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神奇的死法

正想著這事,杜宇嵐從他跟前經過,他順口便問了句:「杜宇嵐,你知道馮惠最近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杜宇嵐說。

徐風本來只是隨口問問,沒想到杜宇嵐的回答這麼快,幾乎是咬著他的最後一個字做出了回答,聽起來很有些奇怪,這反而引發了他的興趣。

「她怎麼忽然瘦了?」他繼續問。

「我不知道。」杜宇嵐匆匆朝前走,明顯想要躲避他的問題。徐風站起來擋住她的去路,她眼神慌張地在他臉上掃了一圈,便垂下來望著地面。

「你這陣子也瘦得厲害,」徐風不依不饒地問,「對了,前段時間你病了,什麼病?」

「肺炎。」杜宇嵐有點口吃地道,「肺炎所……所以瘦了。」

「那石華又是怎麼回事?」徐風問,「馮惠說上次你們去旅遊的時候,你們幾個單獨出去了一趟,發生了什麼事?」在說這話之前,他並沒有想到太多,只是把馮惠說過的話轉述過來,然而,這話一出口,他才發覺這其中還真有著聯繫。馮惠提到,那次旅遊,她和杜宇嵐、姜春、石華幾個離開了大部隊,聽馮惠那口氣,似乎就在這期間發生了些什麼事情,而且正是這事情導致了馮惠身體奇怪的變化。現在來看,那次單獨出遊的四個人中,有三個發生了問題,只剩下姜春的情況不甚明了。

「沒發生什麼。」杜宇嵐說著便逃也似地閃開了。徐風望著她的背影,心裡疑雲翻滾。他想了想,回到自己辦公室,翻出姜春的電話撥了過去,對方提示手機已停機。這讓他更加不安,又給他公司打了個電話,對方一聽是找姜春,嘆了口氣說:「死了。」

「什麼?」徐風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死了。」對方又重複了一遍,「病死的。」

「什麼時候的事?」徐風問。

「一個星期前。」

這下四個人都齊了,姜春和石華都死了,杜宇嵐和馮惠都瘦了,到底出了什麼事?徐華滿肚子疑問。正好主任在安排參加石華葬禮的人,由於是出於公務參加葬禮,大家和石華並無私人交情,誰都不願意接這趟差事。徐華一想這是個機會,正好藉此問問石華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便主動把任務接了過來。算上他現在還總共只有一個人願意參加葬禮,主任還是頭疼。沒想到這個問題也很快解決了,遊學亮不知什麼時候又回來了,他看了徐風一眼,跟主任說了兩句,主任就把另一個名額安了到他頭上。

徐風和遊學亮離開公司,開著車趕往殯儀館。路上,徐風不斷向遊學亮打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遊學亮閉目養神,一言不發。最後徐風只好閉嘴。在殯儀館門口,兩人買了個花圈,就進去了。由於是白天,還不到追悼會開始的時候,石華的靈堂里人很少,石華的女朋友頭上戴著朵白花在招待不多的來賓。徐風和遊學亮走進去,先把花圈擺好,又到石華靈前鞠了三個躬,又安慰了石華的女朋友幾句,便打算去看看石華的遺容。走到棺材前一看,石華雖然睡在殯儀館統一定製的水晶棺里,卻看不到臉,從頭到腳都蒙著一張白布。

「能不能讓我們瞻仰一下遺容?」遊學亮問。這話讓徐風感到詫異。原本他們只是代表公司來贈送花圈,瞻仰遺容這程序可有可無,禮數到了也就行了。雖然說兩人各懷鬼胎地打著調查情況的主意,但徐風也沒覺得必須要看石華的臉,既然死者的臉上蒙著白布,那麼明顯是不想讓別人看到死者的容貌。這點他本來沒覺得有什麼特別,遊學亮這麼一說,他才開始懷疑:莫非石華的死狀能看出點什麼來?要不也沒必要蒙得這麼嚴實。

遊學亮的要求遭到了拒絕,徐風和遊學亮一起說了不少好話,對方始終堅決搖頭。最後那女孩被他們逼得嚎啕大哭起來,嚇得他們落荒而逃。

「你為什麼非要看他的臉?」離開殯儀館,徐風問遊學亮。

「沒有啊。」遊學亮眼神發虛地道。

徐風看出遊學亮不會再說什麼,也懶得再問。他把車鑰匙扔給遊學亮,讓他自己開車回去。

「你幹什麼去?」遊學亮問。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徐風沒好氣地道。遊學亮尷尬地搔了搔頭,把車子倒出去,沿著馬路開走了。等他的車沒了蹤影,徐華又返身回到了殯儀館。石華的女朋友已經停止了哭泣,正坐在靈前喝水,一看到徐風,她立即站起身,眉毛豎了起來。

「你又來幹什麼?」她警惕地問。

「我想看看石華。」徐風說,「我們是多年的好朋友,最後一面,我希望能再看看他。」他說得很誠懇,心裡卻在暗暗罵自己不厚道。

女孩堅決地搖了搖頭:「不行!」

「為什麼?」徐風緊追著問。

女孩看著他,神情很是惱怒,看樣子又打算大哭起來。徐風早有準備,拋出了另一個名字:「你聽說過姜春這個人么?」

女孩渾身一震,止住哭意,凝視著徐風:「你怎麼知道姜春?」

「姜春和石華一樣,也是這麼死的。」徐風說。他這話純粹是憑猜測亂說的,但看女孩的神情,顯然沒猜錯,女孩又是一震,對立的情緒消減了不少,聲音也和緩了許多:「你怎麼知道?」

「石華跟你說過我們上次去旅遊的事嗎?」徐風說,「那次我也在。」

「啊?」女孩徹底相信了,她上下打量著徐風:「你沒事吧?」

「沒事。」徐風搖搖頭,「最近就是瘦得厲害,身體上老是長些怪東西,聽說石華也長,所以想問問看怎麼回事。」他把馮惠身上發生的事情搬到自己身上了。女孩聽他這麼一說,心理防線完全崩潰,終於徹底招供了。

「你來看。」她把徐風引到石華的棺材前,按了按按鈕,棺蓋升起來,她俯身下去,伸出手時又朝四周打量一番,看看沒人,這才把石華臉上的白布揭開了。徐風湊過頭去看了看,石華臉色慘白地躺在棺材裡,雙目緊閉,典型的死人臉。徐風看了半天,沒看出和其他死人有什麼不同。他疑惑地望了望女孩,女孩說:「看他的嘴和鼻子。」

這麼一提醒,徐風才注意到,石華的嘴和鼻子看起來的確有點怪,但又說不上怪在什麼地方。嘴是嘴的形狀,鼻子是鼻子的形狀,從哪個方向看都和普通人的口鼻沒什麼區別,但就是覺得怪。

「怪。」徐風說,「看起來很怪。」

「他就是這麼死的。」女孩說。

徐風吃了一驚,迅速轉頭望著女孩:「怎麼死的?」

女孩指了指石華的鼻子和嘴;「你用這樣的口鼻能吸到空氣嗎?」

啊?

這話撬動了一直堵在徐風心中的疑惑,他終於明白石華的嘴和鼻子怪在什麼地方了。

嘴還是嘴,鼻子還是鼻子,兩者的外觀沒有發生變化,然而,上唇和下唇緊密地合在一起,連縫隙也沒有,彷彿天生就是一個整體。鼻子從正面看不出特別,但從死者的鼻子下端朝上望,就能看到鼻孔不見了。換言之,石華沒有鼻孔,原本應當是鼻孔的地方是堵得嚴嚴實實的肉色。徐風換了幾個角度發現這兩點之後,這才明白女孩的話是什麼意思。的確,誰也沒法用這樣的口鼻呼吸。照這情況來看,石華是活活窒息而死的。然而,他的嘴唇和鼻子為什麼會忽然長得攏到一塊了呢?

「這是怎麼長的?」徐風問。

女孩連連搖頭:「不知道,發病之前還好好的,我跟他在家裡看電視,邊看邊說話,忽然他就不說話了,捂著喉嚨,兩手伸得筆直,喉嚨里『嗯嗯』地直叫。我問他怎麼了,他一個勁地指著嘴和鼻子,臉色一下子就通紅,我還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問了兩句,他臉色就慢慢變了,眼睛翻白,很快就死了。120的醫生趕來,一看就說是窒息,準備做人工呼吸的時候,才發現他的嘴和鼻子都長攏了。」聽她這麼說,徐風覺得自己似乎也呼吸困難起來,他張開嘴呼吸了幾口,仍舊很憋悶。他朝女孩擺了擺手,離開棺材,休息了一會,這才恢複了正常呼吸。女孩把白布重新蒙上,蓋好棺材,走過來問:「你沒事吧?當時看到他這樣子的人,都覺得自己的鼻子好像也堵住了似的,喘不過氣來。」

「沒事。」徐風說,「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知道。」女孩說,「上次旅遊回來後,他就一直心神不定,總是好像有話要說,每次要說的時候又突然不說了。人就瘦得厲害,一個星期瘦了幾十斤,皮膚卻沒鬆弛,反而綳得緊。最怪的是,皮膚地下總是不停地冒出一些腫瘤樣的東西,不停地長,好像要把皮膚撐破似的,但過會又自己消了。」

「對對,正是這樣。」徐風想到馮惠,連連點頭,「他沒去醫院檢查?」

「沒。我勸他去檢查,他說這不是病。那段時間還一直躲著我,還說什麼是不想害了我,又說他們那次旅遊很怪,我問怎麼怪,他又不肯說。後來家裡來了兩個女孩,他跟她們聊天的時候,特意把我支開了。聊完了後,他整個人好像都放鬆了,那種怪病也再沒發過。不過他也只輕鬆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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