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師閻蔭桐知友汪菱湖,長於書啟,松坡先生旅京之時,曾代司筆札,並曾多次隨蔡前往鳳仙處,吃花酒、打麻將……
最近華視製作的《小鳳仙與蔡松坡》國語連續劇,因為主題正確,導演手法細膩,所以深受大眾歡迎。
先師閻蔭桐知友汪菱湖,長於書啟,松坡先生旅京之時,曾代司筆札,每逢假日,輒來舍間,三五友好為詩鐘雅集,酒酣耳熱,每將蔡小軼事,資為談助。蔡除凜然民族大義外,人極倜儻風流,而所為詩詞,亦跳脫綽約,當項城暗囑楊晰子、沅斗膽等人終日以選色征花羈縻蔡氏時,蔡有七絕一首述懷:
「女貞掩面怕求媒,三十羞顏未肯開;若羨纏頭朱錦富,早經歡笑下妝台。」
詩以言志,此詩極為露骨,當時蔡身處危城,軍警環伺偵探密布之下,從不以此詩示人也,某日酒酣耳熱,曾將此詩隨口念出,汪暗中抄存,故此詩極少人知。
劇中稱小鳳仙隸北里雲吉班,汪告當時渠曾多次隨蔡前往小鳳仙處吃花酒打麻將。小鳳仙先隸陝西巷雲和班,後轉百順衚衕三福班懸牌。據梁啟超先生稱三福班即芥子園舊址,予曩在故都,鑒於粱氏之說曾往觀賞,屋宇軒敞,窗欞隔扇,雕刻古樸、典雅,曲徑朱檻,別有情趣,梁氏之說,當有所據。至於雲吉班之說,曾遍詢熟於北里花乘諸老,皆稱八大胡同各清吟小班以雲字起頭,名班者僅一雲和班,電視所謂雲吉班想系誤傳耳。
松坡逝世,小鳳仙挽蔡「幾年北地胭脂」一聯傳誦南北,或謂此聯出諸樊雲門手筆。此老晚年隱居故都,詩酒捧角,乃其正課,賽金花之《彩雲曲》,即系樊老遣興之作,喜為英雄兒女添佳話,正此老拿手好戲也。
至於陶希聖先生說班子的穿短襖時不準穿裙子,那是一點也不假的。清末民初,裙子是婦女們的禮服,嫡庶之分,就在裙子上,遇有喜慶大典,正太太、姨太太,一眼就可以分出來。正太太都是大紅繡花裙子,姨太太只能穿粉紅湖色淡青等色的裙子,除非有了顯赫的兒女,大婦賞穿紅裙子才能穿,否則就算僭越,要祓人笑話了。電視劇里有幾次小鳳仙穿裙子自然是不合規矩的。還有幾次小鳳仙自己到蔡將軍公館去,照舊京當時習俗,也是不容許的。古板的人家,堂子姑娘根本不準上門,就是條子錢、花酒錢,逢年按節班子里人也不敢上門討索,頂多打電話給賬房,請求跟上邊回一聲。像上海每逢三節,堂子里跑外到各公館裡去算堂差錢,在故都各官紳家是不會發生的。不過演戲有時要配合劇情,製造高潮,有時跟事實不能不有所出入的。
談到小鳳仙面貌風韻如何,說者各異其詞。天津《庸報》記者童軒蓀,彼時年少好弄,聽說隆福寺某照相館,存有小風仙照相底片,曾出重金擬價購底片刊登《北洋畫報》,惜底片受潮無法製版,使一代名妓美醜之爭撲朔成謎,伊人秋水,徒殷遐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