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四人遊戲(下)

睡著後,我做了一個古怪的夢。

那個夢非常的模糊不清,以至於我絲毫想不起劇情,但卻有一種強烈的危險感,也是那股危險感,讓我從夢裡硬生生的驚醒過來。

我喘著粗氣,心臟依舊狂跳個不停。

四周,依然十分寂靜,靜的讓人發瘋,想要抬起頭點燃蠟燭,這才發現自己被什麼纏住了,我用力掙脫開,按亮手電筒向附近照去。

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這個偌大的三百平方米空間里,就只有我們四個人,如果說硬要找出異常情況,也只是周圍的霧,這些睡覺前早已經散開的霧氣,不知從何時起又濃密起來。

「該死的鬼地方!」我小聲咒罵著,點亮蠟燭,四周頓時明亮了許多。

轉頭看了看倚在牆上正睡得香甜的沈雪,我不禁輕輕笑了笑,沒想到這小妮子睡覺時那麼可愛。

總之也睡不著了,我站起身準備活動一下筋骨,就在這時,大腦再次響起危險的信號,似乎在提醒自己,有某些重要的東西被忽略掉了,猛地回頭,仔細打量著沈雪,我不禁呆住了。

只見牆上的根須不知何時變長了,甚至如亂麻般糾纏在她的身上,想到剛才站起來時遇到的阻力,我當然明白,恐怕也是那些銀桂樹和芍藥的根。

從來沒有見過植物的根部居然能長這麼快的,只是短短几個小時的時間,它們居然可以長的將人纏住……

實在太詭異了!突然有個可怕的想法划過腦海,我立刻向那堆隨著繩子斷裂後,一同掉下來的屍骨跑去。

這堆骨頭已經被摔得散了架,四周凌亂的都是被肢解的骨頭,它們靜靜躺在地上,散發著淡淡的恐怖氣氛,看得我也是心裡發寒,再也顧不得戴手套,我隨手撿起一根手骨,仔細檢查起來。

越檢查,我越是心驚,臉色也越發的難看,我渾身在不住的顫抖,大量汗水從全身毛孔里流出來,不是因為熱,而是恐懼!強烈的恐懼,因為,我終於能確定這副屍骨的主人究竟是誰了,還有,他是怎麼死掉的,致命傷口到底在哪裡!

「起來,都給我統統起來。」我沒有絲毫遲疑,粗魯的將沈雪、徐露和沈科一個個都踢醒了。

他們三人懶洋洋地揉著眼睛,沈科抱怨道:「小夜,你究竟在發什麼神經?」

「你們先看看自己身上。」我不動聲色的說。

那三人低下頭,都不由愣了愣。

「這些樹根什麼時候跑到身上來了?」沈雪大驚失色的用力掙開。

而徐露一邊掙扎,一邊偏頭說道:「奇怪了,今天我在這鬼地方醒來時,也是滿身都纏著樹枝,真古怪!」

「幸好你醒的及時,不然小命都沒有了!」我淡淡說。

「小夜,究竟怎麼回事?」徐露臉色一白,顯然被嚇住了。

我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指著那堆凌亂的骨頭道:「我確定了,這具死屍就是沈家的花痴沈羽。」

沈科皺緊了眉頭:「不要再玩文字遊戲。小夜,你究竟發現了什麼?」

「我還是先來給你們解釋一下他的死因吧!」我一時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說起,只好撿重要的解釋起來:「首先,我要你們知道,他不是自殺,但也不能算是他殺。準確說來,他是在睡夢中因為某種原因死掉的。而兇手,就是那些東西!」

我猛地回頭,從牆上扯斷一枝樹根,沈科等人難以置信的叫出了聲來。

「小夜,你沒什麼事情吧?是不是睡糊塗了,現在還沒有清醒?」沈雪關心的用手覆蓋在我的額頭上:「沒發燒啊。」

徐露和沈科畢竟也曾和我一同經歷過些許怪異事件,接受能力顯然比沈雪強的多。

沈科看著我手中的樹根,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但還是對我的話消化不良:「這些只是普通的樹根罷了,怎麼可能要的了人的命?」

「哈,普通?」我冷哼一聲:「普通的樹根和毛茛科球根可能長這麼長嗎?普通的植物根部,有可能幾個小時內,長得將我們所有人的身體都綁住嗎?」

這三個人頓時說不出話來,在他們狹隘的世界觀里,顯然無法解釋眼前的狀況。

我緩緩蹲下身子,撿起沈羽的頭蓋骨說:「花痴的直接致死原因,恐怕是腦死亡,傷口就是頭蓋骨上那些小洞。你們比對一下,造成這些小洞的只可能是花木的根須,我猜想,恐怕是沈羽熟睡的時候,銀桂的根從地板下冒了出來,緩緩地靠近他,然後將根須從他鼻孔里伸了進去。沈羽並不是立刻就死亡了,他可能從夢裡驚醒過來,可惜全身都被樹根纏住,他動彈不得,只能絕望的看著那些樹根不斷深入自己的身體里,纏住大腦,再緩緩從頭蓋骨上伸了出來,最後因為強烈的疼痛,以及腦部大面積損壞,在幾個小時後才徹底死掉……」

「好噁心!」沈雪和徐露滿臉恐懼,甚至忍不住吐了起來。

沈科渾身在顫抖,他用乾澀的語氣說道:「那些是植物吧,植物怎麼可能……」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過先想想那個故事,沈羽是用什麼當作肥料養花木的?」我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那些被人血和屍體養起來的銀桂和芍藥,或許因為某種原因變了異,它們可能已經無法滿足僅僅倚靠泥土裡的各種元素以及水生存下去,它們渴血,渴望人類身體內蘊藏的大量養分!這些都是讓它們充滿生機和活力的極品營養。」

我頓了一頓,續道:「知道非洲的食人獅嗎?六0年代的時候,有許多工人深入剛果修建鐵路軌道,大量的工人因為不適應那種惡劣的環境以及疾病,而猝死掉。

「鐵路公司為了省錢,常常默許工頭將屍體往叢林里一扔,就算處理掉了,但就是這些屍體引來了飢餓的獅子,那些非洲獅一旦嘗試過人肉的滋味,就像吸了毒一樣,再也不會碰任何食物。於是,後來的食人獅發展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每年都有數以千計的工人,被食人獅悄悄拉進樹林里吃掉,而母獅子更會教下一代如何捕獵人類。」

我舔了舔嘴唇續道:「那些該死的變異植物,被沈羽移植到這院落後,恐怕就再也沒有被提供過血液和屍體。已經被慣壞的植物們,終於忍不住了,所以它們開始自己想起辦法,它們瘋狂地生長根部,然後如同蛇的舌頭一般靈敏地尋找養料,終於,它們找上了自己的主人!」

「不用再解釋了!該死!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沈科抱住頭絕望地吼道:「出不去是死,待在這裡也是死,天!乾脆在我脖子上劃一刀,直接將我結果了。」

「我有個很簡單的辦法,我們四人坐到一起互相監視,千萬不能睡覺!」我緩緩掃射著他們的眼睛:「這些植物似乎能察覺人是否處於清醒狀態,只要是清醒的人,它們就不會攻擊。」

「那我們還不如讓一個人來守夜,其餘人先睡。」徐露建議。

我搖了搖頭:「行不通,這些植物無孔不入,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就穿進你的身體里了,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曉得!」

彎下身撿起一旁的繩子,我苦笑起來:「現在想想,繩子斷口上那些古怪的磨擦痕迹,恐怕也是那些植物搞的鬼,它們鐵了心,想要將我們困在這裡,儲存起來當養料。」

想了想,我轉過頭沖沈科說:「還有一點,我早就在懷疑,為什麼一百多年前,你們沈家的老祖宗要命令後宅的人全部移到前宅去住,恐怕也是因為常常有人猝死,而且找不出任何原因吧,這才將好好的後宅給封閉了起來!」

沈科苦苦回憶著,最後遲疑地點頭:「我確實曾聽說過類似的事情。一百多年前在後宅,確實有許多人一夜之間死亡,在他們身上總會發現許多小孔,而且身上的血肉全都被吸的乾乾淨淨。當時有人猜測是鬧鬼,還有人說是瘟疫,總之,弄得每個人都人心惶惶的。」

我聲音沙啞地乾笑起來:「就是這個了!沒想到就連吃了人血人肉的植物,都會變得會思考、會耍詭計,難怪常常有人說,人肉是最好的補品呢。」

看了看錶,凌晨二點二十五,離天亮還很早。

四個人依照我的建議,在密室的正中央面對面坐了下來,在手裡緊緊地握了一把鋒利的美工刀,和他們相互哈拉著某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盡量讓自己保持清醒,說到最後,我甚至也忘了自己究竟在說些什麼,麻木的嘴巴似乎已經不再屬於我。

疲倦不斷摧殘侵蝕著身心,我的身體搖搖晃晃、東倒西歪,終於眼帘一閉,睡著了……

再次清醒過來時,是因為背上的刺痛,無數植物的根從密室的地板下冒了出來,它將我們牢牢的綁住,有些根須甚至已經刺穿我的皮膚,侵入到肌肉和血管里。

我大呼僥倖,還好及時醒了過來,否則一行四人就這樣冤枉的死掉,太不值得了!

用手裡的刀割開牢固的根須,我跳起來狠狠一人踹了一腳,這種粗魯的方法立刻起了效果,沈雪三人暈乎乎地醒了過來。

「該死,居然又睡著了!」沈科等人,低頭看到自己的身體,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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