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偷走古屍的是誰?」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王紫瞳,看得她的腦袋都低了下去:「難道偷走古屍的那人,和你有所關聯?或者,根本就是你?」
「不,不是我。」王紫瞳急忙擺手:「只是那個人我認識。是誰?」二伯父沉聲問。
「挖出古屍的時候,那個人也在現場。研究古屍的時候還請過他來。」
王紫瞳頓了頓:「他叫趙康,是市級體育總局武術研究院專家。就是他發現在收集到的一些隨葬品中,那桿木製的鐵頭標槍和一般習武的槍不一樣的。他提出一般的槍頭是圓鏟形的,而出土的那把槍,在古代兵器里沒有類似的東西,很可能隱藏著一段武林秘史!不過,我覺得當時他看出土的其中一個隨葬品的眼神,有些古怪,甚至可以說,很震驚。」
「哪個隨葬品?」我問。
「就是那個武士木俑。」
「武士木俑?似乎確實有這個東西出土。」二伯父想了想:「不過這兩個木俑很奇怪,絕對不是武士俑。我也只是偶爾瞟了一眼,沒注意看,有些想不起來的樣子了。」
王紫瞳掏出了一疊照片遞給我:「我這裡有出土隨葬品的照片。」
我接過來一張一張仔細看著,當看到那所謂的武士木俑的時候,渾身頓時一顫。照片上的木俑形同白骷髏,一頭二臂,紅圓三目,頭戴五骷冠,頂上半金剛杵飾。男尊高舉右手的骨杖,左手托盈血顱器,曲右足而左足微弓立於白蚌殼上。女尊右持寶瓶,左手高舉果穗,曲左足而右足微弓立於白海螺上。二尊皆以彩帶圍繞、下著短裙,非常莊嚴,就像安然住在般若烈焰之中。
我震驚的聲音都沙啞起來,好久才擠出幾個字:「這、這東西根本就不是什麼見鬼的武士木俑,根本就是屍陀林主!」
「什麼!」二伯父大吃一驚,以完全高於年齡幾倍的手速將照片抓過去仔細辨識,終於頹然的嘆了口氣:「不錯,確實是屍陀林主!」
王紫瞳有些疑惑:「屍陀林主是什麼,我看了那麼多考古書籍,都沒有見哪本記載過。」
我苦笑了一下道:「屍陀林主是佛教掌管屍陀林的神,傳說池會護持在屍林或墳地中修行的佛法者。有八大寒林作為棄屍的處所:東方暴虐寒林、北方密亞寒林、西方金剛焰寒林、南方骨鎖寒林、東北狂笑寒林、東南吉祥寒林、西南幽暗寒林和西北啾啾寒林。據說這些地方全部是修不凈觀的最佳地點,也是修施身法者所必處之所。」
「什麼意思,我怎麼完全聽不懂。」王紫瞳更疑惑了。
「其實很簡單,」我解釋道:「屍陀林主在西藏教派中,一向是天葬場的守護神。其形象奇特可怕,男骷髏左手當胸捧著盛滿鮮血的頭骨碗,表達了佛教無常的思想。佛教認為諸法無常,世間無任何永恆的事物,人有生老病死,可是眾生不明無常之理,妄生執著,最終招致輪迴之苦。」
「屍陀林主向人幻展示人的最後結果,不過是一具白骨,啟悟人們放棄對恆常的執著,尋求解脫。當然,在佛教中也有其它的解釋。」
「相傳在中原,高僧圓寂時如果沒有火化,一定有很重要的原因。」
「這個名叫楊福信的僧人不但沒有火化,而且死後還有陰陽師花了大力氣,處心積慮的用這種怪異方式將他埋葬,更加有趣的是。他的隨葬品中還有一具屍陀林主,這件事情就很不簡單了,一定埋藏了可怕的理由。」我緩緩道。
二伯父一眨不眨的看著屍陀林主的照片,臉色煞白,抬頭看了我倆一眼:「相傳高僧圓寂時,抱著屍陀林主的木偶,就能夠鎮壓一切淫邪的東西。」
「也就是說,這個楊福信的高僧墳墓,根木就是一個陣眼,用來鎮壓某個地方的恐怖存在。既然墳墓已經被挖了出來,恐怕這個陣勢也已經破了……」
我也苦笑道:「我還一直懷疑屍變的應該是楊福信這具古屍,沒想到事情遠遠沒我想的那麼簡單。」
王紫瞳聽我們兩人的對話聽得莫名其妙,完全的迷茫,好不容易才插嘴道:「那個,夜研究員,我還是不明白,能不能麻煩你再給我解釋一下。」
「並沒那麼複雜。你看,這就是你課外讀物看得少的問題了。」我舔了舔嘴唇,苦中作樂的調侃:「也就是說楊福信是一個巨大墓穴的一部分,這墓穴應該是個子母墓。
「楊福信的墓是子墓,用來鎮壓母墓里的東西。現在我和二伯父推論猜想的觀點是,楊福信應該是明代高僧,他的死也不是自然死亡。恐怕他偶然間發現一個碩大墓穴。這個墓穴充滿了危險,甚至會危害蒼生。於是楊福信高僧悲天憐人,決定犧牲自己。他請來相熟的陰陽道高手,用自己的屍體布下了一個陣勢,為的就是將未知的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王紫瞳明白了,她若有所思的說:「可現在楊福信的墳墓己經被徹底破壞了,所以他的屍體才會產生變化。」
「對,大凡陣勢,都是有局限性和條件的。」
我說著,手摸了摸鼻子,思緒有些混亂:「子母墓被破了,楊福信就會遭到陣法反噬。可他畢竟早就已經死了。陣法的反噬就落到了他的屍體身上。」
「所以他才會屍變,有變成殭屍的跡象。」二伯父接過我的話:「一般陣法和反噬效果都是相通的。既然反噬的結果是令他變成殭屍,那鎮壓的東西也不會逃出這個範圍……」
他的話猛地一頓,其後我也明白了過來,兩個人雙雙打了個寒顫。
王紫瞳不笨,她也反應了過來,這個害羞靦腆的女孩完全掩飾不住自己的震驚,顫然道:「難道,難道楊福信拚命想要鎮壓的,就是主墓中的殭屍?」
我搖了搖頭,然後又點頭:「恐怕主墓中不止一隻殭屍那麼簡單,不然楊福信就不會主動犧牲自己了。雖然是大慈大悲的和尚。不過也沒有誰會沒事找事的玩自殺。就是不知道,他犧牲自己鎮壓的那群殭屍,究竟會有多少,而主墓,又到底在哪裡?」
「雖然我不太信這些鬼鬼神神的東西……」二伯父還想要嘴硬,不過一想到從手術台上走出去的那具屍體,不由得將話中的保留餘地擴大了不少。
「但是殭屍這種東西,還是有其存在的科學道理的,或許是某種病毒感染,或者是古代鍊金術師偶然的產物。總之防患於未然,我們一定要先將主墓找到,然後用炸彈將整個墓穴全部炸掉。」
這個二伯父,還真沒想到他骨子裡居然還隱藏著強烈的破壞慾望,就連我都沒想過用炸彈這麼激進的方法!
但事情又真的能向我們預先中的那樣發展嗎?不知道,恐怕等我們清楚的時候,事情,己經沒有辦法挽回了吧。
自從到了這裡以後,一直以來都有一種很不妙的預感。理智告訴我,要麼就遠遠逃掉,要麼就儘快行動,將事情扼殺於未然。可主墓,到底在哪裡呢?
恐怕,還是要再到楊福信的墓穴實地考察一番,說不定能找到某些線索。
「說起來,那個叫趙康的,他為什麼要偷走古屍。而且,你為什麼會知道?」將尋找主墓的事情提上首選的位置,我又咬住了不久前的那個問題。
王紫瞳呆了一呆:「他和我父親是好朋友,據說他祖上歷代都是當地很有名的陰陽師。前幾天他來找過我,和你說的一樣,他認為楊福信的屍體隨時會變成殭屍,要求儘快處理。我當然不同意,不久後,我便發現博物館的建築圖紙不見了。聯繫你們的話,和我的推想,應該是他暗地裡研究了建築圖,將古屍偷走的。本來不想說出來,但、但、對不起」
我和二伯父面面相覷,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突然,身後解剖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我們三人嚇了一跳,不約而同的望過去,居然驚駭的看到王紫瞳的父親正一搖一擺,行動極為僵硬的從門內走出來。
他的動作很機械,如同牽線的木偶一般,失血過多臉色蒼白,低垂的眼睛中看到的只剩下眼白,嘴角不斷流著噁心的唾液,一步一步的向我們走來,他不是死了嘛?怎麼站起來了?
如果不是確認過他的死亡,我真的有些懷疑自己的神經是不是還正常。難道真的如同殭屍電影里講述的那樣,不但被殭屍咬過的屍體會屍變,就連被殭屍咬過的屍體咬到了人,那人同樣也會屍變?
王紫瞳顯然沒有借鑒殭屍電影的覺悟,她悲切的大喊了一聲「爸」。然後就要撲過去將那具已經屍變的殭屍抱住。還好我眼疾手快,一把將她給拉住了,斥道:「你瘋了,冷靜點,你爸已經死了!」
「不!沒死!我爸明明就在那裡!」王紫瞳在此刻已經失去了理智。
我抓過她,狠狠的就是一耳光:「它不是你爸,那具屍體已經屍變了,難道你也想變成那樣?過去啊,你想死就滾過去,我就不信你爸在天之靈會欣慰。」
王紫瞳被我的粗魯與那記耳光給駭住了,停止了掙扎。我藉機拉著她就往外跑,本想招呼二伯父一聲,沒想到那老不修兩隻腳像是抹了油似的,溜的比我還快。
不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