抹去淚水,急忙追了過去。
除了狄純之外,第二個飛出來的則是張志文,但他剛剛已經受創,炁息運行不暢,趕不上前方追逃的數人,眼見狄純等人越來越遠,逐漸看不見蹤影,張志文搖搖頭,翅端微振、盤旋扭身,飛返山眠教祖靈之地。
且說沈洛年那端。赤濤既然抱頭飛竄,這可便宜了沈洛年,攻擊起來十分方便,原來應龍一族身形肥蠢,飛行時多半由巨翅翼面散出妖炁、御炁騰行,不但容易加速,也便於操控方向,但這麼一來,頸根翅間要害自是暴露出來,加上赤濤以為有虯龍天仙出手,不敢還手,只不斷鼓盪著妖炁逼退沈洛年。
此時頗有追打落水狗的味道,沈洛年當然是毫不客氣,還順便放幾顆火球亂轟。不過對妖仙境的赤濤來說,沈洛年這些基本咒語的威力實在太小,連護身妖炁都炸不掉,幾次之後,沈洛年還是決定把精智力省下來給時間能力用,專心用天仙飛翼砍比較實在。
只不過天仙飛翼雖然在赤濤頸背處不斷留下傷口,卻也總被赤濤用強大妖炁從側面撞飛,無法深入;而那種皮肉小傷口,對可以變形的妖仙來說,實在微不足道。
看著那些傷口變化,沈洛年才知道妖仙境的意義。到了這種境界,一些與道行、修為無涉的小傷損根本不用理會,恢複的速度應該也很快,除非在短時間內造成大量創傷,想取下妖仙的性命實在不容易。
難道就這樣放過這傢伙?沈洛年心念一轉,控制凱布利對赤濤頸根處沖,他也同時揮刃沖了過去。
出洞那時,赤濤沒理會凱布利的微弱妖炁,但此時可是把大部分心力都關注在這可怕的東西上面,發現凱布利轉到自己背後,破壞著自己迫出的妖炁,而那可惡小偷正趁隙殺來,赤濤心中一沉,他半空中猛一旋身,凝聚妖炁的巨翅翻轉,對著沈洛年和凱布利急轟。
他之前是畏懼虯龍天仙所以不敢出手,但對方真要他老命,也只能拚死一搏。傳說中的龍涎珠具有逼散炁息的能力,但卻破不了物質本身,也就是說,無論是武器、爪牙或巨翅,只要足夠堅韌,龍涎珠就無能為力;此時赤濤直接用堅如鐵壁的臣翅轟砸,若正面撞上,那形貌古怪的龍涎珠就算沒能打爛,也得飛滾到天邊去。
至於那小偷,除速度快、偶爾會爆出古怪力置,另外還挺耐揍之外,沒有什麼太大的威脅,赤濤並不畏懼,既然對龍涎珠動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小偷擒下,方便逼問自己財寶的去向。
可是會逃命的可不只沈洛年,凱布利也不遑多讓,兩人同時閃過赤濤巨翅攻擊,眼見赤濤扭身回撲,沈洛年也不啰嗦,就這麼和赤濤搏鬥起來;而赤濤既然把炁息凝於體內,凱布利能表現的地方不多,沈洛年索性讓它自由發揮,對著赤濤剩下的一顆眼睛打轉,自己則專心和赤濤周旋。
凱布利的動作至少分了赤濤一半的心神,沈洛年揍起赤濤可就輕鬆不少,不過問題還是一樣。雖然輕重能力可以發揮出強大破壞力,但妖炁不足的狀態下,赤濤只要從側面一擊,往往可以把沈洛年的攻勢瓦解,畢竟他變重仍有自我承受的限制,赤濤龐然妖炁不可能推之不動。
狄純這時終於趕上,她見兩方在空中糾纏著,當下配合著沈洛年在赤濤周身旋繞,翅端雙手掌握著的匕首隨勢飛挑,切割著赤濤。雖然她的攻擊方式不適合針對赤濤弱點穿刺,但造成傷害的速度卻遠勝沈洛年。
沈洛年頗有點意外,不禁偷瞄了狄純幾眼,卻見她無論是速度或挪位都稍遜於己,但百多年的經驗與訓練卻使她轉折移動間不只流暢,還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說到逃命,沈洛年遠勝狄純,但若比起進攻……招式生澀,又只懂得前進後退的沈洛年實在是遠遠不如。
不過比起破壞力,狄純還是比不過能瞬間變重的沈洛年,若不是赤濤把大部分妖炁用來防範沈洛年與凱布利,狄純攻勢不管多流暢,也破不開赤濤的護身妖炁。
又打了好片刻,狄純突然退開說:「別打了,洛年。」
看來真的拿不下赤濤,這麼耗下去,自己的炁息反而會先不夠。沈洛年有些無奈地退開,一面把凱布利也叫了回來。
沈洛年這方一停下糾纏,赤濤飛退二十公尺,他那隻獨眼憤憤瞪了瞪兩人,又有些狐疑地看了凱布利一眼,轉身就要離開,狄純突然高聲喊:「應龍赤濤,聽我一言。」
赤濤身形微頓,只神色不善地微微扭過頭,卻沒轉身。
狄純似乎有點兒緊張,她想了想,指著沈洛年說:「你可能還沒見過,這是我族……」
「他是小偷!」赤濤已經忍不住扭身怒吼:「還我黃金!」
「黃金不是我偷的!」沈洛年也瞪眼。
「你明明穿著火浣布!就是和金烏珠、黃金一起被偷的!果然是人類偷的,還不承認!」赤濤喊。
「反正我沒偷你黃金……媽的,就算是我偷的好了,你找我啊,亂殺人算什麼?關其他人什麼事?」沈洛年也懶得多啰嗦了,反正自己確實也有偷東西……還好自己最近進步不少,早兩個月可不敢承認。
赤濤反倒說不出話來了,這種因為遷怒而濫殺無辜者的事,在妖族衝突中雖不算少見,但若攤開來說,畢竟不合道理,只是一直沒人替弱小的人類出頭,赤濤才能這樣妄為,此時沈洛年這麼一問,赤濤倒是找不到辯駁的方式。
但「應家惡」這三字可不是白說的,赤濤只愣了一愣,隨即恨恨地說:「除非你還我黃金,否則我就是要把帳算到全人類身上,你又能怎樣?除非你們把所有人類都遷去歲安城。」
這下反而是沈洛年沒輒,這傢伙又打不死,三不五時到處胡鬧可麻煩,到底該拿這傢伙怎辦?
而一旁的狄純才剛開口,就被兩人無端端的吵架打斷,她這才知道赤濤黃金失竊似乎與沈洛年有關?而且狄純也知道,金烏珠確實是當年沈洛年交給葉瑋珊的,不過這不是她喊住赤濤的本意,此時她連忙岔入說:「請聽我一言。」
趁著兩方目光轉來,狄純這次不提沈洛年了,直接說:「我族司令有個建議。」
「人類之王、炎之女帝,是卑鄙的騙子!」赤濤想起上次被騙的事,暴跳如雷。
「若你同意,可以簽訂誓約,不用擔心被騙。」狄純說:「司令打算給你黃金。」
聽到有免費的黃金,赤濤終於安靜下來,但過去教訓太多,他一臉不信任地說:「給我黃金?」
「我們不可能無條件奉送,但可以聘請你當人族的守護妖神,每年需要多少黃金,另外商議。」狄純說:「你意下如何?」
「你們人族本來就欠我黃金!不還我我就殺人。」赤濤想起來就有氣,瞪著沈洛年,怒氣不息地說。
「放屁!」沈洛年也火大了:「你既然說拿黃金的是我,關其他人什麼事?媽的,你去殺啊,殺幾百萬人也別想拿到半塊金屑。」
這話倒是讓赤濤愣在那兒凶不起來,對方居然不怕自己殺人,那該怎辦?自己要的是黃金,殺人有什麼好處?
狄純卻也不知沈洛年這時插口是對是錯,她剛剛說的言語是葉瑋珊事先交代,要她在留不住赤濤時說出,眼見赤濤發愣,狄純接著說:「若你有意,我族司令會派人與你聯繫,還請暫時開放輕疾陌生通訊。」
赤濤還沒來得及回答,沈洛年卻轉頭白了狄純一眼說:「再過半年,說不定我就能宰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