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番外 詭發(下)

引子

十一日,川穀寺附近,趙亮帶著自己的隊友大老遠的跑來玩WG。

所謂WG,熟悉的人都清楚,不過是WAR GAME的縮寫罷了。說得通俗一些,可以理解為真人CS。

趙亮等人全是普通的白領,有的為了排解壓力、有的是業餘愛好,基本上每個周末都會在川穀寺周圍的密林深處打上一場。

他們的裝備很齊全,高度模擬的槍械以及軍服、防彈衣、鋼盔,甚至還有兩輛沙灘車。從前這些傢伙也在市郊玩過,不過由於偶然被居民看到引起了恐慌,所以現在的戰場已經轉移到了遠郊。

川穀寺的樹林很茂密,灌木也不少,非常適合叢林戰,由於遠離人煙,也不怕嚇到別人,最贊的是,偶爾還能清楚的聽到川穀寺宏厚的鐘聲。鐘聲最後甚至都成了他們的一種標誌,川穀寺敲鐘時,趙亮一行就開始模擬戰,一直到下一次鐘聲響起時才結束。

今天的天氣不錯,濃厚的樹林里依稀能看到穿刺透樹蔭的陽光,灑落的斑點很令人心曠神怡。聞著四周清新的空氣,心裡再多的煩悶都能一掃而空。

「老樣子,分成兩組,七人一小隊相互對抗。」趙亮在樹林中央一塊空地上做安排,有模有樣的分配兩隊資源,「紅隊在東邊,藍隊在西邊。只要將對方的旗幟奪過來,就算贏。」

奪旗戰在最近很流行,據說是根據網路遊戲演變來的。

「今天我們又多了一個新成員,是個美女哦。大家歡迎。」趙亮抬頭,看了看眼前的女孩。

她大約二十四歲,長得很清秀,披肩長發被系成了馬尾,穿著野戰裝,精神奕奕。

「美女,自我介紹一下吧。」

女孩點點頭,手裡抱著槍,微笑道:「我叫張芸,普通OL一枚,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請大家手下留情。」

一眾男狼們頓時沸騰了,紛紛起鬨道:「放心,不會瞄準美女的臉,要打也要打脂肪厚的地方!」

趙亮用槍柄用力敲了敲桌子,「安靜,安靜。張美女跟我一隊,大家各就各位到附近隱藏起來。川穀寺下午兩點的鐘聲一響,就開打。」

「知道了。」

大家笑嘻嘻的紛紛抓起自己的裝備離開,兩輛沙灘車,一隊一輛。趙亮開著紅隊的沙灘車示意張芸坐上來。

「這裡空氣不錯吧,負離子多,比負離子空氣清靜機純天然多了。」他一邊朝遠處駕駛,一邊搭話。

「確實不錯。」張芸掏出自己手裡這把電動氣槍的說明書一個勁兒的做功課,不然她可是連開槍都不會的。

趙亮立刻停下車,嘿嘿笑了幾聲,手把手的教她。很快時間就流失殆盡,這傢伙正猶豫著想要邀請張芸晚上回春城後單獨吃飯,看能不能發展出某些超隊友的感情時,遠處傳來了悠揚宏厚的鐘聲。

鍾,敲了兩下。

「開始了。」趙亮立刻進了狀態,他緊握著槍,高喊一聲:「留兩個人保護旗幟,剩下的跟著我沖。」他當先跳下沙灘車,指揮另一人駕駛。

趙亮向西邊方向筆直的衝過去,塑膠子彈不斷的划過耳畔,「嗖搜」的聲音不絕於耳。張芸感覺這種遊戲確實挺刺激,原本滿溢大腦皮層的壓力隨著奔跑和劇烈的運動而消失殆盡。

「走,走,沖!」

趙亮在前邊猛地向右躲避,恰恰將子彈繞過,抬起槍對準不遠處藍隊的敵人扣下了扳機。張芸也跟著毫無目的的揮霍子彈,結果只打下了頭頂的一大堆樹葉。

跑了許久,女孩的力氣畢竟不如男性。不知何時,她喘息著粗氣望著周圍,才發現自己身旁居然一個人也沒有了。第一次來這地方,根本不熟悉路,她試答叫了幾聲,卻始終沒人回應。

張芸沒有在意,她偏著腦袋回憶了片刻,決定回到紅隊的隊旗位置,那裡還有兩個人留著。可是她根本不知道,人類的大腦是最具有迷惑性也是最不可靠的,她漸漸的走入了密林深處,然後徹底失去了方向。

大自然總會給準備不足的人類驚喜,也會令他們絕望。

當一個小時後,川穀寺的鐘聲敲了三下。紅藍兩隊十三人聚集在了一起,鬨笑打鬧的嚷嚷著勝負問題,然後抬出烤箱準備烤肉喝啤酒補充體力時,趙亮才突然發現張芸不見了。

大家立刻慌張起來,兩人一小隊到處尋找。

這就是這個無法想像的故事的開端……

第一章

愛是一種流動的能力,縱使它會讓人千瘡百孔,但卻依然讓人類執著!友情也同樣如此,遇到危險同命相連時,總覺得大家堆在一起會滋長勇氣。

可沒人想過,危險更多是會像急性傳染病,聚集的人越多,被感染的人也越多,終於導致危險這個膿瘡越積越大,最後全身潰爛、無藥可救。

我是夜不語,一個好死不死經常遇到怪異事件的男孩。不久前接到張雯怡的郵件,嗅到了信中殺機重重的味道時,連忙登上飛機趕往春城。

但是事件已經危急到來不及阻止的程度。

張雯怡給我的地址沒有錯,可是無論我怎麼敲門都沒有人回應。用耳朵貼在門上,只能隱約聽到裡邊喧嘩尖叫的聲音。女孩的音調很熟悉,縱然過去了好幾年,我還是能辨認出來。

那是張雯怡的驚呼,還有她凌亂的腳步聲。

我急忙用萬能鑰匙開鎖,但是鎖眼居然被某些軟綿綿的物質堵住了。於是顧不上低調以及驚世駭俗,用裝著消音器的手槍,學著電影中的應對方式朝著鎖眼附近一陣亂射。

還好電影編劇沒有騙人,門微微抖了幾下,「吱呀」一聲向後縮了縮,再次推門,很輕易的就將眼前的門推開了。

屋裡亂七八糟得厲害,小客廳的地板上還有一股股黑色的東西在流淌著,黑壓壓的將原木的色調掩蓋得一乾二凈。我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身體一滯。

那些黑色的物體居然是頭髮,黑色的頭髮,一絲絲多到數不清的毛絲若有生命般竄來竄去,不停地捕捉著屋裡那個穿著粉紅色睡衣的女孩。女孩的發育很好,動作也不笨拙,可仍舊被那些莫名其妙的毛髮追捕得險之又險、狼狽不堪。

眼前的一幕令我有些不知所措,那些毛髮是哪裡來的?它們的動力源在哪?既然能夠迅速行動,那麼根據能量守恆定律,一定有阻止它們的辦法。

女孩慌亂間看到了衝進門的我,臉上閃過一絲驚喜,剎那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神色又慌張焦急起來,無比後悔的沖我喊道:「小夜,快逃!」

她就是張雯怡?四年多的時間令她變得更漂亮了。我望向她,沖她微微一笑:「你就在這裡,我往哪裡逃?」

張雯怡再次艱難的躲開那些線蟲似的毛髮,努力想要朝我靠近,可惜那些黝黑烏亮、發質良好的頭髮們彷佛難逾的天險,根本無從使力。她就那樣一邊絕望的看著我,一邊一步一步的逐漸靠近死亡。

「這些毛髮是誰的?」我突然的問。

「從星星頭上長出來的。」張雯怡抽空回答。

星星是她的信里提及過的白領之一。

我往前走了兩步,「她在卧室,還活著嗎?」

「不知道。」女孩搖頭,然後滿臉急躁,「快退回去,免得你也被這些該死的詭異頭髮給纏住了。」

「沒關係,來的時候我有個猜測,說不定這些頭髮對我不感興趣!」我又上前了幾步,在無限接近那些地面上涌動的黑色髮絲時,才停下來,「現在必須去星星那裡,切斷頭髮的根部,說不定能讓這些該死的東西冷靜下來!」

「不!不要!」張雯怡使勁兒的搖頭,「我不要你死!」

「我不會有事的。」我淡淡笑著,然後一腳踩在了黑髮上。

果然,被自己踩在腳下的毛髮並沒有反纏上來,而是在鞋底掙扎著,對我完全不感興趣。

張雯怡無法理解,傻眼的望著那些死活糾纏著想要鑽入她體內的毛髮,又看著恍如蚯蚓般在我腳下扭來扭去的黑髮,一臉無法相信。

我就這樣踩著厚厚的黑色長髮,走入了卧室。

床已經被完全掩蓋住了,眼睛中能看到的全是黑色,只能隱約判斷中問那個人形的突起,應該就是張雯怡嘴裡提到的星星。摸索著找到她的頭部位置,我用瑞士軍刀上的鋒利剪刀好不容易才將那些髮絲剪斷。

失去了養分和能量的毛髮在地上軟綿綿的抽搐了幾下,然後迅速枯萎,變成飛灰凋謝在地板上。沒過多久,只剩下些許灰濛濛的蛋白質殘留物黏連著地表的塵埃。

張雯怡被逼到了陽台上,就差沒有跳下去了。她一動不動的看著眼前迅雷不及掩耳的驚人變化,腳一軟,跌倒在地。

我走過去將她扶起來,女孩看著我,眼眸里飽含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涌動,唯一沒有的,便是恐懼。

她在我身旁,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我的肩膀上,安心的苦澀一笑,「你真的來了。」

「嗯,還算來得是時候。」我有些害怕,要是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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