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雲裴轉頭一看,身後是那棟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整個都漆成硃紅色的兩層木質樓房,底樓有個直通向前庭的小通道。
聲音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他記得那個通道很小,而且筆直,繞過去就是廚房。但是他的實現穿過了走廊,卻什麼也沒有捕捉到。
那種聲音說是很怪異,實際上挺入耳中卻有些熟悉。像是用斧頭在砍木樁,但是看下去的聲音又太過於沉悶,悶聲悶氣的,聽起來是在令人不舒服。
然後他聽到了一陣低沉的說話聲,聽不清楚在說什麼,但很像是這家男主人在小聲嘀咕。
難道,這個民宿里還有人?鄰家小妹變殭屍的狀況真的只不過是個偶然而已?
盧雲裴頓時來了精神,他向後大聲招呼了一聲:「喂,有人在嗎?」
沒有人回答,不過斧頭砍動傳來的聲音更頻繁了。
也許是斧頭的聲音蓋過了自己的吼叫,盧雲裴告訴自己。過去看看吧,說不定真的能發現個大活人。
想著,他的腳步又開始猶豫起來,思忖著究竟要不要過去看一下。但,如果又碰到個殭屍怎麼辦?可不過去,終究很不甘心,如果真的是正常人?如果……
他知道自己的思想很矛盾,但他卻按耐不住想要去探究一下的想法。
他怕,他怕得要死。
他怕活死人,但他更怕自己是世界上僅剩的唯一一個正常人。
人類的精神真的很脆弱,一旦遇到了超出了人類個體所能承受的突然事件,甚至再堅強的人也會忍不住胡思亂想。雖然他音樂覺得,自己心底深處漸漸形成的模糊概念並不是自己的空想,甚至,極有可能是事實!
他想遇到一個正常人!想和正常人說話!媽的,不管是誰都好。
雖然恐怖的事情從他早晨起來到現在,不錯,才過去二十多分鐘而已,但他感覺很孤獨,很無助,很恐懼,那種恐懼的感覺深入骨髓,他需要一個正常人來分擔他的恐慌。
人類就是這種群居生物,在熟悉的環境下遇到陌生狀況,一旦獨自一人,就會變得混亂,沒有秩序。
盧雲裴強忍著恐懼,一步一步緩緩向聲音的來源處走去。
潛意識裡不斷有聲音告訴他,這個民宿里恐怕早已經沒有一個活人,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儘快逃出去,逃到外界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該死的事情。
但,他明白,如果自己不去看個清楚,自己一定會後悔。這不是好奇心作祟,而是源於人類的本性以及僥倖心理。
他的視線在四周掃視了一番,拿起手邊的一枝掃帚,一腳將掃帚的把手踩斷,用手將頓列開的那一截掰得盡量鋒利,這才緩緩的向走廊里走。
和記憶中的一樣,走廊短而且筆直,只有六米長。由於開口向著南方,這裡常年都缺少陽光的照射,黑洞洞的,如同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等待他走進去的怪物。
盧雲裴在走廊入口的牆邊摸索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找到燈開關。頭頂的白熾燈閃爍了幾下,如同進入暮年的老人一般,喘息著,好不容易才亮了起來。
燈光很昏暗,不過足夠讓他清楚周圍的景象。
「這家主人用電實在很節省,能源部門知道了絕對會抓狂。都像他這樣,電力公司還有什麼屁錢可以賺。」
盧雲裴異變自言自語壯膽,異變用雙手緊緊拽著掃帚把。
很快,6米的距離就走完了,盡頭是廚房的門,裡邊傳來清晰的斧頭砍東西的聲音。
他貼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確實聽到了人的話語,雖然聲音有些小依然不太清楚,不過他能確定,說話的一定是個正常人。他從耳朵中傳入的說話聲能夠判斷出很多信息,裡邊的人語速平緩,發音清晰,而且普通話比他還標準。
盧雲裴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一跳,眼眶甚至不整齊的有些泛紅,心中有一種找到了組織的感覺。他心底一松,右手毫不猶豫的將眼前的門推開。
一股廚房特有的腐爛氣息,隨著門的開啟,迎面撲了過來。
他立刻捂住了鼻子。
奇怪,夾雜在空氣里的腐爛臭味中,似乎還有另一種怪異的惡臭味。但滿心歡喜的他明顯沒有在意,來不及打量周圍的環境,便激動萬分的走了進去。
人就是這樣,一旦在絕望中看到了一絲希望,就會失去理智和冷靜的判斷。盧雲裴明顯失去了平時的警覺性,他在踏入廚房的後一秒就呆住了。
整個廚房空蕩蕩的,並沒有看到人。
廚房不大,只有大約三十多平方米,為了降低成本,這個民宿用來烹飪食物的是煤。由於每天需要同時準備的菜品很多,灶頭修飾的很大,可以讓六口大鍋和五個蒸籠一起工作。
盧雲裴愣了愣,視線開始掃視起四周,依然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他豎起耳朵聽了聽,剛才在他推門進來的一剎那,斧頭聲就停止了,但人輕聲說話的聲音依然還在。貌似,就在那大灶台的後邊。
沒過多久,斧頭砍動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心底深處突然冒出了一種十分不祥的預感,盧雲裴吞了一口唾沫,然後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嘴唇,這才一步一步,緩緩的向呻吟來源處走過去。
近了,越來越近了,灶台後的情景一點一點的映入了視網膜中。
只見一個男子佝僂著身子,站在不遠處。從他的服飾和稀稀疏疏呈現地中海包圍的頭髮看,不難判斷出,正是這個民宿的男主人。
他提著砍柴用的斧頭,正一斧頭一斧頭的向地上砍。每砍一斧頭,就濺起一絲鮮紅的液體。
是血。
盧雲裴目光有些獃滯的看向斧頭正在砍的位置。頓時,他渾身一顫。
這家的男主人,居然砍的正式民宿的女主人,他自己的妻子。他的手機械的抬起又落下,似乎準備一斧頭一斧頭的將自己的老婆分屍。
不遠處有一台收音機,正在播放著什麼。裡邊傳出的聲音,正是吸引自己走過來看情況的清晰語音的來源。
「該死!」
盧雲裴打了個冷顫,轉身就跑。
身後,男主人提著斧頭,緩緩的轉過頭來。
他的眼睛和鄰家小妹一摸一樣,整個眼眶裡只剩下了眼白。不知道他的視網膜是怎麼構成的,不過盧雲裴一跑,變為殭屍的男主人也跟著追了過去。
殭屍手裡依舊死死的抓著劈柴用的斧頭,身體一抽一抽的,但速度並不慢。
盧雲裴很快便跑出了那棟房子,不由自主的回頭一看,這一看之下,頓時倒吸了口涼氣。
只見殭屍已經跟在自己身後,那副不屈不撓的態勢,估計不論自己怎麼跑,它都不會跟丟,手中的斧頭還時不時的在空中揮舞一下。如果一時沒有抓緊被丟了過來,他估計只需要一斧頭就能把自己給砍趴下。
他怕的要死,連滾帶爬的跑進了房子後邊的露天活動場。
頭頂接近兩米高的葡萄架鬱鬱蔥蔥的,將整個天空都遮蓋了起來。
雖然是早晨了,但陽光並不算明媚。在葡萄架下,四周顯得陰沉沉的,再加上身後追趕著的那隻活死人,是在要人性命。
葡萄架下的活動場地中,有許多用磚頭搭建起來的桌子,本來是用來打麻將的,這時候倒是成了最好的障礙物。
盧雲裴一邊跑,一邊盡量繞著那些磚頭桌子。
殭屍的智商明顯不高,它低吼著,跟著盧雲裴繞圈,雖然速度不慢,但始終沒有活人那麼靈活。不一會兒就被盧雲裴拉開了距離。
沒多久,那個活動場地就跑完了,他一頭鑽進了樹林里。身後的將是依舊不屈不撓,它噴濺著血沫子,翻白的眼睛布滿殷紅色的血絲,揮舞斧頭亂砍著,也跑進了樹林中。
盧雲裴估算了一下距離。自己離它大概拉開了五十米遠,但要完全將它擺脫掉,估計沒有遇到什麼無法穿越的障礙物的話,是不太能實現的。
也真不知道著殭屍怎麼這麼敬業,這傢伙是活人的時候,也沒見它這麼富有奧林匹克精神的。
又拚命向前跑了一陣子,他感覺自己的肺部都要脹得爆炸了,呼吸越來越困難。這事情也真是,從前他玩戶外的時候,也沒有跑過這麼長時間,更不要提當上保險公司業務員著工作以後了。
自從幹了這工作以後,每天忙忙碌碌的,沒有休息時間。除了到處應酬喝酒、啤酒肚越戰越大外,似乎就沒有撈到多大的好處,還好鍛煉的習慣保留了下來。
現在更好,不但被派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還莫名其妙的碰到了該死的殭屍。
這玩意兒自己還只是從電視里看過,要不是很清楚明白自己仍身處的這個國家中,媒體電視台不屑於玩這一種調調來娛樂大眾,自己還真以為是哪個電視台的惡作劇來著。
不過看來,今天不是愚人節,眼下遇到的也不是什麼搞笑的驚悚合家歡,更不是穿越到了異世界。自己確實遇到了傳說中的殭屍,而且好死不死的,只要被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