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發現

「誰?是小夜嗎?」趙倩兒的聲音,從房間里傳來。

「嗯,是我們。」我喘著氣,臉色發綠,一副心驚肉跳的樣子。

實在是沒辦法,晚上那個偏遠的地方,叫不到計程車,只好讓雨欣這個小妮子當司機。

這妮子一聽到可以正大光明地無照駕駛,高興得用力親了我一下,然後一路狂飆,早就忘了上車前,我千叮嚀萬囑咐過的事情。

那個慘字啊,實在是什麼都不想再提。

總之,嚇得我臉色一路攀綠,幾乎和綠化帶上的草地同一個顏色了,下車後都覺得頭暈目眩,腳也在發軟。

這個狂放女飆車族,下輩子,我也不敢再坐她的車。我暗自咒罵著,和自己身旁咒罵的物件,一起走進了張克的房間。

「你怎麼了?」趙倩兒看到我的臉色不好,有些擔心地問。

雨欣乾笑了兩聲,急忙掩飾道:「小夜哥哥晚上吃壞了肚子,現在腸胃有點不舒服。沒什麼大不了的問題。」說完,又狠狠地擰了我一把。

我用憤恨的眼神瞪著她,如果眼神真能殺死人的話,這小妮子估計已經死掉無數次了。她又是一陣乾笑,熱情地挽住我的胳膊,手在我背後一陣亂掐,痛得我立刻丟盔棄甲。媽呀,還讓不讓人活了,真想看看這小妮子未來的老公長什麼樣子,居然有那麼大的勇氣為民除害,娶了這麼個女暴龍!

為了少受皮肉之苦,我識趣地轉移開話題,「那幾本本子呢?」

趙倩兒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她不再說話,只是將桌上的一本速寫本遞過來。

我翻開看了一眼,頓時愣住了。

這個速寫本很平常,不厚,只有一百二十頁的樣子,A4大小。不過這個本子,現在已經寫滿了字,每排三十個,寫得密密麻麻地,全都是一個人的名字,「崔淼兒」!

寫字的人開始寫第一個「崔淼兒」的時候,似乎非常迷惑,而且不確定,字跡有大量的猶豫痕迹。

可是後邊越寫越順,似乎想要證明某些東西。

究竟要有多大的羈絆,才會讓一個人將另外一個人的名字,滿滿地寫完一本本子?

如果非要猜測的話,也只能牽強而且虛澀無力地形容,那個人對擁有這個名字的人,不管愛恨,都已經到了極致的程度。

我搖了搖頭。自己所知道的那個崔淼兒,至少也是一千兩百多年以前的人物,她絕對不可能和生存在現代的張克,有任何程度的交集。

那麼,難道這真的只是個巧合?張克真的有了新歡,準備移情別戀了?不過看那個傢伙,實在搞不懂,他到底有什麼理由或者條件,能甩掉趙倩兒那麼優秀的女友!

我繼續往下翻看,剛翻了幾頁,我渾身一顫,什麼也不顧地快速翻下去。臉色也變得驚疑不定,一副匪夷所思的樣子。

雨欣見我神色怪異,立刻緊張地走過來,挽住我的胳膊小心地問:「你發現了什麼?」

我強壓下內心的震驚,看了雨欣一眼,又望向趙倩兒,沉聲道:「我不知道你家的張克是不是出軌了,不過這本子,絕對不是他出軌的證據。」

趙倩兒有些意外,「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你仔細地看。」我指著速寫本第一頁第一個名字,問:「這個是張克的字嗎?」

「絕對是,雖然筆跡有點奇怪。不過他那種彎曲得像蚯蚓爬的字跡很特別,而且實在很醜,很容易分辨。」趙倩兒輕皺起眉頭,似乎很不願意看見這個名字。

我點點頭,整理了一下思路,才說道:「張克在寫第一個『崔淼兒』的時候,筆跡上有許多明顯的猶豫徵兆,像是不確定自己的腦海中,是不是有過這個人的名字。」

「小夜哥哥,什麼是猶豫徵兆?」夜雨欣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我,興緻高昂地問。

我瞪了她一眼,還是解釋了:「這是筆跡心理學的觀點,每個人寫出的字,都是獨一無二的,就像指紋一樣。而通過分析寫字人的筆跡,能夠看出這個人寫這些字時的人際關係、心理狀態、以及性格特徵等。特別是筆壓,也就是所謂的用筆力度方面,往往最能反映出書寫者當時的狀態。」

我笑了笑:「如果寫字人筆壓重,表述心理能量高,從書寫者身上體現出來,便是思維敏捷,自信和果斷。但是如果特別用力,也就是說心理能量很高,卻缺乏暢通的疏通渠道,心理能量得不到正常的宣洩,則會形成負面的特徵,如攻擊性,脾氣暴躁。你們只需要知道,如果人的內心能量,能得到正常的宣洩,那麼表現出來的,多是正面的特徵,如果得不到正常的宣洩,負面特徵的表達,多半有筆跡線條中的顫抖。」

我指了指張克寫的第一個「崔淼兒」,說道:「你們看看,張克這傢伙寫得十分沒力氣、線條有多處顫抖,而且拖拖拉拉的,證明他在寫的時候,很猶豫不決、畏縮、害怕,似乎覺得,不能確定自己大腦中的某些東西。」

趙倩兒渾身一顫,疑惑地問:「你是說,阿克根本就不認識那個叫崔淼兒的女人?不可能!不認識的人,怎麼可能發神經寫滿一個本子,就算他再白痴,也不會幹這種白痴過頭的事。而且前段時間,我明明有聽到他醒過來後,大聲地叫那個女人的名字!」

「究竟是為什麼,我也感到很迷惑。不過,後邊還有更驚人的東西。」望著手中這個速寫本,我苦澀地笑了起來:「先不要去管張克那傢伙寫字時,是什麼心態,最重要的是,他寫的字在以後變了很多。」

我輕輕地將速寫本向後翻去,沒過多久,只聽雨欣驚訝得叫出了聲音。

她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滿臉驚駭,眼神不自然地向我望過來。趙倩兒似乎也發現了問題所在,吃驚地退了一步,跌坐到沙發上。

只見速寫本上的「崔淼兒」三個字,被張克越寫越草,從簡體慢慢地演變,最後變成了繁體篆體,難看得就像蚯蚓爬過的字,也漸漸變得清秀,帶有一種超凡脫俗的感覺。

趙倩兒死死地盯著速寫本最後一頁,過了許久,才渾身顫抖地問:「這絕對不是阿克的筆跡,究竟是誰的!」

雨欣一直用一種不確定的眼神看著我,全身都在打顫,似乎十分惶恐。我用力地摟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沖著她點點頭。她頓時像是觸電了一般,怕得將頭也埋進了我懷裡。

我臉上苦澀的表情更濃重了:「張克最後的筆跡,和一個人的非常相似,我和雨欣不久前才見過。」說完,掏出了一張紙遞給她。

趙倩兒只感覺,自己的手在莫名其妙地發抖,她看了一眼紙上的字,似乎是在什麼畫上臨摹下來的,是一首詩。

標題「崔淼兒」那三個字,和張克寫的最後一個「崔淼兒」,一模一樣。

「這應該是出自一個人的手才對。」趙倩兒抬頭一眨不眨地望著我:「雖然我不懂什麼筆跡學,不過還是能分辨得出來。寫這首詩的人,現在在哪?他和阿克有什麼關係?」

我撓了撓鼻子,強自鎮定地說出了一個令人十分震驚的答案:「他和張克有什麼關係,我實在也很想知道,寫這手字的人,已經死了一千兩百多年了!」

「你說什麼!」趙倩兒完全沒有了一絲淑女形象,她猛地站起來,一個勁兒地搖頭,「不可能!怎麼可能!我不信!」

夜雨欣將頭從我的懷裡探了出來,臉上的笑容比黃連還苦:「倩兒姐姐,其實這個事實,就連我也不敢相信,但是我又不得不信。你剛剛看過的那張紙上的字,全是我從茶聖陸羽的棺材裡臨摹下來的,那些字,恐怕就是死了一千多年的陸羽寫的。」

趙倩兒渾身又是一顫,依然滿臉的難以置信,喃喃道:「我的阿克,他和那個陸羽,那個死了幾千年的殭屍,有什麼關係?」

「我也很想知道。」我見她精神恍惚,不忍心再刺激她。只是給雨欣打了個眼色,示意她在房間里到處找找,看看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根據現在掌握的線索初步估計,張克口中以及手上寫的那個「崔淼兒」,和陸羽那個臨死都念念不忘的「崔淼兒」,恐怕是同一個人。

只是,兩個相隔了一千兩百多年時間的人,究竟有什麼可能聯繫到一起呢?

他們倆,除了都提到了「崔淼兒」這個人物外,到底還有什麼相同的地方?

我在房間里到處溜達,視線不斷掃向任何有可能是疑點的地方,不過許久都沒有收穫。

突然視線飄移過對面的窗戶時,一股莫名其妙的惡寒,從心底爬了上來。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視線牢牢地凝固在了窗戶上。

只見窗玻璃的下方,有兩塊黑色的斑痕,像是手掌。在黑夜裡,它似乎在融化,像是凝固的冰塊遇到很強的熱度,分解出一滴又一滴的水,向下流去。

將頭湊近窗戶,即使在屋內,似乎也能聞到一股惡臭,像是屍體腐爛的味道。

我皺著眉頭,正準備把窗戶打開仔細地看一下,就聽見雨欣在背後緊張地叫我的名字。

「發現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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