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
西伯利亞的寒風在刮進屋子裡後便消失殆盡,兩個拿著槍械全副武裝的男人罵罵咧咧的朝室外的電子溫度表看了一眼。
零下負四十三度。可怕的氣溫,恐怕嘴裡呵出來的空氣也會在瞬間凝結成冰吧。
還好,屋裡的氣溫因為有暖氣,恆定再了二十三度,溫暖如春。
這是一個離最近的城鎮大約有六公里遠的民宿,屋子很大,屋後更有一大片牧場,原本養殖乳牛的碩大牛棚外空空蕩蕩的,一無所有。
屋子附近是茂密的針葉林。
一陣刺骨的風吹過,樹上堆積的厚厚白雪開始簌簌的往下落。
不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在西伯利亞十分常見的民居,遠離城市,荒無人煙。如果不是房子剛修補過,可能大多數人都會認為這屋子肯定已經廢棄很久了。
可在這偌大的牧場附近,在整個房子的輻射範圍,在冰冷的雪地哩,隱晦的能夠看到有許多監視器正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的監視著周圍的一切。嚴密的程度,大概就算是一隻蚊子也很難逃過偵查。
而位於屋子右側的牛棚,從外界看,什麼異常都發現不了,可一旦進入內部,立刻便能察覺到不同。牛棚里的空間大約有接近兩千平方米,可就在這裡,大約有上百頂的帆布帳篷被搭起,人影綽綽的在忙著手裡的工作。
人員最多的是穿著厚厚迷彩服,全副武裝的,貌似軍人的存在。他們有的透過液晶螢幕密切監視著外界的一舉一動,有的分班巡邏,也有的在休息。
而穿著白色衣服,像是研究人員的也有七八十名,一旁幾十個電子螢幕上不停地顯示著圖像。
不,確切地說,螢幕上顯示的應該都是同一個地方,只不過分成了幾十個不同的視角,用不同的攝像頭在拍攝。那個地方不大,只有三十多平方米,內部空蕩蕩的,什麼東西也沒有,怎麼看都像是個單純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地下室。
很難以想像,在這寒冷的西伯利亞,在這平凡的農舍中,會有如此多的軍人和研究人員在不間斷的搞東搞西。
他們究竟在干什麼?為什麼會注視著那個空無一物的地下室?農舍又為何被改成向軍事基地般的地方?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個謎。
特別是那些研究人員,他們研究的重點就算不用腦子思考,都能很清晰地知道,應該是圍繞著那些看起來黑漆漆、完全找不出特點的地下室。
「開始放入第三十七號誌願者。」
一個長著落腮鬍,光是模樣就絕對不像是俄羅斯人的中年男子坐在控制中心的椅子上,用命令的語氣說。
助理點頭,將指令傳達了下去。
顯示螢幕上,地下室中的影響總算有了些變化。位於頂部的木質門打開了,一個全副武裝穿戴整齊的人深呼吸了一口氣,從門外緩緩的走下樓梯,來到了地下室的中央位置。
這是個亞洲人,個子不高,大約一米七五,五官長得頗為清秀。但矛盾的是,他眉宇間卻透露出無與倫比的剛毅,氣息沉穩到就算天塌下來也不會吃驚害怕。
他除了身上的武器,背上還背著一個看似很沉重,其實也確實很沉重的背包。包里被塞得滿滿的,有食物有飲水,甚至還有單人行軍帳篷。
這個人一直停留在地下室的最中央,臉微微向正對面的鏡頭位置看去。如果夜不語在這裡,他一定會十分的驚訝,因為這名面色剛毅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因為《寶藏》事件後,拋棄了家人,一聲不哼就消失不見的表哥夜峰。
他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還背著像是要去荒郊野外遠足似的行囊,來到了這個四面都是牆壁的地下室?一切,看起來都是透露著詭異。
「你真的考慮清楚了?」指揮是哩,落腮鬍透過麥克風問。
地下室里的揚聲器立刻就傳出了這個疑問句。
「很確定,長官。」
夜峰沒有猶豫,輕輕的點頭。
「你是我的隊員里最優秀的人,真的不希望你冒險。」
長官嘆了口氣,「已經有三十六個兄弟因為這個地下室犧牲了。」
「長官,我們還不能確定他們是不是確實犧牲了,所以我才有必要冒這個險。」
夜峰面色不變。
見自己的勸阻沒有絲毫效果,也影響不到眼前的年輕人,長官這才再次微微嘆氣,下令道:「那就這樣吧,實驗開始。」
說完這句話,不是很大的地下室再次安靜起來。
死寂充斥在這個空曠的空間,除了一個個夜視鏡頭還在發出耳朵難以捕捉的噪音,其餘的一切都陷入了令人發瘋的寂靜中。
夜峰如同沒有感覺似的,他原地坐下,看了看手錶。剛好晚上八點整,根據測算,足足還要等三個小時。
地下室沒有光線、沒有聲音,就算張開眼睛也什麼都看不到。他的耳朵微微抖動,除了安靜,還是安靜。
夜峰在腦子已經模擬過了許多次各種突髮狀況應該執行的方案,可是真的來到這個詭異的地方,腦袋卻有些混亂了。
畢竟這個看似普通的地下室,一個多月來,已經吞掉了自己三十六個同伴。
自己將會是第三十七個!到了那個時間段,等待他的究竟是死亡,還是另一個未知的結果呢?沒人能夠知道,就連頭頂西側距離兩百多米遠的那群研究者,他們也搞不清楚。
他們甚至不明白這個位於西伯利亞,奧伊米亞康盆地其中一個小村鎮郊外的民宿里,怎麼會存在著這樣一個地下室,這樣一個充滿謎團、充滿不可測神秘能量的地方。
思維在無聊的思索著一些有的沒的,時間在一點一滴緩慢的流逝著。
夜峰第一百三十五次舉起右手,看著手腕上的手錶,電子螢幕上光芒微微亮起,顯示出一串數字,21點43分。
才過了一個半小時,怎麼感覺過了幾輩子似的。時間被無聊無限的拉長了,越是不想注意時間的流逝,時間越是讓人如針刺般難熬。
雖然表現得很勇敢,可內心深處,夜峰很是忐忑。之所以當第三十七號誌願者,是在第十七名兄弟消失後就已經默默下定了決心,他實在很好奇地下室的謎團後面到底隱藏著什麼,在這個組織里混了快三年了,他卻並沒有找到能夠對抗陸平的足夠力量。
那傢伙的勢力越來越大,實力也越來越強。夜峰透過現在組織的訊息管道,收集到了陸平的些許資料。這傢伙滿世界的尋找著有特殊能力的東西,可他的目的至今還無法揣測。
是時候加快步伐了。
說不定,這個地下室就是個契機,不論如何,也要賭一賭。
夜峰按滅手錶的燈,突然,他聽到地下室里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是噪音,又像是在極安靜的環境下,耳朵產生的幻聽。
夜峰的耳朵不由得抽了抽,確實有聲音。
聲浪在一秒鐘不到的時間裡迅速從對面的牆上席捲而來,已完全無法抵禦的姿態穿透了他。
時間停留在二月十八日,二十一時四十四分零五秒。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牛棚中,以幾十個不同視角觀察著地下室的液晶螢幕猛地一閃爍,影像立刻全部消失了。
幾秒後,螢幕上再次顯示地下室里的狀況,可裡邊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就連幾秒前原本還坐在正中央的夜峰,也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什麼也沒有剩下,就如同他根本從未進來過。
「搜集到影像資料沒?有沒有誰看到他是如何失蹤的?」長官臉色一變,轉頭詢問研究人員。
所有人都低頭慌忙檢視錄影,可夜峰消失的那一剎那,就如同之前的三十六次一般,什麼訊息也沒有留下。
「第三十七號誌願者夜峰,失蹤於二十一時四十四分零五秒。」
一個七十多歲的研究者在電腦上記錄著,嘴裡還喃喃自語:「奇怪了,消失時間比之前的三十六次足足提早了一個小時。」
「長官,你看。」
控制室里,眼尖的助理突然驚叫一聲,慌忙指著螢幕的一角。
「慌什麼慌?」長官話音剛落下,整個人也呆住了。
只見助理手指的地方,那個詭秘的地下室,赫然留下了一個揉成一團的紙球。
詳細故事請見夜不語詭秘檔案第一部《寶藏》上、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