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生人,萬古如長夜。
關於「孟元帥」,原來在民間的流傳中,真有其人。
不獨真有其人,而且這位盂元帥的事迹,還頗為感人,只是民間的流傳向來愛穿插附會,事迹經演變後往往會變為令人難以相信的神話……
相傳,孟元帥原名「孟山」,本是一位管理牢獄的民間武官。
有一年冬殘歲暮,天氣奇寒獄中那八百多名死因,因惦掛在堂爹娘妻兒會否冷病,一時間思親痛哭。
盂山天性仁慈,瞧見如此情形,只覺他們異常可憐,心中不忍,於是便斗膽與這八百名囚犯協定,他願意由十二月二十五日起,暫時釋放他們十日,讓他們回家照顧親人,一家轉聚,但必須於正月初五自行返回獄中。
眾囚犯當然畢大歡喜,回家與親人渡歲後,眾人因感盂山恩德,果然全部遵守諾言而回,無一爽約。
如是這樣,盂山便每年破例把他們暫釋回鄉,漸漸變為慣例。
若干年後,孟在見囚犯們始終守信,私下不期然這樣的想:他們尚會思親、可見心中有「孝」有「情」。
他們年年守諾回返獄中,可見有「信」有「義」。
於是孟山經過深思熟慮後,終於又向眾死囚建議:「若我把你們全部從此釋放,你們可還會繼續犯案?」
眾囚犯道:
「我們曾經一失足成千古恨,倘能重新做人,怎會再行作惡?只是,你若真的把我們釋放,你怎向上司交代?他必定會把你處死!」
孟山不假思索地答:
「只要你們真的能棄惡向善,以我孟山一條賤命換你們八百多條命,雖死何憾!」
說著便毫不考慮地把八百名重犯全數放了。
紙始終包不住火,此事終給上司「府君滕公」知曉,於是便怒斥盂山:「蠢材!這班囚犯十惡不赦,怎會改過自新?你快把他們給我——抓回來,否則若少了一個你也別要活著回來見我!」
孟山在嚴令之下,無奈起行,可是若要他把立心改過的八百名重犯抓回來,他又不想,他真的很想給他們一個機會,既然無法向上司交代,為了這些囚犯,他決意犧牲自己!
盂山遂步至一破廟前,把自己的武器長槍插在地上,跟著便向槍尖衝去,企圖以自敝把此事解決。
豈料與此同時,廟內忽撲出一雙白兔把長槍撞倒,孟山只感到非常泄氣,心想:自己一生連自弒也有這等波折,但因求死志堅,遂復把長槍立在地上,再死一次。
殊不知這次情形依舊一樣,這支白兔又撲出來攔他的長槍,他沒好氣地再接再勵,如是者終於試了三次,三次皆為白兔所阻。
可能白兔有知,也為盂山對死囚們的恩義而感動吧?
就在孟山不知如何是好之際,驀地突又有一個和尚出現,並宣布「神」的敕命。
原來孟山的高義感動了神,神遂封他為:「十殿閻羅」.外號!「盂元帥」,並掌管豐都冥府中的第十殿地獄。
而孟元帥對囚犯的大恩大德,更為後世人所歌頌,中國歷代獄吏亦大多奉這位孟元帥為祖師。
盂元師既然是一個這樣重情重義的人,那何以雪緣甫聞他的名字便花容失色?神以乎亦對他有凡分顧忌?
難道,真正的十殿閻羅孟元師,並不是民間流傳中的「孟山」?
抑或。
另有其人?
「閻羅」,本為梵語,意思是「此神大公無私,眾生的靈魂在其面前全都平等,——都須以地獄的法理秉公審判。」
「十殿閻羅」當然長居於地獄中的「第十殿」,而「第十殿」所在這地,正是地獄最西之處,也是眾生歸西之處。
然而地獄的真正位置,到底在哪?
沒有人會到過地獄而可以活著回來,故沒有人知道!
也沒有人敢肯定!
只是從古至今,皆有不少人諸多忖測,多難稽考。
不知到了何時,據說四川幫都縣盤友山有個豐都觀,深夜總會迭起鬼嚎之聲,故而有極多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故事也是從當地流傳開來,於是立時引起眾說紛紜,大家都猜測「豐都」就是餓鬼之都,就是地獄!
亦因如此,縱然後來大家皆不能證實:「豐都縣」是地獄,也泛稱地獄作「豐都」!
可是,傳說中的「豐都」,傳說中的「地獄」,可會真的就在四川省內的豐都縣?
也許未必。
不過,雖不中亦不遠。
極有可能,民間盛傳的『豐都』地獄,即使不在『豐都縣』;相信也會在四川之內。
四川,在中國的版圖上所佔的面積並不少,可說地大物博。而四川省內也有許多神秘而又奇妙的地方,也有冰川。
就像四川內的「海螺溝」,便是一個很奇妙的地方。
海螺溝四面環著重重冰山,本應寒冷非常,然而因為它自身是一個谷,無論如何寒冷的風也吹不進谷內,再者在陽光照射下,熱氣在谷中滯留不散,所以縱然四周全是雪不河,海螺溝一年四季皆溫暖如春,繁花似錦。
可是一踏出海螺溝,便是冰天雪地,這實在是神州其它地方難得一見的奇景。
也許,哪些神奇的海螺溝,便是搜神宮所在的「豐都」。
可惜,阿鐵並不知道。
依照神母所給的地圖指示,阿鐵早已來至「海螺溝」西面的一個小鎮「磨西鎮」,可是他並不知道神母給他的地圖是錯的。
地圖所示,搜神宮的總壇,應在「海螺溝」以西的一座冰川,故阿鐵僅認為海螺溝是往搜神宮的必經之路,並沒注意海螺溝可能不是他的目的地。
不過有一點十分奇怪,當他走在「磨西鎮」內的小街時,他發覺,鎮民的目光全都不約而同的落在他身上。
阿鐵心想,自己是從外而來的人,鎮民對陌生面孔注意亦不足為奇,只是,最奇怪的還是,這些鎮民無論男女老幼,都是定定的瞄著他,肯目光中流露的並非好奇之色,而是一種熱切的盼望與尊敬。
阿鐵只感到很不自在,惟有加快腳步向神母所示的鎮口走去,那裡也是「海螺溝」
西面的溝口,他想,只要踏出溝口便是那個冰川,也即是神母所的搜神宮。
然而,這裡其實並非搜神宮,反而是搜神宮眾嚴禁進入的第十殿範圍之始。
正當阿鐵冉冉接近海螺溝口的時候,他遠遠已開始瞥見,在溝口有一面高約一丈、闊約五丈的石壁,石壁之上,依稀畫著一些東西。
阿鐵皺了眉,心想;在此海螺溝口,為何會伶仃的孤立著這堵石壁?壁上畫著的又是什麼?
他沒有思索太久,因為在其思索之間,他已步近那堵石壁。
他終於看清楚壁上畫著的是什麼。
那是一幅壁畫。
阿鐵乍睹這幅壁畫,翟地在當場!
因為這幅壁畫,畫著四個人。
其中一人正極且威儀的正襟危坐,雙目炯炯生光,耀如墾月,似在眸脫蒼生,渾身更散發著一股上天下地,惟我獨尊的絕世氣概。
這個人不是別人,赫然正是
阿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畫像竟會在這個海螺溝中出現。為何這裡會有他的畫像?
壁畫上所畫的看作是他?
再者,不獨壁畫上這個人令阿鐵吃驚,有伴在他身邊的那個女子,竟是雪緣!雪緣,雪緣的面貌本和白素貞異常相似,難道,這壁畫上的婦子並非雪緣?而是白素貞?
那壁畫上的「阿鐵」,又是誰?
阿鐵心神稍定,才慢慢把自己的目光,由壁上的自己與雪緣,向其餘兩人身上,但見其中一人是一個身披袈裟的男子,一臉祥和,明顯是個和尚,這男子,竟會就是法海,最後一人,則站在三人之後,是一名身披紅色武官服飾的男子,嘴角雖孕含少許溫暖笑意,惟中一雙眼睛卻是優郁的,且滿面于思,即使僅是一幅畫像,也令人感受到這名被畫者,被畫時彷彿心事重重。
這名男子,反而是阿鐵不識的,他是誰?
阿鐵在壁畫前默默的看了半晌,始終理不出半點頭緒,惟有轉身,繼續趕路。
誰知甫一轉身,眼前赫然又出現一幕比那幅壁畫更教阿鐵咋舌的奇景!
只見適才一直在注意他的所有鎮民,不論男女老少,居然全都向阿鐵俯首下跪!
靡西鎮雖然位處偏僻之地,但少說也有千多名鎮民,千多鎮民向阿鐵同時下跪時間蔚為奇觀。
其中一名似是鎮長的男人,抬首對阿鐵恭敬的道:「是你,你是我們的神,想不到你真的來了。」
「神?」阿鐵面對千多人的俯首下跪,雖有剎那間的不知所措,但驟聞神這個字,卻立時回覆冷靜,問:「你說,我是你們的神?」
鎮長答:
「錯不了的!你和壁畫上的男人一模一樣,你一定是我們的神!」
眼見這些人深信不疑,阿鐵不禁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