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十八、再談迴文詩詞

花朵幾枝柔傍砌,柳絲千縷細搖風。涼回翠顰冰人冷,齒嫩清泉夏井寒。蘆雪覆汀秋水白,柳風凋樹晚山蒼。天凍雨寒朝閉戶,雪飛風冷夜關城。

鮮紅炭火圍爐暖,淺碧茶甌注茗清。

翠鬟斜幔雲垂耳,耳垂雲幔斜鬟翠。柳庭風靜人眠晝,晝眠人靜風庭柳。井梧雙照新妝冷,冷妝新照雙梧井。雪花飛暖融香頰,頰香融暖飛花雪。

倒寫成為:

第一首《春》倒湊成為:「松樹一村孤上月,日斜西嶺半明霞。風搖細縷千絲柳,砌傍柔枝幾朵花。」其他三首類推,不贅。

蟬鳴隱密樹,鳥戲拂余花。

連山帶石從,曲徑繞峰斜。

倒讀成為:

這首亦詞亦詩的迴文如下(先當作詞讀):

孤樓綺夢寒燈隔,細雨梧窗逼。冷風珠露撲釵蟲,絡索玉環圍鬢鳳玲瓏。

膚凝薄粉殘妝俏,影對疏欄小。院空蕪綠引香濃,冉冉近黃昏月映簾紅。

紅簾映月昏黃近,冉冉濃香引綠蕪。

空院小欄疏對影,俏妝殘粉薄凝膚。

瓏玲鳳鬢圍環玉,索絡蟲釵撲露珠。

風冷逼窗梧雨細,隔燈寒夢綺樓孤。

這幾首「閨怨詞」和蘇東坡的「學士詞須關西大漢、執鐵綽板,唱大江東去」的風格似不相類,遣詞造句,也屬平平,真假就不可知了。(蘇東坡雖也有「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之類的婉約詞,但語意高妙,非這幾首詞可比。)

孤樓綺夢寒燈隔,細雨梧窗逼。冷風珠露撲釵蟲,絡索玉環圍鬢鳳玲瓏。

順讀倒讀,都是《虞美人》詞,但是標點不一樣。妙處在此。更妙的是,又換一種標點法,還可以變成迴文七言律詩。請看:

花朵幾枝柔傍砌,柳絲千縷細搖風。涼回翠顰冰人冷,齒嫩清泉夏井寒。蘆雪覆汀秋水白,柳風凋樹晚山蒼。天凍雨寒朝閉戶,雪飛風冷夜關城。

宋代的蘇東坡相傳也有詠吟「四季閨怨」的《菩薩蠻》迴文詞,是上一句倒讀變成下一句的:

斜峰繞徑曲,從石帶山連。

花余拂戲鳥,樹密隱鳴蟬。

翠鬟斜幔雲垂耳,耳垂雲幔斜鬟翠。柳庭風靜人眠晝,晝眠人靜風庭柳。井梧雙照新妝冷,冷妝新照雙梧井。雪花飛暖融香頰,頰香融暖飛花雪。

欺雪任單衣,衣單任雪欺。

別時梅子結,結子梅時別。

歸久恨開遲,遲開恨久歸。

不論作迴文詩或作迴文詞來看,都是頗具水平的了。文字之妙,一至如斯,令人嘆為觀止。

孤樓綺夢寒燈隔,細雨梧窗逼冷風。

珠露撲釵蟲絡索,玉環圍鬢鳳玲瓏。

膚凝薄粉殘妝俏,影對疏欄小院空。

蕪綠引香濃冉冉,近黃昏月映簾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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