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突通抖起了碗口大的槍花,朝心便刺,楚平原的寶刀無暇招架,騰的飛起一腳,踢開他這桿大槍,但屈突通槍重力沉,楚平原雖然踢開了他的槍尖,已禁不住腳步蹌踉。精精兒何等矯捷,猛地喝一聲:「著!」劍光疾閃,已在楚平原背脊劃開了一道傷口。
楚平原想不到她如此冷淡,一股熱情,便似剛燃起的火苗,給她一盆冷水潑了下來。不覺僵在當場,不知再說些什麼是好。
那姑娘道:「看什麼?別亂跑,摔跤開始了!」只見場中歌舞已止,騰出一大片空地,有一對小夥子已經上場。摔跤開始,人人都在聚精會神的觀看,楚平原自是不好到處走動,擾亂人家的視線。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楚平原暗暗叫苦,他本來是要找精精兒、史朝英等人的下落的,卻想不到他竟在這樣的場合之下,突如其來,這可真是對他大大不利。
宇文虹霓叫道:「楚大哥,咱們死在一起!」唰唰幾劍,迫退了拓拔元,衝過去要與楚平原會合。拓拔元妒意大發,冷笑道:「怪不得你不肯嫁我,原來你是看上了這小子!」揮刀隔斷她的去路。宇文虹霓氣力不及他強,沖了幾次,銳氣頓挫,雖然衝出了十來步,與楚平原卻還有一大段的距離,不過拓拔元志在將她活捉,宇文虹霓每一劍都是拚命的招數,拓拔元也不能不顧忌三分,且戰且退。
若然照楚平原原來的如意算盤,回去捉人,有香貝格格命令族人相助,那是不必怎麼費力,便可將他們一網成擒。如今對方先趕了到來,卻是主客易勢,敵眾我寡了。
眾人見這王子如此無禮,心裡都是憤怒。香貝格格淡淡說道:「王子贏了再說好嗎?」拓拔雄笑道:「好,好,好!那就馬上開始吧,來呀,來呀!」
雙方動作都快,楚平原驀地大喝一聲:「倒下!」眾人還未看得清楚他用的是什麼手法,拓拔雄已是跌了個四腳朝天。
楚平原心裡想道,「莫非這廝也得到了消息,是來抓小霓子的?暫且不必理他,且看他有何動靜?」拓跋元等一行四人來到,也不驚動眾人,系好馬匹,便擠進人叢之中,觀看摔跤。
場里場外,目光都集中在這人身上,卻原來就是與拓跋元同來的那個少年,其他三人跟在他的身後。薩巴王公一見,面色倏變,慌不迭的起立相迎。眾人方在詫異,只聽得薩巴王公說道:「拓跋王子光臨,請恕小王有失遠迎。」
不知怎樣一來,眾人都未看得清楚他們的動作,盧石突然身軀一矮,把巴山扛在肩上,將他頭下腳上的摔下去。這是盧石最拿手的絕招「肩車式」。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看得眾人眉飛色舞,彩聲如雷。
眾人正在以為盧石贏定了,哪知又有出人意外的變化。就在巴山頭顱已將著地的時候,他的腦袋,突然從盧石胯下鑽過,反手一掌,抓著盧石腳踝,大喝一聲,一個筋斗翻了起來,盧石給他高高舉起,再也無能為力,只好認輸。
原來這少年乃是回紇可汗的弟弟,名叫拓跋雄。拓跋元的父親是他叔父。他比拓跋元小兩歲,但身份更為尊貴,是以由他作為主體,晉見薩巴王公。
回紇鐵騎縱橫長城內外,伊克昭盟的領土雖未受到強佔,卻也曾被他們騷擾,因此眾人知道他是回紇的王子之後,禮貌上雖然不能不歡迎他,心裡可著實不高興。薩巴王公不知他來意如何,更是擔了一重心事。
香貝格格氣得柳眉倒豎,罵道:「小賊,你敢在我的地方侮辱於我!」拓拔雄大笑道:「你雖是王公的女兒,我也是回紇的王子,你做我的妃子,正是門當戶對,難道還辱沒你嗎?」
拓拔雄為香貝格格的美色而來,怎肯放棄與她共舞的機會?他對楚平原恨之切骨,也想把他痛打一頓,立即便道:「好,你這小子不自量力,那就來吧!」
楚平原道:「我想請問格格,不知可否准許我也參加摔跤?」
薩巴王公道:「這個,恐怕不大好吧。王子是千金之體,萬一失手,……」拓拔雄哈哈笑道:「王公放心好了。我只怕他摔不倒我。他若能摔我一跤,我賞他一百兩金子!」
史若梅跟段克邪學了上乘輕功,這次還是第一次正式對敵施展,輕功劍法兩相配合,使來得心應手,劍招越展越快,拓拔元暗叫不妙,便想逃走,他身形方起,史若梅已是唰的一劍,劍尖顫動,在他身上刺了三個傷口。宇文虹霓恨極了拓拔元,再補了一劍,劍尖刺穿了他的膝蓋,拓拔元一聲慘叫,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動彈。宇文虹霓冷笑道:「不是留下你還有用處,我就把你一劍殺了。」
那美婦怔了一怔,道:「你叫史若梅?你不是史朝英?」聶隱娘笑道:「她們兩人都是姓史,可是一個是要害段克邪的,一個卻是段克邪的未婚妻子!」
那大孩子「呸」了一聲說,道:「我知道你是個壞女人!」史若梅問道:「你怎見得我是壞女人?」那大孩子道:「你是姓史的不是?」史若梅道:「不錯,我姓史又有什麼不對了?」那大孩子道:「那你就不用狡辯了。你壞,壞透了!看刀!」他擺脫了史若梅的長劍,一口氣又斫了十八刀。
哪知草原上這一族牧民,民風最是頑強,吃軟不吃硬的。拓拔雄加以恫嚇,登時把小夥子們全部激怒,異口同聲說道:「我們把你當作客人款待,你卻侮辱我們的格格,不把我們當人。好,任憑你們的回紇鐵騎來吧,我們偏要把你縛了。」當下一齊動手,將拓拔雄兩兄弟與他們的兩個隨從都縛了起來。
巴山雙臂一分,鐵鉗一般反箍過來。拓拔雄的手臂卻似塗上了油一般,一沾手便即滑開。雙方都沒有占著便宜,巴山已是吃驚不小。
但拓拔雄既是叫得出聲,就證明他還活著。伊克昭盟族人膽氣頓壯,紛紛幫楚平原說話:「摔跤當然有輸有贏,給摔倒了只能自怨本領不濟,怨得誰來?」「摔跤場中,動手就不分貴賤,豈能仗勢欺人?」有的斥責,有的冷嘲。
這其中的奧妙只有楚平原看得出來。
原來是楚平原乘著拓拔雄欺身進撲的時候,用重手法點了他腰脅的「愈氣穴」。拓拔雄內功雖然也頗有根底,急切之間,卻哪能自行解開?
宇文虹霓抹了眼淚,哽咽說道:「楚大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宇文虹霓叫道:「姐姐,快跑!」香貝格格飛身上馬,摸出號角,「嗚嗚」的便吹將起來。
只聽得號角聲聲,馬蹄聲有如暴風驟雨,草原上已有無數快馬奔來。精精兒心道:「不好,若不趕快突圍,只怕當真要栽在此地了!」眉頭一皺,忽地朗聲說道:「段克邪的消息,你們要不要知道?」
那姑娘笑道:「別想心事了,咱們去吃東西吧。」原來王公舉行的「刁羊」,同時也就是一個通宵的歡宴,樹上掛著無數烤熟了的小羊,還有皮袋盛著的馬奶酒,任人隨意飲食。
可是史朝英每月一次給段克邪所吃的葯,精精兒總不能自己拿來先嘗,史朝英就在葯中變出花樣。這一次她配的是一份解藥和別外一種迷藥混合,讓段克邪服了之後,可以恢複本領,但過了半炷香的時刻,又要再度昏迷。
那美婦人衣袖一帶,將史若梅扶住,說道:「且慢。給你頭上的玉釵與我一看。」史若梅呆了一下,隨即明白她的意思,將玉釵取下,交給了那美婦人。
宇文虹霓道:「我的事情,用不著你管,你已經報了訊,那就走吧。」
小夥子們隨即發現了滿身血污,躺在地上的回紇王子與小王爺,這一驚比剛才發現狀似猩猩的怪人更甚。香貝格格道:「這幾個人對我橫加侮辱,你們給我把他縛了,有事由我擔承。」拓拔雄嘶啞著叫道:「你們膽敢縛我,我回紇鐵騎,把你們的篷帳踏平,你們一個也難活命!」
風雪已止,當下一行五人向鄂克沁寺前進。史若梅得遇夏凌霜,救段克邪的成功機會又大了許多,但心裡仍是難免忐忑不安。正是:
屈突通不願親手殺楚平原,舞動長槍,十之七八是護身的槍法。精精兒看出了楚平原是打算兩敗俱傷的最後掙扎,也不願與他拚命。他輕功遠勝於楚平原,當下展開繞身游斗的戰術,耗損楚平原的氣力。楚平原揮刀狂劈,漸漸雙眼模糊,眼前只覺滿天星斗。
香貝格格道:「小霓子,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萬里遠來,滿懷好意,你連謝也不謝人家一聲,就要趕人家跑,哪有這樣的道理?楚大俠,你今晚為我解圍,我先謝你。」
場中的姑娘們紛紛上馬,追趕她們喜歡的小夥子。混亂中楚平原也飛身上馬,旋風似的跑出峽谷,馳向草原。
那大孩子「啊呀」一聲,叫了起來,道:「什麼,你是我克邪哥哥的未婚妻子么?」史若梅滿面通紅,道:「小哥兒,你與克邪兄弟相稱,你是——」
方辟符道:「史師妹,你去助宇文姑娘。」他與聶隱娘跳下馬來,喝道:「好呀,老猴兒你竟敢又在這裡行兇!我們正要拿你!」登時雙劍出鞘,夾攻精精兒。
伊克昭盟族人大驚,連忙跑去搶救巴山,巴山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