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有人說過,身體如同情人,本不應該對其太好的,太好了就容易出問題。其實不同的死法,屍體都會呈現出不同的特點。
今天一大早就很倒楣,出門便看到了屍體。因為趕不回去,我和雨欣就在張克的房間里湊合了一晚上,出門去吃早餐的時候,卻發現附近的公園前,圍滿了一堆堆的人。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有個男人死在了公園裡,死相很怪異。
我立刻好奇起來,望了雨欣一眼,拉著她就向裡邊擠。氣喘吁吁地,好不容易才擠到最前邊,卻失望地發現,警方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將周圍都封鎖了起來。
不甘心地向裡邊看了一眼,我正準備走開,就聽到雨欣驚訝地叫著:「那不是老爸嗎?他怎麼在裡邊?」
我定睛一看,只見一個穿著黑色襯衣的中年人,正在幾個法醫的周圍指指點點,像在交流什麼。
發福的身體,稀疏的頭髮,不是來了好幾天也沒見到的瘋子叔叔,是誰!
頓時,我天真無邪地開心笑了起來,直笑得身旁的雨欣打了個冷顫。
「瘋子叔叔。」完全不管身旁的她緊張的神情,我大聲地喊道。
夜郝渾身一顫,緩緩地轉過頭來,臉上的笑容十分僵硬,「原來是小夜啊,什麼時候來的?」
「來好幾天了。」我用手指了指前邊的警戒線,暗示道:「在這裡說話實在不方便,你能不能過來一點。」
夜家哪有笨蛋,更何況是夜郝這個老精怪,他思忖了一下,便明白了我的意思,和身旁幾個人咕噥了一陣子,然後,讓人放我們進到了裡邊。
見雨欣可憐兮兮地躲在我身後,夜郝氣得哼了一聲,「你這個不肖女,是不是想嚇死你媽才好?一聲不響地從家裡跑出來,急得我們差點報警。」
「我也是好奇嘛,誰叫我也姓夜。你看小夜哥哥,隨便跑哪裡都沒人管,他也沒比我大多少啊!」
雨欣不服氣地從我背後探出頭,沖著自己的老爸做了個鬼臉。
「那傢伙是怪胎。」夜郝氣惱地大喊一聲,突然發覺我的視線隱隱有些熾熱,頓時聲音低了下來,討好地說道:「人家小夜是你能比的嗎?他的智商高,閱歷廣,隨機應變能力強,能照顧好自己。你呢?要死不死的,什麼都想嘗試一下,到時候被別人賣了,可能都還傻乎乎地替人數錢!」
「我哪有那麼笨!」雨欣不服氣地反駁道。
就在他倆鬥嘴的時候,我的視線開始凝固在不遠處的那具屍體上。
這是個很年輕的男性,大約有二十歲的樣子,原本充滿了活力的軀體上,早已了無生機,仔細地看了看,我這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說他死得怪異。
一般來說,死後屍體會因為死亡的原因,而造成肌肉呈現或鬆弛,或僵硬,甚至痙攣,或者徹底鬆弛的現象。而其他的因素,還會造成皮膚皮革樣化、角膜混濁、死亡初期處於底下的部位,會出現屍斑、屍冷,自我消化等等現象。
而這具屍體的狀態,是最糟糕的。他的唾液、鼻涕、眼淚、大小便、精液都外溢了,骯髒的排泄物,滲透了全身的衣物,混合起來的臭味,實在很難聞。
不過最怪異的,還要數屍體臨死前的表情,滿臉興奮幸福的樣子,閉著眼睛,像是在享受著世間最美好的東西。
我捂住鼻子,皺眉道:「果然死得有夠怪異的。而且這種死法,除非是全身所有的括約肌完全鬆弛了,才有可能。他有吸食大量的毒品嗎?」
旁邊的法醫驚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奇怪我怎麼可能知道這麼專業的醫學知識。
夜郝教授頓時得意起來,也忘了和雨欣的吵鬧,「我的侄子可是很厲害的,說不定他能幫你什麼忙。」
法醫不置可否地又看了我一眼,開始忙著將四周的東西收集起來。
我依然打量著周圍,雨欣輕輕地拉了我一下,問道:「你覺得他是怎麼死的?」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有可能是吸食了大量毒品或者迷幻藥,導致心臟沒辦法負荷,或者全身括約肌鬆弛而猝死,也可能是因為外力,猛地癱瘓了大腦。」
說話間,我指著不遠處的長椅,又道:「那張椅子上還留有些許排泄物,看來這人應該是坐著死掉的。不過還真的很少聽聞,有誰死掉的時候,全身括約肌出現鬆弛的狀況,實在太奇怪了。」
「還有更奇怪的。」瘋子叔叔走過來,在我耳邊神秘地說:「根據初步鑒定,那個男子體內,沒有任何毒品或者迷幻劑的成分,只是體內嚴重出血,新近的外傷,也只有一處。」說完,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我頓時又將視線凝固在了屍體上,果然,那男子裸露的脖子上,似乎被什麼堅硬的東西,刺出了兩個血洞,直徑大概有四厘米多的樣子。
看這個情況,似乎令人想起了一個十分熟悉,但卻絕對只會出現在人類的幻想,或者小說中的生物。
「吸血鬼!」雨欣首先叫出聲來,她害怕得緊緊挽住我的胳膊,渾身都在發抖。
我就奇怪了,為什麼女孩子總是這樣,還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表明有危險存在時,她們已經自己把自己嚇得半死了。
我看了夜郝一眼問道:「瘋子叔叔,你怎麼會和這些法醫在一起?你不是草木學教授嗎?」
夜郝毫不隱瞞地說:「我和這裡的警界有點交情。他們最近遇到了一件無法解釋的事情,恰好跟某種花木有關,我剛好又在這裡,就聯絡上我了。」
「這些屍體,和花木有什麼關係?」我疑惑地問。
夜郝小心地看了看四周,這才輕聲道:「我下邊說的都是機密,你不要傳出去。最近一個禮拜,像眼前這個男人的屍體,警方一共找到了五具。而且每一具,都發生了非常怪異的現象。」
他的話引起了我很大的興趣,「什麼現象?」
「這些屍體隔了一天後,紛紛從體內,長出了一種不知名的植物。就算現在,我也沒有在相關文獻里,查到這種植物的名字。所以,今天一聽說有相同的屍體,我就立刻趕來了,希望在解剖的時候有什麼發現。」
我頓時驚駭地道:「難道這些屍體,都沒有存放在冰櫃里?」
「當然是存了。」
「那怎麼可能還長得出植物?冰櫃里的溫度,可是在零下二十攝氏左右,什麼植物可以在那麼寒冷的環境里生長?」
夜郝苦笑了一聲,「在零下二十度能存活和生長的植物,還是有的,可是我從來沒有見過,有植物可以在那種溫度下,一夜之間開枝散葉,長得那麼茂密的。」
我微微思忖了一下,又問:「你是說這些屍體,都是一個禮拜前發現的?」
「不錯。」夜郝點頭。
奇怪,自從陸羽的屍體莫名其妙地消失後,這一個禮拜來,古怪的事就一直發生。
究竟到最後還會發生什麼?突然想起了「崔淼兒」這個名字,對了,自己還沒有查出她和陸羽之間的關係。為什麼沒有任何記載,有過她的存在?她很沒有名氣嗎?
不可能,如果她真的和陸羽有過一段情,那麼不論怎樣,都會有人為她在歷史上記下一筆。還有,「午夜哲理」的那個主持人,到底是怎麼知道崔淼兒這個人物的?
看來問題的關鍵,應該在那個男主持人身上。
趙倩兒起了床,看看鐘,才九點一刻,市鑒定所九點半開門。
她飛快地洗漱完畢,早飯也顧不得吃,化了淡妝,心急如焚地驅車趕往市中心。
將化驗手續辦完,她長長地吁了口氣。
結果要三天後才拿得到,阿克能不能醒來,或許就全看三天以後了。
視線再次凝固在車裡的那個陶瓷茶杯上,她突然感覺自己很害怕,如果什麼都查不出來的話,那麼阿克……阿克他會不會永遠躺在床上,永遠都不會醒來?
稍微有點放下的心臟,又被緊緊地提了起來。還是去上班好了,畢竟自己要生活下去,還有阿克的住院費,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剛來到公司的大門口,她又猶豫了,嘆口氣,驅車回到張克的公寓。不知為何,心裡總是有種懸吊吊的感覺,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會發生的樣子。
不安地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浪費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最後她才安靜下來,坐下,喝杯水,打開了電腦。已經有十多天沒檢查過郵箱了,看看有什麼電郵。
突然她發現了一封新郵件,是張克在五天以前寫給自己的。
五天前,也就是阿克陷入昏迷的前一天,究竟他為什麼要躲開自己寫這封信呢?趙倩兒遲疑地把信點開,剛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
倩兒:親愛的,還記得我寫過的一篇短文嗎?寫的是我的初戀。我給你看過,你忘了,對吧?沒想到我們已經結婚了,想起來,都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如果沒有意外,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變成了一個長不出植物的植物人了(笑)。我還是想要給你分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