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回 異丐玄功傷毒婦 神偷妙手懾同行

姬曉風贏足面子,也便不為己甚,當下哈哈一笑,肚皮一挺,彈開了印度神偷的那隻左手,笑道:「你的本領也很不錯了,我和你交個朋友,這些東西還給你吧!」衣袖一抖,嘩啦啦一聲響,袖管中跌下幾件東西,有小刀、小鋸、小銼、小鑽等等,還有幾枚銀市。

蕭青峰忽然跨出一大步,不但不向旁邊躲閃反而筆直的向吉羅遮走去,簡直就似送上去給他點穴一般。卻也奇怪,吉羅遮的點穴從來百無一失,不知怎的,這一次敵人送到跟前,他一點卻竟然點了個空,連自己也莫名其妙。

從那青蛇開始侵襲到仲長統將它擊斃,雖然為時極短,但在那短促的瞬間,仲長統要移開一隻手去對付青蛇,掌力自是不免減弱,陰聖姑趁此機會,全力進攻,竟突破了仲長統掌力的封鎖。

竺氏兄弟聽得「物歸原主」這四字,心頭都是卜通一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見大悲禪師已取出一個黃布包袱,上面寫著三卷經名,正是姬曉風當年從少林寺盜去,而蘭氏兄弟夢寐以求的那三卷達摩遺書。以大悲禪師的身份,他們當然用不著打開包袱看個真假了。

仲長統一腳踏下,那青蛇昂起頭來,已游上他的身子,一口咬著他的手指,仲長統哈哈笑道:「老叫化一生捉蛇,今番第一次被蛇咬了。」話猶未了,只見那條青蛇已掉下地來,不能動彈,仲長統一腳將它踩個稀爛。原來仲長統識得這怪蛇的厲害,若給它咬著咽喉,或鑽入鼻孔,那麼多好的內功也要斃命,但給它咬著手指,卻是無妨。仲長統就是故意將中指送去給它咬的。他神功一運,中指堅硬如鐵,那青蛇咬之不動,立即便給仲長統指力戳穿,再也不能作惡了。仲長統低頭一望,只見中指雖未咬破,也已留下一道淡淡的齒痕,心中也不覺駭然。

谷中蓮說道:「是啊,真是意想不到的事。」在師父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谷之華心中大喜。原來唐努珠穆臨時改變了計畫,趁群雄大會金鷹宮的時候,他已去聯絡忠心於舊王的大臣,準備起兵圍攻王宮了。

蕭青峰的話說得很辛辣,無異以中國武術向他的印度武術挑戰,吉羅遮下不了台,只得說道:「很好,很好,讓我多見識見識貴國的各派功夫,也正是私心所願。」

陰聖姑冷笑說道:「你自恃內功深厚,就以為我無可奈何了么?」袖中忽地飛出一條青蛇,仲長統的掌力竟然擋它不住,原來這是一條異種怪蛇,只有一支香粗細,氣力卻大得出奇,獅虎給它纏上,也難免一死。這青蛇有隙即鑽,等於是一件活暗器。

谷之華眼光向那些人掃去,說道:「幸會,幸會,難得你們也都在場。」寶象法師施禮說道:「谷女俠休要見怪,他們當日乃是奉了王命而為,令徒如今也正受國王優待,請你放心。」谷之華道:「你今日之會是以武會友是不是?」

原來蕭青峰不忿這兩個印度和尚抬出達摩,自高身價,看輕中國武術,心道:「他口口聲聲說少林派的武功出於印度,縱然大悲禪師把他也打敗了,那也不足滅他的威風。」是以挺身而出。

要知陰聖姑受了重傷,縱能苟延殘喘,功夫已是決計不能恢複,今後只有仰仗天魔教主庇護,因此迫於形勢,她不能不自動交出「家當」;而天魔教主之所以救她,也正是為了這個目的。

國王請來的高手在會場中的為數甚多,他們之中,本來也有人想出去擒拿谷中蓮的,這時也嚇得縮了頭。寶象法師對侍立旁邊的大弟子悄悄說道:「這女娃子武功確是不錯,但要對付她亦非難事。不過她那邊高手也很多,最厲害的還未出場,現在還不宜引起混戰,待到將她那邊的高手擊敗了幾個之後,自不怕這女娃子逃得上天。」那大弟子將這番話傳給國王的武士長,這些人才安定下來。

原來蕭青峰用的乃是天羅步法,這天羅步法本是源出青城,後來被喬北溟偷學了去,加以演變,精益求精,已勝於青城派原來的步法。當今之世,天羅步法運用得最妙的當推姬曉風,但蕭青峰雖然不及姬曉風,用來對付這從未見過天羅步法的吉羅遮,卻是綽有餘裕。

那護法弟子和姬曉風都是震驚不已,護法弟子震驚於他的神偷絕技,拾起念珠,慌忙便走,再也不敢靠近他的身邊。姬曉風則震驚於寶象法師的絕世神功,在那麼遠的距離,居然能用隔空點穴的功夫點中自己的虎口,不由得暗暗擔心,心裡想道:「這人的功夫看來不在金大俠之下,要是金大俠不來,就無人是他對手了。」

姬曉風哈哈大笑,走出來先向寶象法師施了一禮,說道:「得罪,得罪!」

那護法大弟子道:「這位是敝國第一神偷,他很佩服姬先生的功夫,想與姬先生親近親近!」

這印度神偷對姬曉風佩服得五體投地,那三個婆羅門教僧侶對姬曉風的內功造詣也很震驚,心中均是想道:「原來此人不單是偷竊的本事高明,我們若是單打獨鬥,還不一定是他的對手呢。」當下也就不敢多事了。

陰聖姑想擺脫對方手掌,卻哪裡擺脫得開?只好全力對抗。仲長統的混元一炁功已到爐火純青之境,莫說一個陰聖姑,再多兩個也抵禦不住,不過片刻,那條黑線已從虎口升到臂彎。

谷之華未曾回答,忽地有一個人怪聲怪氣他說道:「好柴不燒爛灶,凈腳不踩爛泥,你這種下三門的老妖婆,只配和俺臭叫化鬥鬥。谷女俠,你不要理她,下一場待俺臭叫化來領教她的那雙毒爪。」

吉羅遮右手提著一根青竹杖,左手舉起一個金盂缽,說道:「我的兵器就是這兩件隨身法寶,請進招吧!」蕭青峰拔下插在背後的拂塵,再將腰帶解下,「錚」的一聲,那腰帶抖得筆直,精芒耀目,卻原來是一把可作繞指柔的寶劍。

姬曉風見竺法蘭牙關打戰,心中想道:「他雖然下手無情,但當年之事,我到底也是有點對他不住。」心念一動,修羅陰煞功撤回了兩分,不料竺法蘭的掌力乘機便襲過來,一團柔勁,將姬曉風的陰煞掌力裹住,登時「膠」在一起,成了雙方暗鬥內功,誰也不能收勁。

大悲禪師、天竺二僧各自歸座,就在此時,金鷹宮的護法大弟子帶領三個婆羅門教僧侶一個碧眼黃須的漢子進來,這四個人被姬曉風偷了請柬,未人會場,先失面子,滿肚皮都是怒氣。

仲長統單掌一立,斜退了三步,剛剛將氣息調勻,正擬還擊,陰聖姑驀地里大喝一聲:「著!」十指指甲突然間暴長數寸,原來她的指甲十分古怪,不用之時,捲成一團,到了緊急之際,將指甲彈開,就等於平添了十支匕首,刺抓敵人!

另一個女子的聲音說道:「你別說風涼話了,快幫一幫忙,救我的姑婆吧。」這兩個人正是天魔教主和文廷璧,旁邊還有個厲復生。他們是在剛才雙方激戰之時進來的,這一場慘烈的激戰,人人看得驚心動魄,所以他們進來,並沒有引起注意。

原來谷中蓮穿著江海天送給她的那件白玉甲,刀槍不入,這兩柄長矛怎刺得進去?谷中蓮服食了天心石之後,護體神功亦已練成,那兩個武士用了渾身氣力,刺出長矛,結果他們所發出的勁力全給反彈回來。他們摔在地上,未曾碰著石柱,只是摔個半死,已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原來蕭青峰經驗老到,機智過人,他看準了這印度和尚膽怯,不敢挪動位置攻他,於是想出了一個冒險的破敵之法,以己之長,攻敵之短,在右手的長劍上用了九成功力,左手拂塵的那一拂卻只用了一成功力,吉羅遮看不破他這一拂乃是虛招,竹杖一被纏上,自要全力破解,蕭青峰那一劍倏然而來,果然奏效。

這一罩用力過猛,金缽碰著地面,鏗鏘有聲,蕭青峰從從容容的從他身邊踏步而過。吉羅遮一聲大吼,身形拔起,竹杖橫揮,金缽徑壓,竹杖輕靈,金缽威猛,他同時使用兩種兵器,兼具至柔至剛之長,確實可算得是一等一的高手。

說時遲,那時快,竺法休續發一掌,勁風呼呼,已襲到了姬曉風的後心。原來他們兩兄弟的掌力可以剛柔互易,隨心變換,只要其中有一人用柔勁「粘」上了敵人,另一人就可發動猛烈的攻擊。

原來這四個人主象法師都很熟悉,那四張請束也是他自己寫的。他笑著問那個護法弟子道:「你不知他們是誰嗎?」護法弟子道:「正要請問師尊。」寶象法師道:「有三個是婆羅門教的高手,另外一個是北天竺著名的妙手神偷,想不到他一踏出國境,就碰上了異國同行,把他壓下去了。」

谷之華低聲道:「你哥哥呢,你們還未曾會面嗎?」她指的是金世遺的弟子唐努珠穆。

仲長統的掌力當然比他的「噓氣成風」又猛烈得多,陰聖姑不敢直櫻其鋒,只好側身避開他的掌力。仲長統向東南西北連發四掌,掌力有如排山倒海,向四方湧出,陰聖姑哪近得了身。

天魔教主將陰聖姑扶起,文廷璧隨即運「三象歸元」的邪派絕頂神功,封了陰聖姑「手少陽經脈」的七道大穴,由於傷口太大,流血還未能即時全止,但已是一點一滴的流下,不似剛才的如泉狂噴了,天魔教主在傷口灑了一撮藥粉,撕下陰聖姑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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