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Airport orly

Airport orly是一個地方區域機場。

因為接過了往西班牙去的登機證,坐定在休息區時點來的咖啡,就開始覺得已經有點南方火烈的性格了。

老麻皺著眉頭嘗了一口,就推給了小偉。

[你來吧!你那些偉大的畫家朋友都喝這個才能成氣候的。]

[這真是要命喔!咖啡對他們來說就像是解癮的葯似的,你看他們是怎麼喝的,拿過一口就幹了,也沒加糖或奶什麼的,老老少少都一樣。咖啡廳簡直就是藥局,人人都過來解癮的。]

[對!也許我們應該入境隨俗……]說完就拉長了身子,有一半就曬在正午從天窗上倒下來的陽光里了。

是午班的飛機,往南方地中海上的一個小島去的,兩個人也不知道那裡有些什麼。許多的神祈,神話里的那些神祈,都住在那些美麗的島上,她一直想去的。

[她好嗎?]

[什麼好不好?]曬著太陽,有點懶的樣子。

[有沒有跟她見面?]聽來是很開心的這樣問著。

[沒有。只通了電話。聽起來不是很想見面的樣子。]

[是你自己想的吧?我就不相信你會……你會低頭跟人家……嗯,說一點體貼的話。]

[什麼體貼的話,都認識那麼久了,就說情感對我來說,嘿!]

[嘿!]老麻學著小偉淺笑著。

他想,也許真是當她決定不再跟著他與沒想安定下來時不會習慣於失去對她的支配吧?

[她要留在當國嗎?]

[大概吧?]其實兩個人都明白,那女孩要留在法國,大概也就是要嫁給那個叫尚皮耶的法國人了吧?

[老麻……說起來也好笑,你會不會覺得,外國人把我們帶來的女孩們,都留下來了。你會不會覺得?]

[……]老麻苦笑著。

[而且,最後都是男生們,自己一個人回去!我們一個外國女生都沒帶回去過,從來都沒聽說過,我們好遜喔,你會不會覺得?]

[女生容易寂寞。]老麻像做了結語那樣。

[我也寂寞啊!]

老麻盯著吧台里的拉丁女孩看,長得挺好看的,拉丁小女孩都好看,是法國電影里跟演殺手或情婦的那種,對誰都眉來眼去的。

[也許,我們瞧不起外國女生,而她們都知道。]

[是嗎?也許……是我們瞧不起自己,而她們也都知道。]

去年我有一堂人體解剖課,你想得到嗎?新來的講師長得就那樣子。]小偉嘴朝老麻盯著看的拉丁女孩。

[這麼酷!]

[對!每個禮拜一堂課,你知道那解剖教室在市區另一頭的郊外,滿遠的……]

[可我老等不及,每個禮拜那天的到來,坐著天的車到那醫院,那停屍間在醫院裡。有一次剛到時,見她一個人站在教室門口,抽著煙冷冷的,媽的,你想想!]

[有一回,進教室她沒什麼表情的推開那些鍋碗瓢盆的,就把躺在檯子上的那傢伙的腰子翻了出來,媽的,酷斃了!]小偉突地扭動著身子。

[變態……]老麻微笑著。

[我猜你想當那具屍體。]老麻揶揄著他。

[沒錯!我真希望我就躺在那裡任她擺布。操!很難想像那樣的女生,在床上,會是怎樣的。]

[也許,她只對屍體感興趣吧?]

[操!想想也是,上次就看一個報導說,什麼是人最常見的性伴侶,是自己……是自己的手……。哈!哈!哈!像我們……連帶來的女朋友都被外國人拐走了!然後自己就靠自己,哈……]小偉突然不能自己的笑著。

曬著暖暖的陽光,老麻也提不起勁來辯解什麼的,微笑的還是盯著那拉丁女孩瞧。

[然後呢?]

[什麼然後?]

[那個解剖老師啊!看你是從哪裡講過來的!]

[誰知道,找了一些雜七雜八的問題,堵過她幾次,我想她大概有暗示我,她對男人不感興趣吧?]

[哈!]老麻看起來滿不以為然的。

[我覺得這個世界變了,而且變得很快。]

[我覺得這個世界完了,而且很快就要完了。]

[該走了……]老麻站了起來。

[對!管她媽媽的,先去玩玩再說,地中海!要死也就死在那兒,也夠了。]

[那咖啡呢?]

[什麼?]

[咖啡還沒喝完哪?]

[那麼苦!]

[OH!西班牙!]

候機室迎著的陽光,開始熱了起來,而空氣中似乎有著一股淡淡的酒香,橫亘在半島上的比利牛斯山再也掩不住南方那片炙熱的土地上漫漫揚過來的氣息了。

[陽光像咖啡……]小偉眯著眼睛,走在正午的烈日下那麼說。

[別亂形容了。]

[真的,我就是那樣感覺的。]

老麻想,也是吧!這世界都快完了還這麼嚴肅幹什麼呢?這個世界壞就壞在大部分的人都很笨,然後非得要跟住很少很少的聰明人一起走,明明走得很累很累,卻又不敢鬆手。

[應該像,西班牙,五百年前就在世界上稱霸過了,沒什麼好再計較了。]

沒錯,現代人活得這麼累,就是因為大部分的人都笨蛋,非得要跟那些少數的人走。

[陽光,就像咖啡豆……]老麻笑了……

他想,都要去西班牙了。

實在也不需要問小偉,為什麼他覺得陽光像咖啡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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