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 非洲歷險記 第二章 解開謎團

迪克·桑德他們極度緊張地度過了他們的最後一次露營,就在第二天早晨,在離他們宿營點三英里以外的一個地方,有兩個人按預先約定的時候見面了。

這就是哈里斯和尼古魯。這兩個卑劣的傢伙。

在非洲你會看到,到處奔走著職業奴隸販子美國人,與從紐西蘭來的葡萄牙人的會面,並非邂逅,而是罪惡的勾當把他們連在了一起。

那兩傢伙此刻正坐在一條湍急的小河邊兒上,河岸上長滿了茂密的紙莎草,旁邊還有一棵大榕樹。

他們已經談了一會兒,談的是前幾個小時的經歷。

「這麼說,哈里斯,你是沒有辦法把迪克·桑德他們引向安哥拉的內地了?」尼古魯問。

「不行了,夥計,我能從岸邊上把他們拖到這裡,至少有100英里吧,這已經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這幾天,我那位年輕的朋友,總是用憂慮和警惕的目光看著我,他對我的懷疑漸漸成了肯定,肯定我是壞人,而且……」

「只要再讓他們走100英里,100英里,哈里斯,我們就可以更保險地把他們抓在手裡了!」

「不管怎麼說,也不能讓這批貨溜掉!」

哈里斯一聳肩膀:

「往哪兒溜?我剛才已經說了,我脫離開他們的時機是恰到好處,不早也不晚!」

「我已經不止一次地從迪克的目光中,讀到了一種恨不能立刻把我的腦袋砍下來的憤怒,我的腦袋只有一個,砍了就沒了,沒了腦袋也就沒了眼睛,將來拿錢的時候,我就看不見你老兄搗不搗鬼了!」

尼古魯對他的玩笑不感興趣:

「那好吧,我也要跟這個見習水手算帳!」

「你跟他算帳吧,夥計,連本帶利,想怎麼算你就怎麼算。」

「至於我和迪克·桑德嗎,我已經勝了第一局。」

「從一開始,我就讓他徹底相信了這個地方就是我很熟悉的南美阿塔卡馬大沙漠,可是沒想到小孩子雅克要找什麼橡膠樹和蜂鳥,他媽媽又要找奎寧樹,那個笨表兄還要捉幾隻南美螢火蟲!」

「唉,簡直讓我無法應付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他們相信,跑過去的長脖鹿是鴕鳥……」

「你要明白,尼古魯,這全靠我隨機應變的本事了!」

「我很清楚,那位年輕的朋友已經不大相信我編的假話了!」

「後來,我們又碰上了大象的腳印!大河馬也出來湊熱鬧了!」

「這你清楚,尼古魯,在美洲大陸看見河馬和大象,就像是在碰見什麼無罪的老實人一樣,無論如何,難以讓人相信。」

「最後讓我徹底暴露的,是那個老黑人在大樹底下發現了彎刀和鐵鏈,那是逃跑的奴隸逃跑時扔下的!」

「而且,這時候又傳來獅子的吼聲。讓他們相信獅子吼叫,是於人無害的貓叫,那是不可能的!」

「多虧我抓緊時間,瞧准一個空子,勉強來得及跳上我的馬,一口氣跑到了這兒來!」

「你講的這些我知道!我還是希望能引他們再往內地走100英里!」尼古魯冷漠地回答。

「啊呀我說,夥計,我只能量力而行呀!」

「你倒是好,從海岸上一直跟到這兒,總和我們保持著一定距離,你幹得不錯,人家已經發現你就在附近!」

「大狗丁克好像跟你有點成見,你以前是不是惹過它?」

「沒什麼!我非讓這隻臭狗吃我一顆子彈不可!」

「就像迪克·桑德要你吃他一顆子彈一樣!」

「噢,我那位年輕的朋友,槍法太准了,在林子里你只要一露面,200米以內,你的腦袋立刻就得開花!」

「這是咱倆在這兒說,不得不佩服這年輕人呀,就是拿他跟你比,也是毫不遜色的!」

「不管他有什麼天大的本事,哈里斯,這小子曾給我耍蠻,我要讓他付出血的代價!」尼古魯臉上充滿了殺氣。

「很好,老夥計,還是老脾氣!」

「你跑了那麼多地方,真可以說是本性難移了!」

一陣沉默。

哈里斯又想起了什麼:

「噢,尼古魯,在船的擱淺地點,也就是龍加河河口那兒,意外地碰見你時,你只是慌慌張張地介紹了一下迪克·桑德這一幫人的情況,你讓我想盡一切辦法把他們引進這塊冒充玻利維亞的內地,走得越遠越好!」

「可是你還沒有告訴我,這兩年你幹什麼去了?」

「兩年,對於我們這些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人來說,是漫長的,夥計!」

「記得那是在卡桑日吧,我們就是在那兒分手的。當時你我還都是老阿菲斯——當時最大的一家販賣黑奴的公司的老闆——最忠實的奴僕,我們帶領一隊人馬,押送黑奴,走到了那兒!」

「從那兒以後,就再沒有聽人說起過你!」

「我想,你肯定是讓英國的巡洋艦給逮住了,讓他們把你給絞死了!」

「你的想像力還真是不太離譜兒,哈里斯!」

「有那麼一天,會一點譜也不離的,尼古魯!」

「感謝你的美好祝願!」

哈里斯像是個理論家似的,總結道:

「我想不會有什麼別的下場了。」

「干我們這一行的人,註定是這樣的下場!」

「要想壽終正寢,不遭什麼厄運,那就別在非洲海岸干這個營生!」

「你接著說,他們把你逮住了?」

「是。」

「英國人?」

「不,葡萄牙人。」

「貨呢?」

「貨交了……」尼古魯有點猶豫。

「交了黑貨,你就算完成了任務嘛!」哈里斯油腔滑調地說。

「唉,葡萄牙人也不好對付了!他們以前長期靠販賣黑奴盈利,現在居然也取消了奴隸制。」

「他們告了我、監視我、逮捕了我……」

「判了刑?」

「無期徒刑。永遠地關在羅安達監獄裡。」

「噢,可怕,永遠關在監獄裡!對於像我們這樣習慣於露宿的人來說,監獄是個有礙健康的地方!還不如絞死,來得痛快!」

「絞架上一弔就跑不了了,可是在監獄裡嘛……」「你越獄了?」

「沒錯,哈里斯!」

「我只在港口乾了15天苦役,就找到了機會,鑽進了一艘升火待發的英國輪船的貨艙里,這船是開往紐西蘭的奧克蘭港去的。」

「我正好藏在一大桶淡水和一大箱子罐頭食品之間的夾縫裡,路上是有吃又有喝!」

「唉,在海上為了不讓人發現,可把我給憋死了!」

「不過,如果我稍有疏忽或者是忍耐不住爬了出來,讓人家發現了,那還得被關進艙底,所以不管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我都得呆在艙底受罪!」

「受罪不說,如果是讓人家發現以後再受罪,那麼,船一到奧克蘭,他們還得把我交給英國當局,還得被送回羅安達監獄,也許會立刻絞死我,就像你剛才的祝願一樣!」

「所以我無論如何也得呆在艙里,絕對不能暴露!」

「連船票也不用買了!」哈里斯大笑,「看起來還不錯嘛,夥計!有吃有喝還白坐船……」

「是不錯,不過30天躲在艙底不見天日……」

「好了,好了,總算過去了,尼古魯!」

「這麼說,你這兩年跑到紐西蘭去了,可你又從紐西蘭回來了,又是躲在艙底里回來的?」

「不,哈里斯,在那兒我能呆下去嗎?只有一個念頭:回安哥拉,重操舊業!」

「噢,尼古魯,還是那句老話,人人都愛老本行!」

「這18個月,我……」

剛說到這兒,尼古魯突然停住了。他一把抓住哈里斯,示意別出聲,仔細聽聽周圍的動靜。

「尼古魯,好像是這片紙莎草里有聲音!」哈里斯的聲音壓得很低。

「沒錯!」

哈里斯迅速抓起了他那支總是子彈上了膛的步槍。

他們倆都站了起來,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沒什麼,夥計!是這條小河,雨後水漲,水流的聲音發生了變化。」

「這兩年你已經不習慣森林裡的聲音了,沒事兒,你很快就會恢複過來的。」

「來,接著談談你的奇遇吧,講完你的經歷,咱們再來談談我們未來的事業。」

他們又坐到樹底下。

「我在奧克蘭整整呆了18個月。」

「英國船一到奧克蘭,我就下了船。誰也沒發現我!」

「可我口袋裡一分錢也沒有,不管是銀幣還是美元,一分也沒有!為了混口飯吃,我只好什麼都干……」

「連老實人賣力氣的活,你也干?」

「沒辦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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