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生命螺旋

我喜歡兩隻手糾纏的感覺,像肢體的相互纏繞,就那樣彼此感動著,顫抖著。

我能忘乎所以地想你,而不去理睬你離去的軌跡。

也許,我被傷痛迷惑了方向,分辨不出東、南、西、北。也許,你讓所有的情節變得省事而簡單,我沒了扮演的角色,在這樣的劇本里,我不知所措。也許,你就再也不願讓往事打擾,但我始終如一地想念你,想念從前!

我不知有誰像我那樣憂傷地想你,我不知有誰像我如此忘情地牽掛你,我不知有誰像我如此痴痴地等待你。地老天荒,永不言悔!也許愛,根本就沒有對錯!

有個不知名的詩人曾如是說道。

其實也對,感情並不是心臟不好的人可以輕易涉入的,特別是這段感情里充滿了曲折、阻撓以及不解。甚至兩個人站在一起,站在一個池塘前,望著同一株睡蓮,但卻根本猜測不到,對方是不是也喜歡自己。

有猜疑,就會變得膽小。一膽小,便會令自己害怕。一害怕,就更加地說不出口了。

茶聖陸羽以及崔淼兒之間的感情,正是如此。

《茶經》的最後幾頁,原原本本地將這段故事記載了下來,看字跡,並非陸羽親手所寫。或許是他死後,他的朋友有感而發吧。

這兩個人明明愛對方愛得要死,但是偏偏不敢正面說出來。似乎一說出口,就會打破某種默契似的。

故事的結果是個悲劇。

崔淼兒的父親,要求她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男人。她答應了,但是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希望婚前見陸羽最後一面。

但是陸羽卻沒有去,他膽小、害怕、懦弱地,和詩僧皎然談了整整幾天的茶道。

於是崔淼兒出嫁了,她將紅色的被單系在洞房的屋樑上,把自己弔死在了那裡……

飛機上,我翻看著這本《茶經》。雖然文言文基礎不太好,但是也明白了個大概。

我心裡不禁黯然。古往今來,悲慘的愛情故事一直都在發生,任你主角是天子還是聖人,都無力回天。恐怕,這就是作為人的最大悲哀吧。

「臭小子!」耳邊有個異常熟悉的聲音,從身體的右側傳過來,那是一個用牛仔帽將自己的臉嚴嚴實實遮住的男人。

我頓時笑了起來:「靠!幹嘛裝神弄鬼?我旁邊原先那個胖子,被你弄哪去了?」

「他現在正高興地坐在頭等艙里,流著口水看空姐呢。」

楊俊飛將臉上的帽子揭下來,做出一副造作的驚喜表情,「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實在是太巧了!你也準備去烏鎮散心?」

我噁心得恨不得一腳給他踹過去,「你還好意思裝巧遇,明明是在跟蹤我!」

楊俊飛嘿嘿笑著,沖著我眨眼道:「我只是好奇你去那兒幹嘛罷了!」

「你是在明知故問。」我也笑了,眼神卻變得冰冷,「我知道的事情,你通過調查、竊聽……你和你的那個勢力,究竟知道了多少?」

「我怎麼知道,你究竟知道了多少。」他依然在笑,還笑得很燦爛。

我哼了一聲:「不如我們來攤牌好了。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麼目的,不過,你人我還算看得比較順眼。」

「你的意思是,合作?」楊俊飛顯然有點摸不清我想幹嘛。

「不錯,合作。」我盯著他的眼睛,悠然道:「雖然和你真正的接觸也不過兩次,但是看得出,你並不是個不識大體的人。而且,你似乎對自己的僱主也沒什麼好感。」

他也一眨不眨地盯著我,許久才嘆了一口氣:「你比我想的更聰明。」

「那我這個聰明人,是不是應該先做出一點比較有誠意的表示?」

我從兜里掏出那枚戒指,扔還給了他,「下次記住,重要的東西,千萬不要在偷雞摸狗的時候戴在身上。這個世界,不是誰都像我一樣地拾金不昧!」

楊俊飛出奇地沒有反駁,他接住戒指,眼神獃滯地望著,臉上百味交雜,看不出到底是欣喜還是痛苦。過了許久,他才緊緊地將戒指捏在手心,捂住胸口的位置。

「夜不語,你知道自己愛了許多年的女人,在你剛要向她求婚的時候,她卻消失了。和你最好的朋友結了婚。你能怎樣?你知道有多痛苦嗎?」他的聲音哽噎著。

「你是那位男主角?」

「不錯,我就是那個傻瓜。」此時的楊俊飛顯得異常脆弱,他似乎放下了所有的心防,再也沒有勾心鬥角,再也沒有陰謀和詭計。有的只是一個普通的、被感情傷害的男人,對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男人,娓娓傾倒著自己的痛苦。

他用凄涼沙啞的聲音,緩緩地講述著自己與張冰影的感情,他怎麼遇到了自己這輩子最好的朋友陸平,他的愛人怎麼背叛了他,他最愛的人和最好的朋友怎麼躲著他,最後走上教堂的紅地毯。

我只是默不作聲地傾聽著,在他發泄完畢後,遞給了他一張紙巾。

「舒服了吧?」我少有的柔聲問。

楊俊飛點點頭,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感激,「謝謝。」

我見他的精神狀態恢複了,這才皺眉,提了個要求:「你口中所說的陸平,究竟是個怎樣的人?能給我詳細講一講嗎?」

楊俊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對他很好奇?為什麼?」

「因為,我剛好也認識一個叫做陸平的人,不過那個人有點麻煩。」

我不動聲色地說著,自己怎麼在一棟死了數百人的房子里,找到了一個蘊藏著怪異力量的黑匣子,而一切古怪事情的背後,都直指向一個叫做陸平的歸國華僑身上。

而我又是怎麼追蹤著他的蹤跡以及黑匣子的線索,去了日本,發現他居然已經超過了百歲,但樣子卻永遠都保持在二十多的歲數上。

更恐怖的是,他被黑匣子改造了身體,擁有不死的生命。為了讓自己最愛的人復活,他不惜做出許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用他永恆的生命,拚命地尋找著令人復活的方法。

楊俊飛被我所講的故事驚呆了,過了好久,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抬起僵硬的手臂,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你說的事情,真的很讓人難以置信。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信你!」

他轉過頭望向我,「不過很可惜,你說的那個陸平和我認識的,應該是兩個人。從你的描述里,這兩個陸平在時間上,都對不上號。」

我仔細地想了想,也覺得不太可能,或許真的只是同名同姓罷了。右手胡亂地翻動報紙,突然想到了什麼,我問:「你嘴裡提到的『生命螺旋』究竟是什麼?」

「生命螺旋研究,就屬於生命的再生範圍。其實在理論上,它能在一具已經沒有生命的屍體里注入精神力量,使其復活。那是我大學時和陸平研究的課題,但我最先提出這個理論時,其實是想進行時空穿越,也就是世人所謂的時空隧道。」楊俊飛回憶著,思緒再一次地回到了大學時代。

那一天!對!就是那天下午。楊俊飛記得很清楚,回憶中,所有的事就像昨天發生的那樣。

他一如往常地走在三人的左邊,冰影挽著他的手,陸平依然沉默。而自己,也因為一些突如其來的想法,而不像以往那樣多話,顯得特別地沉默。

「你們應該聽過這個理論吧?當將物質分解為分子、原子或者更小的基子時,就有可能用很少的能量讓它們加速,一直加速到可以足夠突破物質臨界值的速度和能量,進而穿越或者融合物質!」他將一枚銀幣拋入湖裡,突然轉身問道。

冰影和陸平同時一愣。

陸平知道,這是楊俊飛抒發自己新奇理論的前兆,立刻興趣大起,回答道:「這不就是盧克·L·米傑爾的物質穿越理論嗎?都是陳年老調了。

「他無視經典物理論的公式,大膽地提出兩個物質之間,是可以融合甚至穿越的。而之所以沒有發生融合和穿越的現象,是因為物質與物質之間,大多存在著臨界值。

「為了加大自己理論的可信度,他甚至給世界上百分之六十的已知物質,制定了臨界值度表。在表裡,米傑爾規定了六十是最大的度數。固體的度數,大於三十而小於六十。

「液體大於十而小於三十,然後氣體是小於十而大於0。他的理論的最後總結是:當物質的臨界值度小於三十時,同種類的物質,是可以互相融合的。當物質的臨界值度小於十時,同種類的物質,是可以融合併互相穿越的。而當兩種異類物質的其中一方的能量,達到或者超過臨界值的話,就會出現兩物質融合或者穿越的現象。」

「完全正確!」楊俊飛點點頭,道:「我們先來假設這個理論是正確的。這樣我們就會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結論,一個關於生命空間的結論。」

「生命空間?」陸平疑惑地重複道,他本以為已經抓住了楊俊飛為什麼現在提出物質穿越論,以及以後他要提出什麼論證。可是現在,他有些不明白了。

「對……是生命空間!」楊俊飛沉吟了半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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