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血花

「這個腳印是小露的!」沈科激動的喊叫著。

我輕輕「哦」了一聲,盯著他問:「從哪裡看得出來?」

「我確定!」他手舞足蹈的用手比著鞋印,說:「這雙鞋是我陪著小露去買的,鞋子的款式和大小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完全和這個腳印一樣,而且腳底的花紋,你看,這種款式的鞋底花紋,是品牌公司限量出售的。」

我沉吟了一下,說:「既然你這麼肯定,那這個人是小露的可能性就非常的大,不過她一個人跑到後宅來幹什麼?」

「她是一個人?」沈雪吃驚的抬起頭。

「不錯。」我將周圍的草除了個一乾二淨,看著黑糊糊的地面說道:「你看看,這個腳印離開磚道有三米多遠,而附近卻沒有任何的腳印。如果她是被綁架的話,沒理由她的腳印留下來了,而別人的腳印卻印不上去,這說明什麼?第一,有可能有人和她一起,只不過他們全都準確的步步走在磚道上,沒有留下腳印,但這樣的話,他們沒理由會讓小露一個人離他們那麼遠;第二,就只能解釋為,她是獨自一個人。」

「那她為什麼只留下一個腳印?」沈雪還是很疑惑,問道:「她走到這裡的路徑在哪裡?從磚道到這個地方有三米多,怎麼會沒有其他腳印的痕迹,難道她是跳過來的?」

「據我所知,她的彈跳力絕對沒這麼好。」我因為無法解釋而苦笑起來,不知為何,在內心深處微微有一絲不安。

沈科煩躁的叫道:「不要管那麼多了,既然有線索,我們就快點找下去,說不定小露還被陷在這個迷宮裡,哭著等我們去救她呢!」終於有了一絲線索,這傢伙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稻草,精神大為昂奮。

「那你先去除草!」我將手裡的砍刀遞給他。

沈科愣了愣,傻傻的問:「為什麼?」

我用力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這裡只有一個腳印,而路又四通八達,你大哥我怎麼可能判斷的出,你的小露向什麼地方走的,給我多找幾個腳印出來!」

眼看沈科委屈的摸著自己的頭,沈雪捂住嘴笑起來:「夜不語,他本來就已經夠笨了,你再敲他的腦袋,這小子會變白痴的。」

我們三個人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總算在最右邊的一條隱蔽的十分巧妙的小路上,找到了腳印,順著路一直朝里走,不久,一棟老舊的四合院出現在眼前。

門前也有徐露的腳印,看這個腳印推想她的姿勢,似乎是想要進院子。

我抬頭緩緩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兩扇院門也是虛掩著,中間的蜘蛛絲全都破了,上邊還有蜘蛛在努力的編織著新網。

「看來她應該是進去了。」我用力推開門,只感覺一陣清爽的新鮮空氣,迎面撲了過來。

「哇!」身後的沈雪驚訝的叫著,只見眼前院子里的景色,和外邊根本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在這個院子里,花台上的牡丹和芍藥開的正旺盛。

各色的鮮花引來了無數的蝴蝶、蜜蜂翩翩飛舞,讓人禁不住眼花撩亂,而附近的擺設也井然有序,安靜待在它們該待的位置,地上路是路、土是土,涇渭分明,絲毫沒有長一丁點雜草。

而院子的正中央,如同前宅一般有座耀武揚威的銅獅子,它趾高氣揚的仰頭後望著,在它旁邊還種著兩棵桂花樹,此時上邊也開出了無數淡白色小花,正散發出濃烈膩人的香氣。

我驚訝的全身都呆住了,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快步衝上去,我不斷地打量那些怒放盛開的鮮花,抱著頭呻吟起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沈雪他倆也走進來,她用手指輕輕戳著我的背,好奇的問:「什麼不可能?」

我頓時就用像要和人干架一般的粗魯語氣,大聲吼道:「只要有一點常識的人都知道,牡丹的花期是四至五月左右,而芍藥一般比牡丹晚上一個月,它們兩個的花期偶然碰在一起,我還可以理解,但是這兩株桂花樹……」

我用手從樹上扯下一片葉子,叫道:「你看!這是銀桂,它的花期可是在九月分,而且出名的只會後延不會提前,這三種東西怎麼可能一起開花,實在太怪異了!」

沈科滿不在乎的踹了身旁的銅獅子一腳。

「管他那麼多,說不定這是以前哪個沈家的怪才,閑著無聊培育出的新品種。現在最重要的是去找小露!」

「你知不知道這個多有價值?好的銀桂本來產量就不高,你聞聞這花香,又濃厚又淡雅,而且高貴之中還帶著一些黯淡的憂鬱,這可是極品!還有,我的天,就算在我那個瘋子叔叔的實驗室里,也沒有見過一棵銀桂樹上,居然能長出這麼多花的。」

瘋子叔叔是夜家旁系的人,出名的花木狂,現在是某個農業大學的教授,就因為從小受到他的毒害,我現在才會懂得這麼多有關花木的知識。

「夜不語,你夠了沒有!究竟是小露重要,還是你那個該死的銀桂重要?!」沈科幾乎快要抓狂起來,他惱怒的瞪著我。

而我心臟一顫,頓時從狂熱的情緒里徹底清醒過來,對了,自己剛才究竟是怎麼回事?居然會失態,而且那種狂熱的什麼都不顧的樣子,也絕對不符合自己一貫冷靜的性格。

難道是這個院子有古怪?

我禁不住又向四周望去,原本井然有序的蝴蝶蜜蜂等等飛蟲,被我們一鬧,全都忙著飛上了天空,整個院子靜悄悄的。

靜,如死的寂靜,蟲鳴聲在一剎間同時默契的停止了嘶叫,只有盛放的各種鮮花,微微在風中搖晃。

但這種怡人的景緻,此時卻莫名其妙的帶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花台上那些如芍藥紅的就像血般,猛然映在視網膜上,頓時讓我全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那些紅的異常的花瓣被風帶起,緩緩飄落在地上,帶著一種止不住的詭異氣息。

沈雪用手來回摩擦自己裸露在外的雙臂,說:「你們有沒有發現周圍突然冷起來了?而且,你們聞聞!」她用力吸了幾口氣:「好像有股什麼奇怪的味道。」

我點點頭淡然道:「好像是什麼的血。」

話剛出口,就見沈科渾身一顫,隨即低下頭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麼。

我沒心情理會他,其實就在剛才清醒的瞬間,我就敏銳的感覺到四周的氣氛全都變了,空氣里也開始不斷散發出一種怪味,那種味道自己並不陌生,是血腥味!

血腥味壓過了銀桂膩雅的香氣,變得越來越濃烈,我順著氣味來到花壇前,順手摘了朵鮮紅欲滴的芍藥輕輕聞了一下,一股強烈的怪味猛衝入鼻子里,我大吃一驚,立刻惶恐地將它扔到地上,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人也有點站不住了。

「你怎麼了?」沈雪立刻上來扶住我。

我強忍著顫抖,用自認為最平靜的語調說道:「血腥味是從芍藥里散發出來的。」

她難以置信的驚叫一聲,隨後也像想到了什麼,回頭望向沈科。他倆不斷用眼神交流,最後沈科滿臉恐懼的咬住嘴唇,狠狠地點了點頭。

「你們到底在打什麼啞謎?」我不悅地沉聲道。

「小夜,你有沒有興趣聽沈家一個百多年前的老故事?」沈科不斷瞄著這個院子,眼睛裡充斥著強烈的驚駭不安。

「說來聽聽。」

我不是笨蛋,當然知道那傢伙不會在這種情況下講無聊的東西。

沈科咳嗽了一聲:「很久以前……唉,看到這些怪異狀況的時候,其實我早就該想到了。」

「快點進正題!」我皺了皺眉頭。

沈科立刻尷尬的笑起來,說:「不要那麼心急嘛,我又不是不說……好,好,馬上講!」

見我提起了拳頭,這個賤骨頭頓時認真起來,續道:「一百多年前,沈家出了一個叫沈羽的怪胎。那個怪胎對任何東西都不感興趣,除了種植花木。他對花木有種瘋狂的情結,尤其是牡丹、芍藥和桂樹……」

沈羽站在自己的新家前,臉上依然帶著冷漠,周圍的人不斷對他指指點點,他卻充耳不聞,不是他不在乎,而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在乎。

幾天前,老祖宗要他搬到後宅來,說是因為周圍沒人受得了他的臭脾氣,他沒有爭辯什麼,爽快的讓出房子,搬進了後宅偏僻的一個角落裡。

總的來說,這個地方還是令他很滿意的,雖然屋子破了一點,而且卧室里還擺放著一面明顯是女人用的大鏡子,但外邊的院子卻比所有人的都大,在裡邊,足夠讓自己栽種更多的花。

他在庭院里挖了許多小坑,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種植在從前房子的牡丹、芍藥和銀桂,移植了下去。

這些花全都是自己的寶貝,特別是那幾株鐵杆紫,雖然並不算是十分珍貴的芍藥,但它們花期極早,往往在三月,別的地方都還在起苞的時候,他的鐵杆紫已經開放了。

這是他最驕傲的地方,可惜美中不足的是,花還不夠紅,再紅一點,紅的就像鮮血一般,就更完美了。

對了,昨天有人擅自將自己院里的銅獅子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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